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想过会不会遇见苏秀,但没想到我真遇到了她。
七年了,她二十三,我二十。
她看上去成熟许多,美艳动人,我不知道自己变化大不大,但她一看到我,眼睛就弯了起来,说:“呦,小道士,是你啊!”
我心上一震,原来她没有忘记我。
那时候,我比她矮了半个头,现在,我比她高了一个头,看着她的时候,不用仰视了。
她刷刷舞着剑说:“你二师兄要强我们蜀山派的宝物,你说怎么办呢?”
我和大师兄拦下了二师兄。他带着一群人来,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个满脸凶相,并非善类。二师兄已经走火入魔了。
几十个人围攻上来,大师兄对付二师兄,我和苏秀对付剩下几十个人。
我问她:“蜀山派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叹道:“其他人武功都不如我,都躲起来了呗。”
说话间她又打趴下两个。
这时候,有人放暗器,我帮她挡开,却不料那暗器一碰到剑就爆炸开来,爆射出无数牛毛针。
苏秀脸色一变,袖子一扫挡住大半,但仍有几根针刺入我的右臂,片刻之后,手臂酸麻得提不起剑,一人趁机上前,在我右胸划了一剑,登时染红了道袍。
苏秀把那人一脚踹飞,背着我就跑。
我说:“大师兄……
她说:“管他去死!”
我刚想反驳,便昏了过去,事后想来,实在很狼狈——我只在她面前这么狼狈过。
苏秀把我带到一个山洞,和当年那个很像,仔细想来,天下山洞大多一样。
我醒来之时,苏秀正在清理我的伤口。胸口一剑还没好,我躲得快没伤到要害,只是看上去渗人,比较麻烦的是那几根牛毛针,淬了毒,虽然不致命,不拔出来却可能伤及筋骨。
中针部位都起了红疹,痒的厉害,右手臂上三处,锁骨下方一处,胸口一处。
我醒来时,手臂上的针已经拔了,苏秀正在处理我锁骨下方的牛毛针,那针入肉极深,又极细,所以当时,苏秀趴在我胸口上用嘴吸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秀用力一吸,我啊地叫了一声,她往旁边一吐,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别叫得想我QJ你好吗?”
我无语凝噎……
我咕哝道:“唐门的暗器你也敢用剑档,服了你了!”
说着,她又俯下脸,朝着下面一根针进发。
很好的位置,RT左边一寸。
我拉住她,红着脸说:“苏秀,我自己来。”
她怔了一下,饶有兴味地抱胸看着我:“好好好,你自己来,让我看看……”
我脸上烫的厉害,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来话来。
苏秀白了我一眼说:“小色狼,你装什么装啊!”然后俯下脸……
我咬着唇低头看她,唉,苏秀啊苏秀,我们又见面了……
一见面就是这种状况,我有些难接受……
苏秀又挤又咬又吸,半天终于把针吸出来了,往旁边一吐,咋咋舌说:“这麻药也太强了,我舌头都麻了。”
我当时大概是太冲动了,揽住她的腰把她捞进怀里,她怔了一下,来不及反应便被我吻住了唇舌,而大概是顾忌着我胸口的剑伤,她只是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
一开始是我太冲动,但后来却是她教会我接吻,唇舌分开,她戏谑地笑着说:“你吻技太差了吧!”
我闷闷道:“是啊,你吻技好。”
心里忽然酸的不行。
她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在我心里发毛之前莞尔一笑,说了三个字。
当时我就崩溃了。
你们猜得到是那三个字吗?
她说的是。
“你硬了。”
我差点被呼吸呛死,脸上烫得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所以我恼羞成怒了,狠狠喊了一声:“苏秀,闭嘴!”
她从我身上爬了起来,笑着说:“别不好意思嘛,正常反应,不反应就不正常了。”
她又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好好睡一觉。”
她走了,我一个人躺在洞里,我觉得我自己会睡不着,可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到我成亲了,新娘就是苏秀,她穿着红色裙子,就想十六岁那年的她。师傅和三位长老在上首,我们一个个敬过去,苏秀伸手跟掌门说:“掌门师傅,要给晚辈红包啊!”
我转头瞪了她一眼:“苏秀,别胡闹!”
苏秀给了我一个白眼,说:“以后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要分清楚咯!”
唉,苏秀啊苏秀,真是个现实的人。
黄粱一梦,醒来的坏死后,又闻到烤鸡的香味,苏秀回头看我,笑着说:“醒来了,旁边有水,喝了吧。”
我咕噜喝完了,问道:“我大师兄二师兄呢?”
她说:“打完不见人影了,放心,没那么容易死的。”
我又问道:“《三清悟心诀》被抢走了吗?”
她说:“被抢走了,我正想抢回来呢!那些人真不像话,连我爷爷垫桌脚的书都抢走。”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直到烤鸡熟了,她扔给我一只,我才说:“你真像狐狸,爱吃鸡。”
苏秀笑眯眯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也喜欢吃熊掌虎鞭什么的,不过那个比较少见,我不能讲究只能将就了。”
我又沉默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苏秀,你成亲了吗?”
她怔了一下,抬头看我,嘴角油腻腻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她一想,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想对我负责吧,不用了不用了,我不介意的。”
我捏紧了拳头,心想我介意。
我干笑道:“你成亲了?也是,你都二十三了。”
她一听,不乐意了,眉毛一挑;“怎么,瞧不起我年纪大啊!”
我呵呵干笑,嗓子眼里苦涩得难受,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苏秀带着我离开了山洞,说是回村里。
在那里我见到一对老夫妻,据说是苏秀的爷爷奶奶,她爷爷垫桌脚的书闹的武林沸沸扬扬死伤无数。
苏秀给我换了药,说:“你等下就走吧,我爷爷人虽然不错,不过不怎么喜欢云都门的人。”
我黯然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丈夫呢?”
她抱胸笑道:“干嘛?”
我假笑道:“看看谁那么倒霉娶了你。”
苏秀冷哼一声:“倒霉是谁都不会错过的运气,别笑话别人。好了,你走吧。”
我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我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
我从房门走出,在村口看到等着的苏秀爷爷,他抽着旱烟,拿眼角等我,“云都门的?”
我陪笑着说是。
“宗政的徒弟?”
我又赔笑着说是。
他哼了一声:“德行!”又道:“你喜欢我们家秀秀吧。”
我脸上发烫,咬咬牙,说是。
老爷子说:“我们秀秀有人了。”
我有些抓狂,那你还问我这问题做什么!
老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走了。
我有些失神地在树林里晃荡,走了半天,欣喜地发现,我又迷路了!于是我掏出铃铛,用力地摇摇摇摇……
终于,她还是出现了。
苏秀喘着气,红着眼睛瞪我:“摇个死人头啊!”
我笑着说:“苏秀,我迷路了。”
她无语地看了我半晌,说:“你怎么总迷路。”
我说:“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迷路了。”
她别过脸,低低骂了一句:“笨蛋。”然后背过身说:“跟我走吧。”
我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说:“苏秀,其实你还没有嫁人对吧。”
她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我跑上两步,拉着她的手说:“我喜欢你。”
她别过脸,露出微红的耳根。“你懂什么叫喜欢……”
我摇着铃铛说,“我把它带在身边七年。”
苏秀的手颤了一下,我又说:“你跟我走,或者我留下。”
苏秀没有回答,我拉着她的手腕,她却拉着我往前走,默默地走了很久才说:“算了吧,不适合,我大你三岁呢。”
我笑了。“这不是问题。”
“我们蜀山派和你们云都门不合。”
我又笑:“这也不是问题。”
“我不喜欢你。”
我嘴角僵了僵,接着笑:“你会喜欢我的……”
她甩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停留在原地,听她说:“我真的不喜欢你,否则我也不会一直没有去找你了。”
我不信。“那你刚刚为什么来得这么急?”
她的背影微僵。
“你是不是担心我伤势未愈,碰到那些抢秘宝的人?”
她哈哈干笑两声:“没有的事,我顺路经过……”
我叹了口气,上前拥住她。“苏秀,你笑得太假了。”
她默了一下,说:“你放手。”
我说:“我不放。”
她说:“你走吧。”
我说:“我不走。”
苏秀提起脚,脚后跟在我脚前掌上一跺,我疼得嘶了一声,仍是紧紧抱着她不放。
“你这个死道士!”
“专收你这个狐狸精!”
我很快活,因为她分明服软了,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月光照亮的地面。
“小色狼。”她说,“让我爷爷知道你强抱我,你会被他打死的。”
我说:“我有这个打算,我没有做呢。”
她噎了一下,回头瞪我。“小色狼,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想你的时候。”我说。
她的眼眶忽地就红了,泪光盈盈的,我看得心上酸痛,凑上前亲了一下,吻去她的泪花。“苏秀,跟我走,或者我留下。”
苏秀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你走吧,我不能走。”
我说:“那我留下来陪你。”
她笑了笑,有些苦涩:“不用了,你先回云都门吧,我会去找你的。”
我不太敢相信,“你真的回来吗?”
她瞪了我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第一次见面就骗了我!”我说,“你骗我你是狐狸精。”
她嗤嗤笑:“谁晓得你会真信。”
我是个道士,却爱上了个狐狸精……
苏秀带着我走了很久,最后在湖边停了下来。她说:“我不能带你回家,不然爷爷会揍你的。”
我问为什么。
她手里捏着细细的竹竿,拨拉这半人高的草说:“爷爷说你不怀好意。”
我笑道:“爷爷真是慧眼如炬。”
苏秀回头看我,皱着眉说:“小色狼,你皮痒吗?”说着竹竿便招呼过来,我笑着闪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说:“我不小了。”
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其实啊,苏秀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只不过她平时太会装强悍了。
后来有些事,发生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我本来想详细回忆一下的,但是天朝说做那种事要低调要拉灯,所以你们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以下对话。
“喂……你到底动不动怎么做啊!”
“当然懂!”(自尊问题)
“痛痛痛……你去死吧小色狼!我教你……”
“你怎么懂……”(阴沉地)
“没做过还没看过啊!”
“苏秀……你真是……”
“怎么?啊!你这个混蛋!”
“再骂?”
“嗯……啊……呜呜……”
就是这样了。
完事之后,苏秀把我踢到一边,怒气冲冲,不过眉梢眼角尽是春色。“以后不和你做了!”
我笑着靠了上去,她往后捅了一拐,闭着眼不说话。
“苏秀……”
她不做声。
我又说:“苏秀……”
“怎样!”
声音叫的有些沙哑,听上去很美。
我呵呵笑着,抱着她心满意足。
天亮之后,她对我说:“你先回云都门吧,我会去找你的。”
我当时满心欢喜地说好,没有注意到当时她眼底的悲伤。
后来二师兄被逐出师门,我和大师兄回了云都门,师傅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我在山上等着苏秀,一等,就是十三年。
不是没有回去找过她,但她已经不在了。
老爷子抽着旱烟,看着田里的老牛说:“秀秀啊,死了。”
我僵着嘴角笑:“怎么可能……”
老爷子指了指田那边的小土丘说:“她生来带病,不是病,是命,活不过二十四的。你走不久,那年冬天,她就死了。”
我的心脏麻麻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很久很久说不出话来。
我在苏秀的坟前坐了很久,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走了。分别时,她吻了吻我的面颊,那温度仿佛还在。
我的手指抚上冰凉的石碑,想着苏秀,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喂,苏秀……”我低声说,“狐狸,你出来啊……”
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