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与蜥蜴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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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与蜥蜴的搏斗-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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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西尼坐在那儿,没有动。但是有莺分别觉得有暧昧的热风在流动。她没有动,可是那种神态和情绪已经改变了。
  “小西?……”
  有莺想起了吴樱秾。她和吴樱秾的爱情失去了实感。就在方才,有一个人也说,爱情已经失去了实感。这真的让她痛恨。什么时候,我们失去了一切的色彩,只在灰暗里游荡,我们像鬼,已经没有了生命。
  什么都会改变,什么都会消失。太不安定了,太让人憎恨了。我要杀光一切,我所见到的一切。我要把人类变成一坨屎狠狠踩在脚下。那本来就该是垃圾的东西也是我的同类?笑话。我在笑,不停地像是哭泣。我恨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次又一次把我逼紧在这里,我无处可逃。在狭小的暗室里被囚禁,我的手脚被铐住,无法自由。望着深蓝色的,泛着一线银色的天空,我只想要逃出去,然后,杀光你们。我,真的,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心底里让人泣血的声音。惊惧的自由。
  “安静,安静,我在这儿。”
  那是她对她说的话。
  “我不会不支持你的。不会有人再在这儿说你了。安静,这儿没有其它人,只有我和你。”
  “你忘了我吗?我是喜欢你的。”
  “没有人会伤害你。”
  “借由重复的话语提醒你安静。请不要害怕,我的小公主,我的小玫瑰,我不会让你感到束缚的。我不会给你压迫。你是自由的。”
  眼泪从吴樱秾脸上不断地流下来,星色大笑着走了。那个女人……
  就算离开了,你还在这里。
  会保护我的……吗?……
  不行。
  这不是真的。
  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焦躁。
  现在的我只想杀人。我无法离开你。不要,不要走……
  “星色!”
  心里被羞辱的感觉又回来了。一浪接一浪。那如同夏天的温度,热量。吴樱秾奔出地下室,来到地面上。背着双肩包的人在人潮里若隐若现,她追踪而去。不能走,不能走,你……我已经像吸食了鸦片无法自拔成瘾之人。现在我只有服用你。请回来,告诉我安定的所在。我快要被憎恨撕碎。回来告诉我那曾经我们去过的仙境,梦游看见的兔子。在我胸口沉睡的野兽,那温柔的兔子与狂暴的狼的两面。
  “星色……星色啊!!”
  在人群中追赶。她在前面走着,始终相隔一点距离。
  “星色……星色啊!!!”
  “我们会变好的吧?”
  那时候背靠背坐在体育室的排球框旁边。漏气的排球一个放在了外面。吴樱秾转过头,看到星色的衣服。我们对两性,社会,还有人性,自由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恐惧,和憎厌。那让我们在一起,把我们联在一起。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问题,歧视,欺凌。吴樱秾曾经很软弱,但是星色对她说,一切都会变好的。若干年后,那个疯子站在地下室里笑,简直已经不像她。但是吴樱秾还是循着记忆的点点星光,看着仿佛变成萤火虫的她。萤火虫,墓地上的鬼火,飞于鬼魂之中,幽冥之光 。你不是相信吗,相信世界会变好?吴樱秾真的想这么问她。现在,世界没有变好,而我们,也分离了。再也没有相信我的星色,我也不敢靠近你,我们就这么渐行渐远。这是灵魂的分裂,我知道是这样。我们如果不能重聚,我们就会死。但是,我们永远也无法重聚了。
  身为女性所感受到的自卑和痛苦,不能和任何人述说。但是,星色,你忘了,你告诉过我的。那就是为什么我会知道。一旦你把这些都说出来,就会被知道。被知道的一切是会被治疗的。如果你放任伤口流血,你会死的。但是如果你让我看见,我会帮你治疗的。
  那是一个极度内向的孩子。吴樱秾这样评论自己。但是她发现了比她更内向的孩子,星色。被世界粗暴地揉捏之后,她们失去了慈悲之心,应该说是,对自己。因为发现了世界的无法反抗,超乎理智所能体验的强大,她们崩溃了,所以开始重新塑造自己。压迫自己,憎恨自己,鞭笞自己。那痛苦被点点滴滴地注入自身,被无形中身体所吸收。那就是我们被这个终于认清了真相的世界所灌输的观点。我们是弱者,我们只能适应,或者灭亡。
  我……
  我……
  我……
  多么想要再一次见到你。
  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你开始害怕躲避我,我也很害怕。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
  那个疯子站了起来走出了体育教室。吴樱秾抬起泪眼,视线里,看不清她的背影。她绝决地走了。她会再回来吗?我会等你的。我会寻找你的。我会一直一直努力寻回你,就像金毛寻回犬。因为,失去你等于失去自己。我已经不明白理智与情感之间的关系了,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一定,一定不能失去你。
  伤心的眼泪像是雪崩般哗哗而下。万亿年的积雪像是血一样冲出体外。
作者有话要说:  

  ☆、金钱的渣滓

  “小索,跟我讲讲你的女朋友的事吧。”
  窦有莺有点撑不住,“砰”头撞在玻璃柜上。她慌忙站起来。
  “纯洁的爱情故事,嗯?”
  “嗯……是这样……”
  索西尼略显拘谨,她们的交锋感觉上不相上下。可是说起那个女孩,索西尼眼里的不自信立刻就变成了甜蜜。嗯,那种金黄色的,蜜一样的阳光。
  “那个,夏天的时候,哦,不对,是春天。我们,在街上闲逛。我不是说过吗,我们的约会,基本上就是在山坡上走路,吃饭,以及逛街吧,我们到城市里以后,就是逛街。我们,去那种大厦的底层,去屈臣氏看化妆品。那个店里全是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我是不会买那些东西的,但是,我喜欢看。五颜六色的,洗发水里有透明的气泡,进口的巧克力,还有形状很可爱的化妆棉。我很喜欢这些东西。这就是我说的穷人的快乐。我想我只看不买,这是有点小气,会惹人厌的行为吧。不过她,似乎也和我一样,很喜欢这种娱乐,就是走过一排排的架子,观看放在上面的商品。蓝色的,海藻味的洗发水,紫色的薰衣草,还有黄色的柠檬。BB霜,面膜,眼影,卸妆橄榄油……真是感谢她也像我一样。或者说是因为体贴,所以原谅我的小小任性。光看不买是很让人讨厌的呢。”
  索西尼笑得很开心。“总之和她在一起就是这样地自由。感觉,做什么都不会被讨厌。”
  “那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
  “我想,是这样的吧。啊,多么自私。”索西尼还是在笑。有莺说,她叫什么名字。
  “唔,我不知道。前辈,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也没有问过。”
  “嗯,是的。”
  “你这孩子……简直是让我有点嫉妒。”
  有莺是真的嫉妒她啊。这个夜晚她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春风沉醉的夜晚,记得这个说法吗?(注,一个电影的名字)。
  “我越看越觉得你很单纯,像当年的吴樱秾。不过她可没那么单纯。”
  “前辈,是要向我约炮吗?”
  嘻嘻笑着的索西尼也不是那么地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如果一个比你地位高,社会经验丰富的人,在没有喜欢你的情况下,挑逗你,那么就是要约炮的节奏吧。
  “不,因为纯洁,所以我不想污染你。”
  “前辈,我也是懂很多的。比如……约炮,上床,排解寂寞,这种事情。”
  “不,你不懂……”
  窦有莺有些苦恼地说。“某些东西就是肮脏,比如我生活的圈子。而我,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些那种习气。我想,看到纯洁的孩子,还是不要去染指比较好了吧。我真的讨厌这种肮脏。”
  “能说出这种话的前辈肯定不是肮脏的。”
  “因为真正肮脏的人不会认为自己肮脏……这种逻辑吗?你还真是的……”
  有莺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还是个孩子啊,你。总之随着年岁的增长你会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着你不能想象的真的肮脏的。欺骗,为了金钱,一切都是骗局,纸醉金迷,掏空,消耗,可怕的空虚。我不是说性事就是肮脏,只是出于懵懂的爱欲的性,那并不肮脏,我不是道学家,让我觉得恶心的是,那种……那种彻底的虚伪。”
  “前辈就不虚伪。”
  “……搞什么,老是给我戴高帽子。”
  “前辈就是在批判这些东西。因为你觉得那样不好,所以你才苦恼的。你比那些乐在其中的人要好多了。”
  “你不懂……但是我也……我又不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有莺捶了一下桌子。“但是我也是会被这种东西诱惑的!毕竟金钱的诱惑很难挡而我又从小是个拜金主义者!我很势利的!”
  也跟我所批判的东西没什么两样。我简直是在自己打脸,打完了又觉得还挺爽的。窦有莺无奈地叹着气。“啊,啊……小朋友,别信我的。我只是可能出于罪恶感自我批判一番。不过我终究还是要在这名利场里混的。我不能放弃这些的。我无法放弃。就跟我的主人殷沓沓一样。她是个很有灵气的人,可她就是不能放弃,被那些虚无的名,利所羁绊。最后我们都会变成金钱的渣滓……再无价值可言。”
  “前辈才没有你自己说得那么坏呢。”
  “小孩,不要被坏人的忏悔所迷惑啊。因为忏悔完了还是继续会去干坏事的。”
  “前辈……”
  索西尼羞涩地笑着。窦有莺看了她一眼,“别笑了,再笑我就想吻你了。”
  这是真的。空虚,夜晚,真它妈是约炮的好节奏。我的自制力好像也禁不住这种糖衣炮弹。道德没有对我说什么话。道德说窦有莺,你是个女同,你眼前有个鲜嫩的小姑娘,她白白的,穿着黑色的衣服,显得更白,简朴,但是清纯,简直是个去色彩版的小芭比娃娃。特么当年把你迷倒的也是这样看起来很可爱很单纯的吴樱秾。看来你就好这一口儿。
  “不行啊,不行。”
  窦有莺摇着手。她想,不行,我不能干这种事,我这个前辈也不能干让后辈觉得为老不尊的事……然后想着就吻了上去。
  轻轻的,窦有莺隔着柜台抱住索西尼的肩膀吻上了她的嘴唇。暗示之花在那一刹那结果。其实在那一刹那窦有莺已经冷汗直流,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这是在模仿星色亲吻吴樱秾的情景。
  但这又好像只是单纯甜蜜的小儿女而已。很久没有碰过的女性的嘴唇,软软的,套句俗的,像花瓣。
作者有话要说:  

  ☆、要喝吗?

  
  吴樱秾万般无奈在人群中行走,人海像是在合奏着一曲“找不到人”大合唱。她很快失去了那个人的身影,双肩包黄色的带子已经消失不见。抬眼还可以看见很多背包的人,但是闪纵即逝,且没一个是她。吴樱秾被人群裹挟在其中像个木偶一样被哗啦啦冲着走。
  “操。”
  她冲出了人群,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喘气。
  “喂,怎么,不买骨头跑到这儿来了。你知道我等吃肉等得快饿死了吗。”
  吴樱秾看到了殷沓沓。她惊喜得睁大了眼睛,“殷小姐!……你……你……”
  殷沓沓正在喝一瓶可乐,她将瓶盖抛给她,吴樱秾接住了。
  “还叫我殷小姐?……你还没吃够那奴颜媚骨的苦吗。”
  殷沓沓把没有瓶盖的可乐提在手里,瓶子里泛起白色的气泡。
  “您……您怎么来了……”
  “找你啊。”
  殷沓沓用了然一切的语气说着。看着吴樱秾还是真空状态的衣服她满意地笑了,“我坐高铁来的。”
  “啊……”
  真是辛苦您了。吴樱秾感到想哭。
  “我们度过了很快乐的时光,不是吗?”
  殷沓沓往前走去。吴樱秾的心好像平静下来了。看见了,看见了她,想哭。但那是激动的哭,向往的东西,不再充满了那样的不安定,痛苦,和痉挛。她在那儿走着,只要这样就足够。
  “是……是啊……”
  “殷小姐……”
  在十字路口,有着湿漉漉的地面,像是刚下过雨一样。霓虹灯倒映在路面上,像是湖泊的镜面效果。日光下那湿气的丽影无比昭彰,尽管现在是白天。绿色的,化妆品的巨幅招牌,连同给他们做广告的模特儿的照片都映在地上,化成了看不清的一团带颜色的水一般的东西。
  “这个资本主义社会。”
  殷沓沓说,“看,一切和以前都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样,化妆品厂家生产化妆品,吸引想要美丽的女人们,用最漂亮的模特做为诱饵,用后期制作过的照片给你们看,想让人相信只要用了他们家的化妆品就会像海报上的明星一样漂亮。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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