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茫茫,城中百姓及将士大都已歇下,只余下一些兵士镇守城楼,而洛韩,萧飞镇守左边城楼,傅敏则是镇守右边城楼。
静容被安排在白天议事的房屋中歇下,门外则有士兵把守。
灯火幽幽,静容因昨晚一事心中有些许安然,亦有些许矛盾,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原本是打算忘了他的,以为不再见面,便不会再有任何纠葛,谁曾想,他竟随她来到了风阳城…
难道,那两个突厥兵所说的其它兵力相助便是胤月朝的兵吗?难道,胤月帝果真要趁虚而入?
想着想着,她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突然,门外快速地闪过一个身影,“嗖!”一枝飞镖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床棱上!
她倏地怔住,片刻,待她反应过来,门外的身影已然不见!
静容见到飞镖上竟钉了一封信,她起身伸手用力一拔,便将信拆开…
第六十四章 依然爱你
片刻,静容便已将信看完,她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温暖的笑,收好信正欲躺回床上去。
“属下参见五王爷!”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嘹亮的声音。
风煜晨冷冷地下令道:“退下吧,本王与娘娘有要事相商。”
“属下遵命!”
静容听到声响便款步走到门边,一打开门,一张俊逸的容颜便映入眼帘。
只见那俊颜上带着和熙的笑意,一如清晨里照射在被雨露沾湿的大地上的一缕温暖阳光,丝丝柔柔的暖意流淌于旁人的心田中………令人备感惬意。
收起心绪,静容对着风煜晨露出一个礼貌的淡笑,“五王爷这么晚还不睡么?”
“容儿,让我进去,我有事和你说。”风煜晨脸上依旧是笑意趣然,只是无人知晓,在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伤痛,她的一声五王爷叫得理所当然,顺口而出,却不知,这一声在他听来却是万般地刺耳。
但,一切,走至今日这个地步,该怨谁,又该恨谁?
静容稍作迟疑,看了看门外,方微微侧身让出路来,“五王爷,请里面坐。”
她没有关上门,毕竟以自己和风煜晨的关系,男女有别,绝不能落下话柄让人闲话,以免给那些本就心怀叵测的人可乘之机,到时让熙落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大步迈进房间,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动作随意而舒心。
只是,心里思绪早已混乱,对于她的细心不知该恼抑或是该喜…原来,她这般地怕旁人误会了与他的关系…
思及此,风煜晨心中不禁一阵苦笑,完美的俊脸上仍是漾着好看的酒窝,清澈的眼眸闪烁着,笑着道:“放心,外面的人都已被我遣出去了。”
谁人知,那笑着的脸皮下,隐藏着一颗痛苦而纠结万千的心…
“说吧,五王爷有何要事?”静容径自走到离他有十步之遥的窗前软榻上坐下,与他相对,但,这样的距离又似不止意味着两人实际上的疏远,亦是昭示着两人中间一道高高筑起的围墙,那是任凭风煜晨用尽毕生精力也无法跨越过的千年鸿沟…
寒江中故意落水,险些被暗月派来的人暗杀,是他,救了她…
熙派了他来将自己送回炫风朝,是他,暗中相告,熙早已抓了丞相府的人,要她拿自己去换回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晨说过,他会倾尽全力去保护丞相府无辜的人,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劝说她逃走…
明知,他对她好,处处照料周到,她无以为报,却深知绝不能任性离去…
明知,他对她好,她却无颜接受,只能装作不知,这一次,熙派晨来,她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还有,监视她,不让她逃走…
她唯有闭上心中那可以洞察人心的明澈,假装不知他对她好,这样,才能不必致使他陷入两难…
原本,两个可以做朋友的人,此时却显得疏离不已。
沉默许久,风煜晨已然换上一脸认真的神色,定定地注视着她,语重心长地道:
“容儿,你这一计虽暂解了燃眉之急,但,你始终是女子,不宜再涉险其中,你切莫再一意孤行。走吧,我让人送你离开这里。”
闻言,静容的心微微颤动:走?呵,多么美好的字眼呀!她是该走,但,至少不是现在!
一来,她必须解开风阳城百姓的危机,然后再取回边城,二来,她若是逃了,熙肯定会追究晨的责任…
“不,我不能走。”静容的眼眸里溢满了倔强的坚定,清冷的语气带着毅然,拒绝道。
风煜晨听到她的拒绝,心中又是一片震惊,即使明知她聪慧,明知她心善,亦想不到她竟如此倔强…
这个女子,表面淡漠,却是处处为人着想,他深知,尽管月皓轩伤害了她,但她的心一直执着地放在那个男子身上…
而要如此善良聪智的她,呆在她所不爱的二哥身旁,他,又于心何忍?
风煜晨缓缓地摇了摇头,先前总是嬉笑的俊颜上,已是一脸凝重,“容儿,你该为自己着想,你,并不爱二哥,之前你为了保住月皓轩的娘亲,还有丞相府的其它人,已是付出太多,你走吧,丞相府的人我自会安置。”
二哥不知这样的女子即使强留下,亦不能打动她的心,他不愿二哥再如此糊涂下去,这样,伤的不止她,还有他最敬重的二哥…
而此时此刻,在屋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将两人说的话一一收入耳中,黑暗中,那黑衣人暗暗将五指收紧…
“莫再说了,五王爷,我自有主张。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歇息吧。”说罢,静容便起身,作出送客的手势。
“你,也早点歇下吧。”
风煜晨内心有些无奈,却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稳步走了出去,当走至门口的那一刹那,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斜睨了屋顶一角,而后背对静容,疾步离去,无人知晓,他的俊美容颜上挂着别有深意的浅笑…
静容站着厢房内,目光平静地望着幽暗的夜幕中,风煜晨渐渐模糊的身影………是那般地落寞…
他与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平行线,她无法接受他的好,却不知要如何去婉拒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装作不知…
静容幽幽微叹了一口气,走至门边,正欲关上门,忽地,一个身影猛然一跃,便挡在了门口!
霎时间,静容的心不由得警惕了起来,立即防备地后退一步!
第六十五章 振作引敌
但,待看清来人时,终是安下心来。
只是,方才她与晨之间说的话被他听到了么?
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若是听到了晨说的话,他是否会一如之前般执着,不顾一切后果?熙的铮铮话语,犹在耳边,自己又如何能那般自私?自私到为了爱而舍弃一切,枉顾他人性命?
若是没有听到,那便最好,一切真相就这样瞒住他一辈子,那样他就不会有任何的为难…
静容转过身不愿再去看他,生怕,会再次陷入他幽深的湛蓝眼波中不可自拔,如今,一切都已太迟了…“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你还是莫再留在这里了,回…”
她的话还未说完,月皓轩便已双臂一环,揽住了她的纤腰,略带喃喃低语:“笨女人,竟敢不和本王说明一切就擅作主张?该死…”声音隐含怒意,却又带着一丝丝狂躁不安,亦夹杂起缕缕明显的心疼。
静容娇小的身子似被他死死地护在怀里,不肯放开半分。心贴着心,紧紧覆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她倾听着他狂乱而有力的心跳,顿时忘却了一切,嘴角噙着一抹安然的笑…
这个男人呵,总是那般地霸道而自大,动不动就抱着她,好像宣布她是他的所有权般,但,突然才发现这样的他,却时时能给予她安心而舒适的感觉…
她好害怕,害怕自己习惯了这个温柔而霸道的怀抱,害怕自己一旦习惯了便再也放不开…
忽然,静容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脑壳般,蓦地反应过来,艰难地抬起被他手臂钳制住的头,强装镇定,压低声音道:“快松开我!”
月皓轩炙热的蓝眸定定地凝视眼前一双倔强而疏离的眼睛,这个女子,向来聪慧执着,她步步设计,为了离开他的身边,不惜拿自己的命去赌:火烧含兮阁,假装失忆,跳下寒江…
本以为,她爱上那个人了,自己亦不愿再强迫于她,但,当夜紫禀报,她竟带领两万兵马孤身来到边城要与突厥一战时,他的心悬在了半空上,一刻也未曾歇下,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往风阳!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笨得不顾自己性命安全,私自带着兵马潜入突厥营!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真不知她会遇到什么危险…………每每回想,总觉心有余悸!
而如今,竟听到她是为了救下那些无辜人命,还有,他的母妃而嫁与那个人…………该死!自己怎么会没想到以丞相府一事,那个人要给母妃安个罪名简直易如反掌,却偏偏听信了她说爱上那个人!
这个笨女人!傻女人!
大手覆在她的头上,硬是强势地将她的脸压在他的胸膛上,力道大却又不会弄疼她半分。
“女人,给本王安静些!”抱着怀里娇小得不真实的她,鼻间溢满她发丝淡淡的紫荆花香,他突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禁将她搂得愈加紧密,生怕她再次逃离他的身边。
他真想好好地惩罚她一番!
静容几番犹豫,终是狠下心来,脸上覆上一层层冰雪,将梗在喉中的话冷冷吐出口:“王爷果真是自作多情!”
静容的话字字句句重重地击在他的心口上,月皓轩一手钳制住她,另一手轻勾起她的尖细下巴,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信息,而后微微眯起,俊美得不真实的五官上泛滥着凛冽的气息,俯下头,与她的脸近在咫尺,似要将她冻结了般,寸寸逼紧,“你说什么?”
静容无法猜透他的心,更无从得知他下一步究竟会怎样,只能用力地压住惊慌,直对他的逼视,“我说,即使我不爱他,我也绝不会爱你!”一字一句,不急不徐,不轻不重,却透出异常的坚决。
月皓轩的眼眸猛然睁开,原本勾住她下巴的手,倏地用力地反手捏住她的下巴,如同要将她捏碎了般。
他如蓝色琉璃的眼波颜色似渐渐收缩,一点一点,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如浓缩的海水般深蓝,仿如一股强大的漩涡,生生地要将她解成一块块,直至看清她的心究竟所属何人方肯罢休………只是,终究,看不清…
这个女人,生来,便是为了克他的么?倘若是,她真的成功了,成功地将他王者的自尊一再地挑衅!
思及此,捏住她下巴的手力道又是一收,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和冷傲,这样一个女子,明明善良如此,为何独独对他,如此残忍!他,又该拿她怎么办!
明知她生性不喜人强迫,之前的一切,是他的错,错在将她伤得太深,以致于至今他都无法狠下心来,强迫于她!
月皓轩缓缓闭上双眸,微微仰起头,不愿再去看她的眼睛。
良久,良久,似下了某种锥心刺骨的抉择,他,骤然放开她,双手放下,手握成拳,指甲紧紧掐于掌心。
静容亦是偏过脸,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若是看了,便再也禁不住心中即将山崩地裂的自私,她,怎可如此?
静容强忍着眸中那摇摇欲坠的水雾,拼命地睁大眼睛,不让它滴下半分!紧咬着娇嫩的唇瓣,那已被她咬出了丝丝血迹,她却丝毫不觉,不,放他走罢!
此时,月皓轩已回过头,看着她依旧淡漠的侧脸,忽地轻点脚尖,飞身一跃,瞬间厢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后,厢房里蔓延着清冷的气息,烛光愈加地幽暗,门敞开着,夜间凉风频频袭入,轻纱垂地而摆动,冷冷的风,冷得让她有些害怕,有些孤单。
静容娇小的身影蜷缩在软榻上,泪,终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静容倔强地拾起衣袖,拼命地擦拭着那止也止不住的泪,“不许哭!不许哭!…”翌日早晨,议事厅内,洛韩,萧飞,傅敏,风煜晨与静容齐齐落坐于大厅中。
“洛将军,突厥兵已于紫霞山两里外的草原上驻扎,你立即调派两万精兵,前往突厥营地。这个锦囊有我的指示,切记,路上不可拆开,待到了突厥营地再拆开,一切照锦囊行事。”说罢,静容便拿出一个锦囊递与洛韩。
洛韩心虽疑惑,不知到底这位娘娘葫芦中所卖何药,却不敢有半点不从。他起身走至坐在大堂主位上的静容面前,接过锦囊,微微向着眼前的娘娘作辑,铿锵有力地道:“末将领命!”话毕便疾步退了出去。
“傅敏,萧飞,”
“末将在!”傅敏与萧飞同时起身朝着静容作辑,齐声有力地应道。
“傅敏守住东城楼,至于萧飞守住南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