她的态度令我敏感地意识到,就在今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时小春过来约我一起去开会,我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你要去开会吗?”
她很意外地看我:“你不去吗?”
“我不去!”
“为什么?”
“相信我,我有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与深圳赛区组委会有关,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希望大赛顺利进行,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今天的会议是‘鸿门宴’!”
小春被我吓了一跳,仔细地观察我的表情,然后点头道:“咏梅,我听你的。”
我们约好不参加参赛组委会召开的会议,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中国赛区执行人Z先生的秘书黄小姐说:“咏梅,请准备一下,今晚十点半,在食堂门口集合。总决赛在十一点举行。”
听了黄小姐的话,虽感意外,但我和小春还是紧张地准备起来。
准备工作接近尾声时,我发现我随身带的礼服和高跟鞋被人“偷”走了,这一次小春也真正替我着急,和我一起翻箱倒柜了接近二十分钟。最后,我放弃了,劝说还不死心地到处寻找的小春:“别找了,找不回来了。”
“谁这么缺德?”
“他们的目的不是我的东西。”
“你是说?”
“大赛结束后,保管东西就自己跑回来。”
小春愕然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坐在我的床上。我看她的神色紧张,安慰道:“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害怕,觉得不该来参加这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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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美”黑幕(4)
“我们已经来了,而且,输定了。”
小春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叹息了一声:“只可惜,输得心不甘情不愿。”
“不,如果冠军是一个人,我倒是心服口服。”
“谁?”
“卓灵。不出意外,或者确切地说,大赛是公平的话,她应该是当然的冠军获得者。”
“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我看了小春一眼,不敢向她承认我怕卓灵。是的,她的灵气和气质令我害怕,怕她获得大赛的冠军。
“我不是怕她。”我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说谎,“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时眼泪流了下来,冲淡了刚化好的妆容。我与小春一起沉默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外面的敲门声惊动了我们:“马咏梅,开门!”红姐在粗鲁地叫着。我示意小春不要出声,紧张地坐在原处,一动也不动。过了几分钟,大概红姐认为我的确不在屋里,叫骂着离开了。
待她的声音一远,我立即拉起小春:“快走,到食堂集合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到达集合地,我发现深圳赛区的选手除了我和小春以外仅一人按时到场,她就是小彬。见到我们,她吃了一惊,傻乎乎地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问她其他人的去向,只平静地反问她:“你呢?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谁知这句话令她误会了。她退后一步,迟疑地问道:“你,是谁放你过来的?”
看到她这副紧张的样子,我不由得有点开心。我早已经料到冠军人选绝非是我,但这个可爱又天真的小妹妹居然还是视我为“天敌”!从别人的嘴里,我早知她的出身,还有她那位声名显赫的父亲,我甚至怀疑今天下午从天而降的武警便是她父亲的杰作。但同时我有了“底气”:最后的结果绝不是她能够再一次控制的,否则,何需要动如此大的干戈!
这时,黄小姐过来通知我们比赛马上就要进行。我抓住她的手,着急地说:“深圳赛区还有四名选手没有到场!”
她很严肃地看了小彬一眼,立即叫了一名保安走了。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句话:“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黄小姐走后没过多久,小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喘着粗气来到我们的面前。她流着眼泪,一把抓住小春的手道:“他们,他们不让我们参赛,还拿刀子威胁我们。”
我和小春相互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彬的神色很沮丧,但过了一会,她恢复了常态,高傲地昂起了她的头,用不屑一顾的目光演绎着她的“教养”。
又过了一会,休息室外有人在争吵,声音最大的是钱老师。他指名道姓地要我出去,被黄小姐和一名保安给制止了。他用尖锐的嗓音叫道:“她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找她拿回来!”
这种低级的诽谤令我怒火冲天,忍不住就要冲出去与他理论。但这时,那名正在痛哭的深圳选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不要出去,他们有刀!”
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里凉了一下,害怕代替了愤怒。在这远离市区的度假村里,在这寂静的深夜,我怀着惊恐万状的心情准备参加比赛。
这时,我无意中看到了卓灵,她居然在用一种紧张的眼神打量我,撞见我的眼睛,她立即扭转头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来。我笑了,在这种危急的时刻,我终于得到了我最大的对手的尊重:她也非常重视我。
大家都不要再替我紧张下去了,让我告诉你们结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因为我只得了个第四名。卓灵,那个如精灵般的女孩,从此踏上了她人生的精彩旅程!她是中国第一个获得中国小姐资格的女孩子。
她的眼泪滑落在她细腻光洁的脸颊上。我走过去,真心实意地拥抱了她。看着她带着点傲气和质疑的眼神,我在心里对她说:“感谢你,你的胜利令我看到了大赛的公正!”我突然有点难过,红着眼睛对她说:“去吧,替我们这帮爱做梦的中国姑娘去完成梦想,你一定要赢。”
听了我的话,她惊讶地看着我,仿佛在打量陌生人。我却径自走了,没有要她的联系电话,虽然我知道,我和她,也许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但时间不对,环境不对,气氛也不对,我只能带着祝福走开,走得远远的。
小彬在赛后大哭起来,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她的母亲替她擦眼泪,她父亲则指着深圳赛区组委会的一名负责人的脸痛斥,钱老师则扭着Z先生的胳膊,不让他走,向他讨“公道”。Z先生的表情非常尴尬,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评委会。钱老师又走近小彬,细声安慰。谁知她并不领情,突然大声叫道:“你给我滚开!我不稀罕!我再不参加这种鬼大赛,分帮分派,各怀鬼胎!”
我知道,此时看她的笑话有点缺德,但我还是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她的父亲显然是发现了我的“乐在其中”,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回敬了他一眼,颇感得意地看着他败下阵来:他垂下眼帘,带着女儿离开了。
深圳赛区组委会没有安排我们一起坐车离开,而是在第二天的一早消失了。我和小春自谋出路,打车到了恩平市区,然后乘坐长途汽车回深圳。
这是我第一次向我的梦想发起冲刺。我失败了,留下了一张沾满痛苦回忆的参赛证。坐在大巴车上,我把它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看着它纷纷扬扬地飘散在车窗外。它带走了我心中遗留的一点疼痛。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却老是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如果,我的礼服和高跟鞋没有丢失,如果,我没有受到这些意外的干扰和惊吓,结果又会怎样?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又一个不甘心的理由和借口。这场比赛无疑成了我心中的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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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美”黑幕(5)
小春在我的身旁轻轻地抽泣起来。我满腹疑问地看着她,一直看到她停止哭泣为止。她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把我的左手轻轻地握起来:“知道吗?向吴主任出卖你的人是我。”
原来是为这个?我笑了,仍然禁止不了眼泪流出来:“我知道。”
“你?”她惊讶地看着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洲小姐走后,我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你还要提醒我不要去开会?”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两件事情有关联吗?她为了自己伤害了我,所以我就要报复她?我不是一个十分“大气”的人,但,让我眼看着一个人面临危险而不发一言,性格外向的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我说:“别说了,都过去了。”
她却不想停止这场谈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在乎这场比赛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吧。”
“因为我恨现在的生活,我想改变,我怕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中去。马咏梅,我害怕回到那个监狱般的家!”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根本不顾车上其他人的侧目而视。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了解到,她的所有经济来源都来自她那个暴躁的丈夫,婆婆与他们住在一起,不停地找她的麻烦,并且把来探视她的母亲赶出了家门。
她原来已经结婚了。结过婚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环宇小姐大赛的。看来上天真是公正的,冥冥中,它把所有规则都把握好了。这是她的命运,她正在试图改变,也许方法用错了,但,她的做法令我佩服!
车到目的地,我们握手告辞,从此不知对方的去向。虽然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但却再也没有找过她。我期待着有一天,我会与她不期而遇,我希望,那时我见到的,是一个用全新的生活方式来诠释着她的生命意义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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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1)
回到家里,我给五洲小姐去了一个电话,向她道歉。她此时的心情很好,似乎对谁获得了大奖毫不关心,不以为然地说:“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笑了:“还是你说得对,我是个傻冒!”
“你太在乎这场比赛了。”
“是,这也正是我失败的原因。”
“不光是这个原因,还有其他因素!”她又笑了起来,声音很好听。
“其他的因素,我也控制不了,只能把自己的问题改掉,明年再来。”
“怎么,你还不死心?”
“对,我还要参加比赛。”
“千万不要!你这个人太直率了,我怕你再次受伤害。”
“我还想再试试。”
“听我的吧,再试也还是这个结果。知道你为什么拿不到冠军吗?”
“因为卓灵比我优秀!”
“你太天真!你没看出深圳赛区组委会在力保小彬!他们不会让别人拿冠军的,因为他们之间有交易!”
“现在我知道了。”
“那你明年还要再参赛吗?”
“还要!”
“我不是在给你泼冷水,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大赛的公正度本来就值得怀疑!”
“冠军选得很公正。卓灵真的很棒,她粉碎了小彬他们的阴谋!”我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失败了?小彬得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名次!”
“这又怎么样呢?”
“这说明他们之间的交易还算成功!”
“可是她不是冠军。”
“就算冠军是公平地选出来的,你能保证明年的大赛也会如此公平?”
“为什么不是呢?”
“马咏梅,算了吧,不要再自讨苦吃了。”
“你不要劝我,我是一定要再试一次。”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如果你是评委,能够决定十个姑娘中的一个人成为中国小姐参加国际大赛,你会怎么做?”
“选最好的。”
“但这个时候,实力最弱的姑娘,突然拿了十万块钱给你,请你网开一面,你又会怎样?”
“我还是会选最好的!”
“二十万呢?”
“怎么可能拿这么多钱贿赂评委?”
“凡事皆有可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道。也许,还是会选最好的那个吧。”
“也许?那么五十万呢?”
我沉默了。五洲小姐又笑了起来,一面说:“受不了诱惑了吧。”
“是挺诱人的。”我也笑了,但还是不服气,“可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他们总不能硬要观众接受他们选出来的丑姑娘吧。”
“什么是美?什么又是丑?”
这个问题令我再一次沉默。
“根本就没有标准嘛,要想捧一个人,并不难,只要把她所有的优点都扩大化就行了。”
“我不相信观众会这么愚蠢!”
“观众的品位不差,但那又怎样?就算有人替你叫屈又怎样?结果已经有了,又有谁能够改变?”
“像你这么一说,我就没机会了?”
“有。去挣大把钱,还要够傻,会花个几十万买个虚名!你别告诉我你是这种傻子!”
“我?没钱!”我垂头丧气地说。
“大赛是没有规则的,它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根本不受控制,最后的结果随着每天发生的变化而发生改变!谁能告诉我们,选美大赛究竟是在选什么类型的美女?”
我们的谈话结束了,挂电话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