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知道自己的爆破箭有多大威力,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活,但见小十七如此无情,比死还难受,“你我相认一你对我难道真没有一丝情义?”
“没有”小十七丝毫没有犹豫,剥心深处,有的不过是一个十七,再没有其他
紫云绝望地闭上眼,她恨了一辈子,一直认为不会后悔,但这时到底悔不悔,她分不清,但她绝不后悔心里装了个小十七,深吸了口气,重新睁眼,向小十七妩媚一笑,“我会在奈何桥看着你,看你如何痛苦地走完这一生”
小十七浑不在意地懒懒一笑,“那你就看着吧”蹲下身,“我什么程度
“好”小十七声音刚落,人已经站起,不看睁眼死去的紫云,掏出洁白的手帕,慢慢拭去较血迹,软剑入鞘,白巾随手弃去,任风翻卷吹走
回头瞥了眼肖华,再看青衣,“该杀的,我杀了,余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了”飘身上马,笑笑道:“他是你的选择,如果哪天你觉得选错了,我不介意给你一个重选的机会”
他口气轻松,涅也如青衣初见他时,那般羁爽朗,但青衣知道他心里未必当真轻松快活,青衣心里堵得难受,道:“我已经得到太多,如果再奢望,当真会天理不容”
小十七哈哈一笑,“如果当真天理不容,我们就一块下地狱,到时也能图个热闹”
肖华轻飘飘地声音飘来,“你再强求,便已仟置身地狱了”
小十七不以为然地咧了咧嘴·“如今身在地狱的横竖不止我一个,我也不寂寞”
肖华微微一笑,与他心照不宣,这些年·他们谁不是活在地狱中的?
小十七重看向青衣,心头有千万的不舍,带马退开两步,却向肖华道:“善待丹红,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饶不了你们兄弟”
肖华道:“我能做的只是保她平安”
小十七点头,这已经足够·肖华再是有本事,也左右不了人心,左右不了夜和丹红心中所念
青衣看着调转马头离去的小十七,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肖华轻揽了她的肩膀,柔声道:“他是天地间少有的奇男子,这一生定不会妄过”
青衣深吸了口气,收敛收神·扫了眼躺倒在地上的死士,“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肖华道:“我远道而来·这些琐事你这主人家不处置,倒要我这客人出面,是何道理?”
“虚伪”青衣啐了他一口,心里却认同他的退让,这些人毕竟与她或多或少有些交情
她也是从生死门里出来的,知道这些人并非天生嗜血,不过是身不由己
他们比寻常有人更多的苦楚与无奈,如果有机会,她消他们能有重生的机会
那些人见青衣走近,反而一脸轻松·其中一个叫南风,与青衣联手做过好几回任务,也算是颇为熟悉,见青衣走进,叹道:“我们相识一给我们一个痛快”
青衣不答·径直解去他体内噬心盅
南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能解锦娘的噬心盅?”
青衣淡道:“锦娘是我杀的”
噬心盅虽然恶毒,但并不难解,除了用锦娘的血为药引以外,将那些盅虫晒干磨成粉,只需极少的份量,再加上面粉搓成丸便于服用,就可以解噬心盅
在青衣在紫云脸上撕下锦娘的人皮面具,南风就知道锦娘巳死,以青衣的手段,锦娘死在她手上,南风丝毫不会怀疑,“初八······”
如果说生死门,他还有朋友的话,只有初八
“我只杀了锦娘一个”青衣虽然同情生死门的死士,但并不信任,就算南风曾与初八交情不错,她也不会冒险将初八的情况告诉他
一个香檀已经够了,她不想再有第二个香檀
南风松了口气,“南风是将死之人,姑娘何必浪费解药”蛇国的死士落入他人之手,从来不会有人放他们回去,既然要被杀了,这盅解不解,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没打算杀你,而且还可以解去你们身上的合欢毒,不过你们得为我做件事”
众死士听说不但能解去噬心盅,还能解去合欢毒,惊喜交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事?”
“你们回去告诉蛇侯,我在燕京等他”小龙儿被凌云拐去了燕京,不管是不是肖华事先谋算好的,她这趟燕京,不去也得去了
南风沉默了一阵,慢慢开口,“既然如此,姑娘无需给我们解合欢之毒”
噬心盅和合欢毒一解,他们就再不用爱蛇侯的约束,从此可以自由,但如果去了给蛇侯所信,等于重入虎穴,这毒还不如不解,蛇侯对他们反而不会有所怀疑,如果现他们身上的毒解去,反而生出事端。
☆、299他要的太多
青衣说这话,也不过是试探他们,见他们如此,反而释然脸上不露声色,道:“这信你们不报也罢”给他们解了毒,解开他们被封的穴道,放他们离去
回头见肖华正含笑看她,将嘴角一撇,“我去燕京是为了接儿子,与你无关”
肖华微微一笑,也翻身上马,“无论如何都好”
青衣觉得背上凉飕飕地,有种小白兔掉进大灰狼设下的陷井的感觉,现了问题,就得当机立断,立刻把问题解决,“你我得约法三章”
“哪三章?”肖华没指望她能乖乖妥协,打定了主意,绑个草船,不管飞镖飞箭,全用草船接着,有来无回
“翻墙爬窗,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不许做”青衣回了燕京,身份就是皇后,想在宫外居赚一旦被人认出来,会有很多麻烦,如果不想被人认出来,就得遮遮掩掩,也是不方便
再说蛇侯藏在暗处,如同潜伏着的毒蛇,她带着小龙儿在外头,而肖华在宫里,照应上难免不便,到头来反而容易拖彼此的后腿
所以她在京里的日子,还得住在宫里
住在宫里,不让他进屋,他老大一个皇帝,自是没脸硬闯,但偷偷摸摸的事,她就不得不防
“好”肖华爽快答应
“你不能限制初八他们任何行动,也不可派人跟踪”
“这是当然
“我爹……不能屋囚……”
肖华心里一痛,伸臂将她抱起,放在身前,紧紧抱赚面颊轻蹭着她的耳鬓,“你爹就是我爹,我自会与你一起给他养老送终这两年多来,燕京国泰民安,那件事即便是没有被人完全淡忘·却也不再放在心上”
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放不下的只有楚国公本人
青衣眼睛微微一涩,垂下头,其实爹爹未必肯与我们一同回京
这些年·父亲虽然对当年之事半字不提,但那终究是父亲一世的恨事,燕京是父亲的伤心地,她又岂能奢望父亲再回到那伤心地?
但如果把父亲一个人留在这里,她难以心安,也难以放心
肖华见青衣不语,便轻声唤道:“青青…···”
青衣反应过来·慢慢坐直身,离开他的怀抱,“你先回京,我随后和兄弟们一起前往”
她虽然决定了回京,但终究还是需要跟初八他们商量,如果他们愿意随自己进京,当然最好,如果不肯·她也不勉强
至于父亲,她更是要妥善安排,至于怎么才能妥善·她一时间还能想好
小龙儿固然重要,但父亲也不能不管
肖华回京,自能照顾小龙儿周全,那么她等有了两全的办法,安置好父亲,再去接小龙儿与父亲汇合
肖华知道她放不下父亲,也不迫她,只轻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尽快回雪狼族,把小龙儿已经寻到的消息告诉大家·免得大伙仍然为小龙儿的事,四处奔波
青衣向初八等人说明去意,从林子里出来的人虽然已经渐渐习惯这片安宁的生活,但无一肯独自留下,于是无一例外的愿与青衣进京
楚国公也如青衣所料地不愿再回燕京,说去陈州看望老太太
父亲独自留下·固然不妥,但强迫父亲去那伤心地,青衣也不愿意
去陈州虽然路途遥远,但只要避开蛇侯的眼线,却也是个去处
为了防着蛇侯,父亲会与她一路离开雪狼族,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由贾亮带人护着父亲,神不知,鬼不觉得离开队伍,前往陈州
而她和初八他们仍吸引着蛇侯的眼线,前往燕京
雪狼大步行来,神色焦虑,急奔进院门口,“十一,你们要去哪里?”望见平空出现在这里的肖华,微微一怔
青衣借居雪狼族这许久,不能没交没待地离开,向雪狼走去,回头见肖华在父亲耳边说了句什么,父亲怔看了肖华一会儿,陷入了沉思
肖华回头,睨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极浅的笔意
等青衣向雪狼说明了离开的理由,回到家中,见父亲正在收拾东西,虽然她和父亲,在路上还能有些日子相处,但想到父亲现在的身体状态,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心里酸楚,上前抱了父亲的胳膊,“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女儿来接你”
楚国公故作奇怪道:“你要去哪里接我?”
青衣道:“自然是陈州”
楚国公装出一本正经的涅,“我要燕京,你去陈州接我做什么?”
青衣怔了一下,一把把父亲抱赚喜得眼泪花都险些飙了出来,有父亲同往,她也就没了后顾之忧,高兴之余,很快想到肖华离开前在父亲耳边说的那句话
不知他说了什么,竟让父亲改变主意想到这里,一颗心开始打颤,那混蛋狐狸该不会用了什么龌龊段,比方说威胁……
小心问道:“肖华他……”
楚国公哼了一声,“我当年就不曾怕过那小狐狸蛋子,难道现在还怕那小狐狸蛋子吃了我?”
青衣吸了吸鼻子,笑了,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量他不敢”
楚国公深吸了口气,轻抚女儿的头,“其实爹爹就不该起去陈州的心,让你难受”
青衣摇头,“爹爹想奶奶也是难免”
楚国公眼眶突然一红,“你奶奶已经不在人世,你二娘改嫁他人,彩衣以舞姬自荐,投入了北疆王的怀抱”
青衣微微愕然,难道肖华给父亲说的就是这个?
“肖华,说的?”
楚国公幽幽一叹,“他现在告诉我,总好过等我到了陈州才知道”
一路上满怀期望,本以为到了地方,就能与母亲团聚,可是到了地方,现人死的死·散的散,竟落下他空空一人,孤苦无依,到那时反而更为凄凉悲痛
青衣后悔没有事先打听好消息·竟差点犯下大错
楚国公点了点头,如果抛开与肖华过去的天下之争,肖华确实是一个有担待,值得依靠的男人
三年之约将到,青衣本该回到他身边,而他又何必因为自己的那点卑微的自尊,再耽搁女儿的后半身
但如果只是这个理由·虽然会打消父亲前往陈州的主意,却未必能让父亲愿意进京
“他还说了什么?”
楚国公犹豫了一下,道:“他说,你娘的坟是空坟”
青衣呼吸瞬间一窒,“娘是爹亲手葬的,爹相信?”
楚国公道:“不管信与不信,都想”
青衣默然,大巫师对她说的话·她不愿告诉父亲,是因为她无法确认就算母亲重生,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万一此时的母亲巳不再是以前的母亲,见着了只会陡生悲哀,所以她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不愿给父亲凭空搁下一丝想头
但肖华的想法却与她相反,肖华向来是哪怕有一丝消,都会去争痊抓住
哪怕最后落得一场空,哪怕是到头来痛极心髓,也是努力过,也不会后悔
这就是他与她的不同
所以在朔月盅毒的事上·她选择避,只要她避开了,等她的主魂醒来,就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或许那时的她未必还带有过去的记忆,但她是他的剑魂·他将是她的一切,她会为他倾及一身
但他却不愿认同
他贪心地想抓住所有,包括现在的她
青衣轻抿了唇,天地间,从来就没有‘完美,二字,他太奢求了,到头来只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得知肖华去了贾亮那边,就去与初八和二月碰面,商量了下路上的事宜,初八乘机说出二月的要求,由二月自己处置香檀
青衣知道二月与香檀的关系,依在马柱上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没有立刻答应
初八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
青衣慢慢开口,“二月固然不舍得与香檀之间的情份,但我更不舍得随我两年多的兄弟们”
二月一个手软,被香檀所利用,他们一帮子人全都有可能陷入僵局,到时死的就不是一个香檀,很可能是这两年来同生共死的所有兄弟,以及雪狼族的所有族人,这个险,她冒不起,也不愿冒
初八又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你放心,就算二月手软,我也不会手软”
青衣轻点了点头,丢掉手中狗尾巴草,站直身离去
是夜,青衣做了个梦,梦中与肖华恩爱缠绵,就在彼此紧拥着在快意浪潮中沉沉浮浮之际,突然看见肖华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化灰而去,只剩下几残飘散的残魂,她害怕极了,拼命地想抓住那些渐渐消失的残魂,但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不要”青衣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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