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这种威胁在袖悦心中仍旧挥之不去。
说晓彤自私也罢,懦弱也好,晓彤在现在是绝对无法容忍没有启德的生活的。说得狗血一点,启德对于晓彤来说就相当于黑暗中的那一盏明灯,只要存在着,就是最大的安慰。
每隔一段时间见上一面,哪怕只是随便打声招呼也好,也能给晓彤带来无尽的安心。
所以,即使这种亲密的关系会影响到其他人,让他们不快甚至厌恶,晓彤也完全不打算去更改。
起码……现在不要。
带着丝丝的歉意来到王府,被婢女告知启德王爷正在书房,对王府已经相当熟悉的晓彤很快来到书房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有等待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不料,书房里除了启德以外,竟然还有承华。一下子沐浴在一冷一热两道视线之下,晓彤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抱歉……我不知道还有别人……”
“这有什么。”一点也不在意的启德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承华的不满,笑着对晓彤摆摆手,“怎么,今天又翘班了?”
“咳,我只是帮瑾瑜买桂花糕顺便来你这里的。”晓彤正色。
“既然顺便来了,晚饭也在这里顺便解决了吧?方才刚从宫里送来不少好东西,你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启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承华生硬地打断,“父王,您刚才答应承华今晚跟母亲一起用餐的。”
被他这样一说,启德尴尬地顿住,看着他略微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晓彤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伤心之余又感觉好笑。
微笑着摇摇头,晓彤打着圆场,“既然答应了袖悦夫人那么就去兑现吧,况且瑾瑜那边还等着我的桂花糕呢,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说完话我就走。”眼神扫到书案上摊开的书本,晓彤顿了顿,“……你现在不忙吧?”
“父王在指点我功课。”冷冰冰地回应,晓彤从承华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看出“快滚”的讯息。
“承华。”沉下嗓音,启德不悦地皱起眉,顿时,承华噤声,有点不安地看向启德,“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下去。”没有任何余地地命令,启德合上书本,递还给承华。
“……是,父王。承华告退。”轻声回答,声音透着淡淡的不甘与怨怼,但是承华仍旧是接过书本,对着启德行礼,低着头快步从晓彤身边走过去,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头看着承华走出去,心底萦绕的歉意更甚,晓彤在心里叹口气,原本还算不错的情绪瞬时间低落下去。
“……”沉默片刻,启德也似乎很低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指了指身边的座椅,他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先坐下吧。”
“嗯。”应了一声,振作了一下精神,晓彤走过去坐下。
“呐,找我什么事情?”似乎是在刻意地避开刚才的事情,启德迅速切入正题。
“事情么~八月十九日申时,给本小姐空出来,我提前预定了。”眨了眨眼睛,为了驱散那种压抑的气氛,晓彤语调轻松地说道,“不准给我说有事情啊!”
“八月十九……”沉吟片刻,立即明了,启德撇撇嘴,“是周睿那家伙给你说的吧?”
不由得失望,不知道是因为这邀请不是出于晓彤的本意还是在那天肯定会有一个超大型的电灯泡,启德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不过,当然,他没有丝毫地表现出来。
“一直……一直……一直如此地关心着你,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不错……”托着下巴,晓彤的语气启德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你什么意思啊?”
“没~完全没有任何特殊含义,只是感慨你有个好朋友罢了。”摆摆手,晓彤迅速回答,随即一拍手,“时间是八月十九日申时,地点是聚仙楼,记得要给我到场啊!”
“其实……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庆祝这个生日。”苦笑着摇摇头,启德垂下视线。
“……”跟着他沉默下来,晓彤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胖子的生日……换成农历是八月二十六日吧?我来给你庆祝。”
启德的身体震了震,抬起头。晓彤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只有咱们两个,庆祝这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人的生日。”
“……嗯,我很期待。”缓缓扬起微笑,启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久了?多久没有为了自己这个生日而庆祝了?每年的这个时候,看着众人为了“启德”而不是“自己”庆生,启德就感觉到那个自己被逐渐地抹杀掉一般。悲哀,却又不能拒绝朋友们的好意,只能笑着告诉自己生日不重要,真的一点也不重要,在别人的生日为自己庆生,也没有什么打不了的……
只不过,真的觉得很孤单……但是,今年终于不同了。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轻声如此说着,启德的笑容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悲伤,读不懂他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晓彤只能回应,“我也是这样感觉。”
有你在,真的是太好了……但是为何,却又会觉得悲哀呢?
拒绝了启德要送她出门的提议,晓彤自己一个人晃出书房,心底仍旧残存着淡淡的哀伤。
晓彤感觉,她与启德就像是两只互舔伤口的困兽,彼此确定着彼此存在的意义与真实感。不想被这里的环境与外表的身份所抹杀,于是只能靠得更近……
离开书房没有多远,晓彤就看见承华小小的身影坐在走廊横栏上,一看到晓彤,承华立即站了起来,堵住道路。
难道他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疑惑地思索着,晓彤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歉意又不由自主地重新涌上来。
等到晓彤走近,承华立即开口,“我讨厌你。”
异常简洁的四个字,充分表达出承华的内心感受,晓彤看着承华倔强地扬起的头,不由苦笑,“我知道。”
“我绝对不会让你当我母妃的!你别做梦了!”
“我没想做……”苦笑苦笑仍旧是苦笑,被如此厉声的指责,但眼前孩子不由自主流露的脆弱让晓彤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生气。
“那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父王!”承华这一句让晓彤忍不住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什么勾引……我哪里勾引他了啊?”
“母亲说你在勾引父王,不然为何你总是要往这里跑!”承华这孩子,怎么说呢,纯真直率地有点傻气,怪不得他总是被瑾瑜几句话就压得反驳不了。
“其实,我与你父王更像是……嗯……家人、兄妹的感觉吧……只有彼此才最了解彼此。”耸耸肩膀,晓彤摊开手,尽力想要把那种感情表达清楚,不过显然,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这种事情太过于复杂了。
“你跟父王不是兄妹,虽然有时候的确很像……但是你们不是。”承华肯定。
“的确不是……”感觉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个有点可笑,晓彤摸摸鼻子,叹了口气,“不过你与瑾瑜也不是真正的兄弟吧?但是不会有那种非常想见面,很在乎彼此的感觉吗?”
“……嗯……会……”咬咬嘴唇,承华的声音很低,似乎对于认同晓彤的话感到非常不甘心。
“那就对了么,我跟你父王就是这种感觉。”点点头,晓彤为了终于讲通而松了口气,“你不会想要嫁给瑾瑜或者让瑾瑜嫁给你吧?同理,我也不会想要嫁给你父王,但是却很需要他。”当然,你要是说想嫁给瑾瑜我也是很乐见其成的……
“……”紧皱着眉头,承华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着,不过,只是用这样一句两句就打消敌意明显是天方夜谭的想法。承华最终抬起头,“我还是讨厌你!”
“……嘛……讨厌就讨厌吧,我接受你的讨厌。”无奈地放弃,晓彤撇撇嘴,“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小王爷?如果您不放我走,现在腹中空空的我可就要留在这里吃晚饭,顺便打搅你父王和袖悦夫人的晚餐了。”
竟然被晓彤这样一句玩笑话唬住,承华连忙让开道路,抬眼看到晓彤由惊愕转为忍俊不禁的表情,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这样做太没面子,承华偏头哼了一声,“是我开恩让你过去的!”
“是是是,您开恩。”勉强忍住想要喷笑的感觉,晓彤正色回答。
“哼!”确确实实地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承华气极,却又恨不得让晓彤现在立刻消失,最终选择自己甩袖离开。
看着承华气咻咻地背影,晓彤暗暗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
还真是一团乱麻啊……
作者有话要说:趴地……托腮……本文要入V,详情见文案……
其实现在还没怎么弄明白,昨天午睡起来就被编编找了……默然……
第一次入v,啥都不懂……请大家下手轻点TAT……
四八、他乡故知
因为承华的原因,晓彤从王府出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早很多,买完给瑾瑜的桂花糕,晓彤看了看还没有暗下来的天色,决定不浪费难得的翘班时间,去乐姗那里看看。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很久没有跟乐姗好好见面聊一聊了,况且,晓彤也有点担心她与如烟的关系。上次如烟说那个姓杨的很快就会将她赎出去了,不知道乐姗那里的情况会不会不太好。自己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也该关心一下同病相怜的姐妹了。
与几次前去没有什么不同的宅院,大门仍旧是关闭着,带着几分萧索的味道,定了定神,晓彤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谁?”没过多久,就听见乐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似乎精神还不错,让晓彤舒了口气,“是我。”
“莫姐姐!”一听就听出是晓彤的声音,随即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拉开大门,乐姗带着笑容一把抓住晓彤的手,“莫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急什么,看你的样子。”不由失笑,晓彤任由乐姗将她拉进屋子,带着笑意打量着她,“看来最近过得还不错?”
“嗯,还好。”乐姗点了点头,笑容淡下来,略微担忧地皱紧眉头,“姐姐如何了?前一阵……五公主的大婚……”
“啊……你说那个啊……”笑着耸耸肩膀,晓彤歪歪头,“我去参加大婚了呢!果然不愧是皇家的大婚啊……简直是盛况……估计这辈子也就见这一次呢……”
“莫姐姐!”柳眉倒竖,乐姗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没有问你这个啊!”
“呐,那么你想知道什么?”眨了眨眼睛,晓彤含笑看着乐姗。
乐姗一怔,接着不由笑了,“算了,看姐姐这个样子,我也放心了……”
“放心吧,我这里很好。”轻轻颔首,抬手拢了拢乐姗的鬓发,“倒是你,如烟那边……”
“嗯,赎身的钱已经都准备好了,听说老鸨狮子大开口,要了很多钱,我们家这些家当不够,还是周大人帮忙凑了些银两……”轻轻笑了笑,乐姗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也看开了,如烟的话,也不差,好歹也能有个人跟我做个伴,平时一个人在家里闲得发闷。”
“唔,周睿在这件事情上倒是积极。”轻声嘀咕了一句,晓彤沉默片刻,“那……什么时候过门呢?”
“也就是这几天吧……按我家相公和周大人的意思,还是不要太过声张,毕竟如烟的身份不是什么光彩的……估计,一切都从简吧。”乐姗轻叹一口气,“女人这一辈子就这一回大事,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如烟其实也挺惨的了。”
“嗯,是啊……”模糊地应了一声,晓彤看着似乎已经死心,随遇而安的乐姗,垂下视线。
“挺好的,都挺好的。”故作坚强地扬起微笑,乐姗眨眨眼睛,将温润眼眶中的泪水强忍下去,“如果是如烟的话,挺好的。”吸了吸鼻子,乐姗握住晓彤的手,笑道,“你知道么,莫姐姐。原本……相公想要把我降为偏房的,都是如烟从中劝说,说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之类的话……我不懂,不过……她终于说服了相公,我仍旧是正室……我……还是挺感谢她的……”
“正室侧室……这种虚名有什么用呢……”苦笑了一下,晓彤伸手搂住乐姗的肩膀。其实,人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怎么会没用呢……毕竟……对我的孩子好啊……”微微笑了一下,乐姗抬手抚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