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鲎拍盖自谙嫔献隆�

  宣姜仿佛很冷,不住发抖:“儿子,急子最近是不是要去齐国?”

  “是啊,前几日从齐国来了使者,是外公派来的,约卫国同他一道攻打纪国。父亲已经命急子哥哥前往齐国约定出师之期,明日就出发……”

  “明日就出发?!”宣姜惊骇地大叫,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指尖掐进他皮肉里。

  公子寿悚然变色:“娘,怎么了!莫非……”

  “幸好,幸好朔儿今晚跟我说了,你现在赶快去东宫告诉急子,你父亲那畜牲在莘野埋伏了死士,只等急子登岸就杀他。”

  尽管公子寿早就在留心父亲和朔弟的阴谋,但是听得这样确切的信息,还是震惊而痛切,口中喃喃:“父亲……父亲,真的要加害急子哥哥……急子哥哥是他亲生的儿子啊……难道就因为他说过那些话,可是,娘本来就是急子哥哥的新娘……”

  “恐怕不仅仅为此,你父亲怀疑急子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

  “啊……”公子寿震惊得说不出话。

  宣姜突然望定儿子,声音颤抖:“寿儿,一定要想办法激起急子举事。你要让他明白,不是他不孝,是他父亲不慈。你告诉他,若他起兵,我将为内应,一定会助他成为国君!咱卫国要的是仁君,而不是他父亲那样荒淫好色的昏君!”

  公子寿频频点头,神色相当焦急。

  宣姜却仍抓着他,沉思片刻,又说:“急子宅心仁厚,倘若无论你如何鼓动,他也不肯拥兵叛父,那么你劝他出逃也可。你让他逃往齐国,或其他列国;等将来你父亲死了,作为一国之母的我,能保证让他回来为君。”

  公子寿点头:“娘,你放心。若真有那一天,我绝不与急子哥哥相争。”

  
  公子寿深夜突兀地来到东宫,内侍总管带他来到一间寝殿,他等在外间,本以为急子会从里面走出来见他,然而听见急子在内室轻轻唤道:“寿弟,你进来吧。”

  公子寿惊愕失措,心想,太子妃睡在里面,我进去多不方便。可是内侍总管对公子寿道:“公子快进去吧。”

  公子寿硬着头皮进去,却发现只有急子一人,他穿着白纱内单,坐在榻上,一点寒灯,投影在他清俊绝尘的脸颊。

  急子抬眸,清眸里有点点哀愁和苦涩。

  公子寿想起好像有一次听顽哥哥说起过,急子很少与太子妃同眠,也从来不宠幸任何女人。公子寿心中忽有如缕的悲恻,上前急道:“急子哥哥你可知?父亲在你去齐国的路上埋伏了死士,准备加害于你!”

  急子竟然神色如常,淡淡地看着公子寿,这反常的表现令公子寿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嗫嚅道:“急子哥哥,你听清我的话了吗?”

  “寿弟,其实我已尽知。”急子的神情淡定如烟,眼眸在孤灯映照下清澈见底。

  公子寿舒了一口气:“哦,你已经知道了?”他在急子榻边坐下,放松许多,说道:“急子哥哥,是我娘让我来的,她一直为你担心。”

  急子在烛光里静静地望着公子寿:“寿弟,你娘对我的一片痴心,我早就知道。其实,父亲也知道,因此他容不下我。我存在于世,只会让你娘伤心,让父亲也伤心。”

  公子寿心里一跳,觉得很不对劲,听急子哥哥的口气,难道……他紧盯着急子:“急子哥哥,你,你,明日之行……”

  “身为人子,以从命为孝,明日之行,受命于君父,不可不行。”急子一字一字,平静地说。

  公子寿一下子跳起来:“父不慈则子不孝,急子哥哥切不可白白送死!”

  “君父既不相容,我在卫国已无立足之地。即便逃过一时之死,也难逃他日之祸。”

  “急子哥哥不如驱逐无道之君,自登君位吧。两位叔叔,顽哥哥,我娘和我定会鼎力相助。”

  “寿弟!你怎能有此大逆不道之念!”急子眉梢起了怒意,毅然决然地说,“勿再多言,我意已决,死有何惧。”

  “急子哥哥!死而无益,何苦呢!你不愿夺位,不如逃往他国吧。避开莘野,从另一条路去齐国吧,我让娘手书一简,我外公会收留你的。”

  “背君弃国,有何面目苟活于他人宇下!”急子秀气的眼睛里闪出坚定冷彻的光,一改平日的温文清淡。

  公子寿怔怔地望着急子,流下泪来:“急子哥哥,你就这样去了,你舍得为弟?”

  急子的眼神宁静而深远:“寿弟,为兄死后,你当为储,你生性仁厚,又比我更有谋断,将来定是一代贤君,卫国黎民有幸,为兄死而无憾。”

  “急子哥哥,我不要做国君,我只要你活着!”公子寿扑过来紧紧抱住急子,泪水浸透了急子胸襟,“急子哥哥,我不许你去死!你死了,我娘怎么办?她那么爱你!你不愿伤害父亲,难道就可以伤害我娘吗!”

第五节 母子(3)
公子寿一走,宣姜的心中升起了无穷无尽的希望,美好的未来在面前如画卷般展开。

  一旦急子除掉卫宣公,履践至尊,她作为他母夫人也好,为他小妾也好,都甘之如饴。到那时,她再也不会逼他。他要她,那么她简直是弘福齐天,三生有幸;他不要她,她就抚养两个儿子,暗恋着他,安度余生。

  若他出亡,她便在此为他镇国,只等卫宣公崩去,就可接他回来。若他有心让贤,不肯回来,那她就拥立自己的儿子,然后毅然抛弃国母之尊,天涯海角追随他去。

  想着这些,很快一夜过去了,残烛明灭,东窗渐白,寿儿还未回来,她忽然莫名地担愁起来,走出前殿,穿过庭院,上了阁道,焦急地往下张望。淇水上吹来的晨风带着清冽的霜气,拂动她的鬓发。厚厚的晨雾像淇水上浮动着又一条大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叠影,江水灰蓝,宣姜无数次在新台上看淇水,在这个时段看它还是第一次,没想到会是这么奇异的颜色,真像一种深长的难以开释的忧思。

  朝阳喷薄,天色大亮,还是不见寿儿回来,宣姜再也顾不上了,立即命人备车,前往东宫。一到东宫,她就问内侍总管:“寿儿呢?他在这里吗?”

  内侍总管答道:“禀夫人,昨晚公子寿来过,但是后来一直没见他,今早太子出门,也没看见公子寿出来。”

  “太子出门了?他去哪里?”

  “禀夫人,君上派遣太子出使齐国。”

  宣姜大惊失色:“去齐国了?!”那么寿儿呢?怎么回事?宣姜慌乱得全身发抖,强自镇定:“昨晚你最后一次见到公子是在哪里,你带我去。”

  总管为难道:“是在太子寝殿,但是太子出门之前交代过,日落之前不准踏入他寝殿一步。”

  宣姜身子一震,模模糊糊感到了什么,厉声道:“现在就带我去太子寝殿,否则本宫立即以抗命问罪!”

  总管垂首唯唯:“是,是。”

  快到急子寝殿门口,就听见太子妃和门口守着的侍卫在争执,原来太子妃知道今天急子出使齐国,虽然两人长年分室而居,太子妃还是早早起来准备给太子送行。谁知来到太子寝殿,侍卫说太子已经出发了,太子妃心里便凉了半截,然而仍旧想往里走,毕竟室内还有急子昨夜的气息。没想到侍卫拦住她,说是太子吩咐了,日落前谁也不许踏进他寝殿半步。太子妃惊疑交加,非要进去看个究竟,于是起了争执。

  这时,太子妃突然看见了走来的宣姜,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至极。急子出使,怎么嫡母还来送行,这个贱女人,又是来勾引急子的吧!然而宣姜看也没看她,径直往里走,侍卫刚要拦住,宣姜媚眼一瞪:“我奉君上之命而来,你等竟敢抗逆君命吗!”

  “夫人恕罪!”侍卫们低头让开,太子妃跟在宣姜后面进去,绕过屏风,宣姜和太子妃都惊住,只见公子寿被绑在榻上,嘴里紧紧地塞了巾帛。宣姜赶上一步,扯掉他嘴里巾帛,一句痛彻心扉的大喊迸发而出:“娘,急子哥哥不听劝告,明知路上埋伏了死士,还是出发了!”

  太子妃惨叫:“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死士!”

  “父亲要杀急子哥哥,在他去齐国的路上埋伏了死士!”公子寿解释道。

  太子妃哭喊:“你为何不劝住他!你为何不劝住他!”

  “嫂妃你别急,我这就去将哥哥追回来!”

  太子妃“扑通”跪在公子寿面前:“公子如能救回太子,妾万死以报公子恩德!”说着连忙命令内侍上来为公子寿松绑。

  公子寿身上绳索一松,就连忙扶起太子妃:“嫂妃快请起!是弟弟不肖,未能劝阻哥哥!”

  “寿儿,你快呀!此去莘野要几天路程?能否赶上?”宣姜急得跺脚,天啦,她一夜未眠,作了种种憧憬,可万万想不到急子会自寻死路。急子……他是怎样一个人,有怎样一颗心啊。别人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问心无愧的他本可以正当自卫,却竟安然地引颈待戮。

  她甚至连一滴泪都流不出,只觉浑身冰凉透骨,一阵阵颤栗席卷身心。

  公子寿看着母亲的戚戚哀容,心疼如割,流泪劝道:“娘,你别忧心,此去莘野行舟需好几日,儿臣能赶上急子哥哥,儿臣一定将他平安带回来!如若不然,儿臣绝无面目回来见你!”

  太子妃立即令人为公子寿备上轻车快马,东宫门口,公子寿正要登车,忽然回头,眼里泛起难以言状的哀伤,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泪水:“娘……从我记事起,你就从没真正地抱过我,爱抚过我。你能不能抱抱我,摸摸我……”

  宣姜一颤,扑过去将十六岁的儿子拥入怀中,遍体抚摩,泣不成声。

  公子寿屈下膝盖跪倒,抱住母亲的腿,脸埋进母亲的裙褶里呜呜地哭起来。

  宣姜蹲下来,捧住他的脸:“儿啊,知道娘为何从不抱你吗?”

  公子寿哽咽道:“知道,你不喜欢父亲,你是被他强迫的。”

  “寿儿,难得你懂娘。你虽相貌酷似你父,但是心肠迥然。”

  “娘,我当然懂你!我知道你心里苦,你一直喜欢急子哥哥,急子哥哥也喜欢你,他心里也苦。你们不能在一起,太可怜了。从小急子哥哥就待我特别好,小时候我常偷偷地想,如果急子哥哥是我亲爹爹该多好……”

  宣姜再也无法遏制汹涌的泪水,她将脸贴在儿子脸上——这张她一直深恶痛绝的脸,泪水冲刷彼此的脸,母子俩相拥而泣许久。

  太子妃哭道:“公子,求你快些,否则追不上太子了,求求你……”

  公子寿闻言,推开母亲,跃上轺车,轺车绝尘而去,突然之间,远去的风尘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大喊:“娘——娘——”

  然而喊声终于也渐杳……宣姜在凄惨的余音中颤栗着,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厉害,不详的预感如一片巨大的阴云侵袭过来。

第六节 兄弟(3)
江面上湿润的风吹着,芦苇荡萧瑟翻滚,芦花在清冷的暮色里飘飞。

  暮云黯淡,烟波浩淼。漫天云水里,两船靠近。

  公子寿涕泣呼喊:“急子哥哥一心赴死,弟不敢阻挠。只是从此生死两界,为弟想再与兄痛饮最后一次!”

  公子寿携壶与觞跨上急子的船,兄弟二人隔案对坐,公子寿满斟酒觞,以敬急子:“为弟知道急子哥哥无意再活,为弟成全兄长死志,请兄满饮此觞。”公子寿的手颤抖着,泪水长流而下,滴落酒中,他连忙拭泪道:“酒被我弄脏了,我为哥哥另斟一觞。”

  急子抢过酒觞,一饮而尽,亮着觞底,情真意切地说:“饮下弟弟之泪,便将弟弟之情融入血肉,带着这番情意去死,我死而无憾。”

  公子寿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急子从怀里取出一只碧莹莹的玉埙吹起来:“寿弟你看,你送我的埙,我一直随身珍藏着。”

  寒江冽冽,埙声悠悠,江上起的清风将埙声吹散在水天之间。急子目光苍茫,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夜色在悲凉凄咽的埙声中落幕,一轮寒月从万顷江波间涌起。

  急子吹罢,公子寿又敬一觞:“这一觞为兄长的埙声而饮,从此为弟再也听不到如此凄婉优美的埙声了。”

  急子再次饮尽,公子寿第三觞又上来了:“这一觞敬急子哥哥从小对我的关爱和庇护……”

  急子只得又饮一觞。一觞又一觞,公子寿总能找到最好的理由敬酒,急子酒量甚浅,很快就醉眼朦胧,快要睁不开。倒影着月色的水光幽幽地映在他脸上,淡远秀逸的眉目笼上一层凄清,小舟轻轻地随波摇晃,江风撩起雪白的袍袖,清俊绝世的男子眼底映着迷离月光,醉意醺然地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