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子很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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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太子很难养-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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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坐在巨石上,将地图摊开来。穆寒江指了指图上交错的线条道,“我们已经过了雍京、滁州,现在正位于沧州边境,沿着这条支流而下,便是安澜江下游地区,那时,离着惠州就只是一江之隔了。”
  说着抬头看着陆承宁,“依照阿宁的推断,他们若要下手,必定是在这一片区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位置正是他们所在范围。
  “按照行程,太子仪仗与先行军现在在何处?”陆承宁视线落在地图上,声音沉着地问。
  “太子仪仗应当是在沧州到惠州的官道上,按照当初定好的行程,至少还有七日才到安澜江边。”穆寒江说着声音低了一下,“先行军定是已到了惠州边界驻扎,赵显的那一支也已经准备妥当了。”
  他说着,眼中出现了嗜血的神色,就像是见着了猎物的狼。
  半轮夕阳缓缓地沉下,山林间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密集的树干间有雾气回绕,有如瘴气。此处一眼望去俱是密密的丛林,不见边界,幽深而让人莫名地心生骇然。偶尔有归巢的倦鸟发出尖利的叫声,更是让人心下猛地便是一惊。
  陆承宁神色沉静地坐在离着巨石不远处的空旷地带,他身旁的角落里放着乌黑的剑鞘,很是不起眼。掩在袖中的手正紧紧地握着顾明珩的手。因为习武数年,他的手掌上带着厚厚的茧,有些粗糙,却莫名地让人无比安心。
  四人围坐在火堆前,吃着用陶罐煮着的饭食,淡淡的香气飘散出很远,熊熊燃烧的火是整个密林中唯一的光。
  穆寒江盛了一碗鱼羹递给谢昀泓,“当年小爷我做蛇羹的手艺可是声名远扬,想来这做鱼羹必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阿泓要不要尝尝?”他的双眸映着火光,带着灼人的热意。
  谢昀泓拿着扇子的手一顿,听到“蛇羹”二字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眉,但是见竹碗中盛着的鱼羹色香味美的模样,穆寒江又满眼期盼地看着自己,心下便不想拒绝。伸出手正想接过,却发现穆寒江突然神色一变,再无刚才愉悦柔和之色。
  将鱼羹轻轻放到谢昀泓的手上,穆寒江握住身侧的兵器,低低地说道,“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说着看了陆承宁一眼。
  陆承宁正低垂着眼睫看着火堆,但是明显将顾明珩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保护意味明显。而另一只手已经速度极快地将长剑握在了手中。他神色极为沉静,像是在分辨着危险的方向。
  一时林中沉寂无声,连鸟都感知到危险而没了踪影,唯有干柴在火中“劈啪”之声。
  不多时,林中突然响起陶罐破碎的声音,罐中的汤汁直接落到火焰上,火堆瞬间便被熄灭。昏暗的光线中有身形迅速的黑色人影蓦地自枝叶掩映间出现,目标极为明确地朝着陆承宁四人所在的方向迅速扑来。他们手中握着利刃,刀尖上闪过寒光。
  借着打翻陶罐熄灭火焰的一瞬间,陆承宁身形极快地拥着顾明珩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随后身后就传来赵显的声音,“射!”突然出现的兵士手中弯弓拉满,密密麻麻的箭矢在黑衣人扑近时齐齐射出,一时伤亡无数。
  黑衣人进攻的速度一顿,此时第二队弓箭手再度射出箭矢,黑衣人抵挡不及,又是无数箭矢如血肉的闷哼声。
  趁着攻势减缓的空隙,隐藏在侧翼的率卒悄然出现,接着昏暗的光线极为利落地将剩余的黑衣人一一斩杀,一时血腥味溢满了空气,不断响起刀刃刺入骨肉中的声音,有如修罗曲。
  不过半个时辰,近千黑衣人便纷纷被斩于刀下,一队率卒巡视清扫,若见尚未死透的黑衣人便补上一刀。他们初时握着刀柄的手尚在发抖,此时却多了嗜血的意味。
  天已经黑尽,结束后,火把逐渐亮了起来,这是才看清了情形。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无数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残肢与肉屑纷乱,已没有了生机。
  陆承宁收回视线,有些担忧地看向顾明珩,就见他神色平静,没有惧怕亦没有对屠杀的厌恶,这才放下心来。
  “赵显。”陆承宁淡淡开口,或许是出于这样的情境下,令得他的语气都染上了戾气。
  一身甲胄的赵显闻声持着长枪出列,单膝跪下,“殿下!”声音果决有力。他的长枪上尚沾染着血迹,已然干涸。
  “左右司御率死伤如何?”一身玄色衣衫的陆承宁站在火光之中,双眸漆黑如夜,带着肃杀之气,令人此时方知,何为威仪之震慑。
  “禀殿下,共两千人,死二十三人,伤八十六人。”由于是采用奇袭之术,因此伤亡极小。
  虽知必会有伤亡,甚至这样小的伤亡已经比预计的要好很多了,但想到昔日西后山校场上朝夕共处的兄弟如今命丧此处,赵显面上还是带上了悲戚。
  “按照预先的安排处理吧。”陆承宁闭了闭眼,静默了数秒,突然扬声道,“死者已死,可是!他们都是我大雍的英雄,惩处奸佞,护卫主君!即使他们已长眠于此,但是孤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他们永远都活在我大雍的山河之间!”
  声音响彻群山,这是对死者最激昂最真挚的祭奠。陆承宁长袖一挥,负手而立,沉静的双眸一一扫过笔直而立的率卒,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你们——都是孤的骄傲,是孤的护盾与尖刀!”
  话音止下,手持长刃的率卒齐齐单膝跪地,甲胄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他们脊背挺直,如逸散着凶杀之气的兵刀,朝着自己的主君献上生命的忠诚。
  君意之所指,便是吾等刀之所向!
  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传信火筒自密林间爆裂开来,声音沉闷。陆承宁眼神一凛——那是预先安排的传信兵所发的信号,以便有突发情况之时迅速通报。
  不过数息时间,接连有着传信火筒升到空中爆裂开来,依照距离来看,突然出现的危险力量已是愈加接近了。
  ——如此快的速度与杀伤力,必定是埋伏的另一股未知势力!

  ☆、第三十九章

  陆承宁将顾明珩护在身后,在他们的前方,是手持淬毒刀刃的黑衣人。火把明亮,却照不尽漆黑的天幕。
  三千黑衣人如暗夜中的毒枭一般自三个方向快速潜来,无声无息,目标极为明确地将陆承宁包围在了其中。左右司御率完全不敌对方的进攻之力,在毒箭与刀刃之下直直溃败。
  满是枯枝石块的地上,是分离的血肉与烧焦的残肢,他们刚刚获得了胜利的喜悦,却在刹那间被狠狠地颠覆,再没有了生命。
  黑衣人有如暗夜的收割者,在他们的刀下,血流成河!
  陆承宁以太子的身份对穆寒江与赵显下令,要求他们迅速带着残余的兵卒撤离,违令者杀无赦!
  山野间似乎还回荡着穆寒江声嘶力竭的吼声,“阿宁!你们一定要活着!等我——”
  四面只有呜咽的夜风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中不断回荡,偶尔会听见密林深处动物的嚎叫,随着夜风飘散了很远。在他们身后,是奔腾的河流和瀑布百尺,气势磅薄。
  “阿珩,可有害怕?”陆承宁声音低低地问道,于长夜之中,却带着故有的温柔。
  顾明珩一手被他握在手里,看着他被火光映得清晰的侧脸与眉角,摇了摇头道,“不怕。”他的声音中没有颤抖,亦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如水一般柔和而平静。
  闻言陆承宁浅浅一笑,顿了一顿说道,“我爱阿珩。”他说得极为自然,像是日日都在重复一般。
  感觉到顾明珩的手一颤,他继续说道,“刚才其实可以让阿木带阿珩走,不管如何,都会活下来。但是阿珩,我没有。当时我只是想着,就算是死,我也要阿珩和我死在一起。”
  他的声音平淡而坚定,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长剑还滴着血。玄色的衣袍上是已经凝固了的血迹,与衣衫融为一体般,难以分辨。
  顾明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陆承宁的侧影,微微一怔之后缓缓笑了出来,“好,和阿宁死在一起。”。
  他的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或许下一秒,自己的血液便会滴落到脚下的泥土中,甚至面对的便是死亡的深渊。但是奇异地他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相反,感觉着手心的热度,让他心里有一种安心。
  阿宁,这一世初始的时候,我便已经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若这一夜真的死在了这里,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只是我却食言了。
  这时,顾明珩听见身前传来极为低微的声音,“阿珩可相信我?”
  顾明珩闻言毫不迟疑地轻声回答道,“信。”说完,不过一瞬,他便发现陆承宁将手中的长剑猛地向黑衣人掷去,而自己整个人被陆承宁揽到了怀中,急速地朝着后面退去。
  他的头靠在陆承宁的胸口,眼前是他衣上暗色的云纹,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起来。霎时,他心中突然明白了陆承宁的想法。
  坠了也不知多深,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了冰冷的河水之中,四肢都被束缚住。感官变得迟钝起来,唯有腰间有力的手无比明晰地存在着。
  这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他被水冲着一路向前,听得耳边一种声响越来越大,如万马奔腾。激流像是要把人震碎了,水势也越发湍急。
  河水冰凉,自两人相触的地方却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意。顾明珩感觉自己被他严密地护在怀里,避过了激流与石块,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他用自己的脊背与身体,为自己铸造了最坚实的护盾。
  顾明珩双眼满是涩意,不知道是因为河水入了眼中,还是心中难以抑制地酸楚。他想要喊陆承宁的名字,却最终紧紧抿住双唇,保持着呼吸。
  阿宁……
  顾明珩感觉自己的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了一般,他们潜在水中,随着河流上下,浑浊的水浪让四周变得有如无尽的深渊。
  陆承宁估摸着如今所在的方位,突然控制着双脚用力蹬水,想了想低下头想要渡气给怀中的顾明珩,却被他猛地躲开。陆承宁没有再坚持,只是脚下加紧了力道。
  在露出水面的一瞬间,陆承宁如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地呼吸着,此时他已是全身力竭,四面水流翻卷,带着他们朝着未名的方向而去。低下头,陆承宁便看见顾明珩脸色惨白地倚在自己的怀中,双唇毫无血色,一时心下一痛,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身上多处伤口迸裂出鲜血来,一路留下了血色的痕迹。陆承宁看着两岸陡峭的岩壁,眸中满是杀意——阿珩,若你有事,我必将让他们全部都为你陪葬!
  那一刻,心底狂暴的杀意被源源不断地激发出来,自此——他甘愿为怀中之人杀尽天下!
  绕过满是石块的窄小河道,天即将亮起来的时候,两人才被河水拖着到了下游,水势渐渐平稳下来。伤口已经痛到麻木,陆承宁估计着手臂上的伤与到河岸的距离,想了想一手揽住昏迷过去的顾明珩,单手划着水朝岸边凫去。
  祈天宫。
  姜余看了看坐在棋盘边的迦叶,匍匐下身子禀报道,“确定皇后派出了一队暗卫,约有数千人。并在他们的身上作有标记,以嫁祸三公。”说着顿了顿,“若是皇后袭击失败,我们的人便会出手。”
  “嗯。”迦叶闻言应了一声,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神色淡漠地说道,“其中的分寸你把握,不要伤及太子,他日后还有大用。至于皇后,我不想她再在凤座上多坐一天!”
  说着抬头看了姜余一眼,“回去伺候吧。”他的语气比从前还要冷上几分,像是祈天宫数百年未曾改变的宫墙一般,冷入骨髓,如世间再无任何挂念,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姜余忍下口中“公子保重”四个字,沉默地起身缓缓退出了宫室。
  宫殿的石门再次闭合,整个祈天宫再次回到了黑暗与死寂之中。迦叶看着昏暗的灯下凌乱的棋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就算我这一生都无法离开祈天宫又如何?他的心中永远都只有我!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疯狂起来,黯哑的笑声在黑暗中逐渐扩散,带着得意与哀戚。挥袖将棋盘上的棋子拂落在地,劈啪之声不绝于耳。
  沧州。
  带着残余的几百兵卒一路行到官道附近,已是人马困乏。谢昀泓看了一眼满脸戾气的穆寒江,朝着赵显打了手势。接着就听见赵显大喝一声,“全队整顿!”
  队伍停了下来,兵卒相互搀扶着靠着路边的岩石坐了下来,相互包扎着伤口止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偶尔会有因为伤口疼痛难忍而发出的闷哼声。气氛一时肃然。
  赵显下了马,安排未曾负伤的下属近距离巡视,以防追兵,之后猛地坐到了地上,颤抖着手取下了头盔。他盯着满是缺口的长刀,眼眶逐渐红了起来,根本就不会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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