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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他走了老远,才解开他的穴道。他立马跳了起来,口中一阵忿忿之词。“你这人怎这般不知好歹!我好心帮你,你却这般待我。早只如此,我就该让那两个骗子将你骗个精光,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我抱歉地朝他笑了笑,拱手道,“在下刘云墨,兄台好生聪明,一下便看出那二人的骗术。只不过,有谁是生来便骗人的,那二位想必也是为生计所迫,兄台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好好!你真是个十足的呆子!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实诚人,我楚三儿交定你这个朋友了!”他突然对着我眉开眼笑起来,还直嚷嚷着要请我喝酒。我一再推辞,他却自顾自地拉着我去酒铺卖了两坛酒。
“小镇只有楼外楼一家酒楼,我楚三儿虽现在无钱,请不起那里的酒食。但若你信我,我日后飞黄腾达,定会在那与你喝个痛快!”
我从未见过如此热情似火的人,一直以来,我周围的人都是冷冰冰的。尽管雎隐总是面目含笑,但我却觉得那笑容是浮在面上的,笑不进心底。我叹了口气,饮了一大口酒,那股辛辣劲便顺着喉咙直冲进肚里去,使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楚三儿立马开始笑我,“看你这模样跟个娘们似的,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若我说是,你会信么?”我又饮了一口酒,呛了眼泪直流。雎隐在我面前,从未喝过酒,但我却从书上看到许多对酒的描绘——一醉解千瞅!但我为什么越喝便越觉得心痛,越喝头脑便越是清醒。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我举起酒坛,直往嘴里灌。楚三儿突然不说话了,他直接抢过我的酒,摔在了地上。酒坛的破碎声震得我的耳朵发麻,幸好我们是在河边,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不想喝便别喝了!”楚三儿将自己手中的酒坛扔进河中,溅起一片水花。
“不是我不喝,是你不让我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拍了个空,人一下栽倒在地。原来我已经醉了,面前的楚三儿变成了三个,他来扶我,我定定地瞧住他,喃喃道。
“自别后,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雎隐那张妖治的脸,他温柔地注视着我,眼底划出两道血泪。他张张嘴,轻柔地说着什么,可是我什么也听不清!
这又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我一觉醒来后,便看见了楚三儿。我正躺在一间破旧的小屋内,外面是一片阴沉沉的天。他细细地观察着我的剑,征征地出神。旧木桌上放着几张饼,他见我醒了,便问,“饿不饿?”我点点头,他便扔了一张饼过来,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果然是又冷又干又硬!但人一但饿起来,吃什么都是美味的,我又狠狠咬了一口。
“看你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吧!”
“楚兄好眼力!”我含着饼,话说得有些模糊。
“我比你大两岁,若不介意,我今后便唤你一声云弟!”
“怎会?即是如此,那我便唤你一声三哥可好!”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活这么些年,第一次有人叫我哥呢!”他望着我,满脸喜色地絮絮叨叨个不停,“先前家中有两个哥哥,都是我追在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但现如今,他们都被发配至边关,早已不知死活!”他突然顿了顿,“看你的模样,是个习武之人,不知此行是要去往何处!”
“我要去燕门关一带寻人。”
“谁?”
“涯眦。”
第9章
他立刻吐了吐舌头,大叫起来“你说的是那个满身是毒的怪物!他可不好惹,你只要一碰到他,立刻便会成一具死尸!”
“你见过他?”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可否细说?”
“自然,三年前我还是楼外楼的小二。那一天,楼外楼突然来了许多带刀的人,你知道,我一向很聪明的。我当时便看出那些人并非是来喝酒的,而是来寻人。”
“寻谁?”
“涯眦!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在那儿喝茶。那些人一进来,便将他围住了。”
“你确定那是涯眦?”
他突然急了起来,“你不信我?”
“此人太过重要,我不想搞错。”
“但我可以以性命担保,那个人就是涯眦!”
“为何?”
“因为那些人一进来,便大喊了一声。涯眦休走,还我逐鹿门三百条命来!”
“逐鹿门!”我一下站了起来,楚三儿不会说谎,事情越来越接近一个真相,我的心顿时乱了起来。
“后来呢?”我坐下来,继续问他。
“那些人都死了!”他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惊恐。“那些人一碰到涯眦,便全倒下了。起先我也没弄明白,后来我才发现,涯眦的毒便是他自己,碰者必死无疑。这个秘密只怕江湖中也甚少人知道,你要当心啊!”
“若真是这样,那涯眦岂非无人能敌。”
“非也,非也!”他突然学着那些儒生的样子,晃起脑袋来。“这论武功天下第一,非流云庄庄主流云初不可!亏得你还是个习武之人,竟连这也不知!”
雎隐!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为何如此说?”
他怪异地瞧了我一眼,突然大笑起来,“你连这也不知,倒真像个足不出户的妇人!那流云初练就了七殇诀,自然天下无敌!”七殇诀!又是七殇诀!我的头又痛了起来,一切已不置可否,雎隐骗了我,涯眦连人都不能碰,又怎会好男色!他一畏地让我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七殇诀又为何会在他手中?雎隐会是我的仇人那?我急需一个答案,我一定要回去找他!
我去楼外楼取回了马,向楚三儿告辞。他一再挽留,我还是执意离开。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日后定要来找我喝酒!便悻悻地留给我一个削索的背影。我第一次意识到,楚三儿也许比我更寂寞。他一个人存活于世间,却还要拼命装出那样炫目的笑容。但我至少还有雎隐,为了他,我甚至可以毁灭了自己,这种怪异的感情不知何时已深埋我心底,我不恨他,永远不会!我只想立刻见到他,哪怕遭遇背叛和谎言。这种疯狂的情绪像四处疯长的蔓草将我的心紧紧缠绕,令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空云座落于流云境西边,我刚赶至那里,一条如蛇的长鞭便挡在了我的面前。我一抬头,便看见了半山腰上一抹红色的影子。那个和孤碧一起的美丽女子,她的长鞭灵动如蛇地缠住了我的脖子。
“炎墨!你最好给我回去。你若再上前一步,这噬魂鞭便立马拧断你的脖子!”
“好!”我一口应允,调转马头。她明显一愣,手中的鞭子立刻松了下来。我立刻拔剑出鞘,剑光灼灼,我从未如此快地使过剑,一心只想除掉眼前的阻碍。
她也未料到我会有此一招,等回过神来,我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原来要真正发挥出剑的威力,需要的是一颗杀人的心。我真的是差点便杀了她,手却突然抖了一下,一颗小石子打在了我的手腕处,我的剑差点落地。但我并没有感到第三个人的气息,但现在即便是有多可怕的对手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一个快要一无所有的人,是不会感到丝毫害怕的。
第10章
“真是条乱咬人的疯狗啊!”我看着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的修长身影,锦衣华服,气宇轩昂,一双狭长的凤目奕奕生辉,但眉宇间有着一丝邪气。若不是他脸上洁白如玉,没有丝毫痕迹,我会误以为他是雎隐。但我知道他不是,因为雎隐脸上的伤是被花无影的百里青霜剑所伤,伤口难愈,即便愈合,也会终生留疤。这是走之前,雎隐告诉我的,五年前,他不仅是脸上六了伤,经脉也有所受损。涯眦便是在那时,在他体内种下了——噬魂蛊。但他却并未告诉我,涯眦为何要如此。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像是在看案板上的一块猪肉,然后呸呸称奇到,“果真是块好材料,难怪白峤那小子要抓他!”
“朱砂,你觉得如何!”他转头问那红衣女子。朱砂浑身一颤,答道,“属下不敢妄揣主公圣意!”这便是那神秘的主人,我看着这张与雎隐相似的脸,只觉得此人万分可怕。上次出现吓走白峤的人,也定是他!现在他让朱砂半路截住我,不知又要做些什么!我捏拳道,”还请阁下让开一条道,在下有要事在身。”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可知我是谁?”他斜嘴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我还未回过神来,他已经闪至我的身后,身形诡异万分。他凑到我耳边,呼出一楼热气,“在下毒公子涯眦,墨儿不正四处寻我么!”我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这不可能!涯眦全身带毒,而他此刻正抓着我的肩膀,紧紧贴在我的身后。我立刻反手给他一剑,他极轻巧地避开,身形一转,已跃至我的面前。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看着我,“看来流云初没有把你教好,会咬人的疯狗,我可不喜欢!”他又将我比作狗,但我并不太在意,我在意的是他提到了雎隐。
“你知道他在何处?”
“那是自然!”
我咬牙道,“告诉我他在何处,你要怎样都随你。”
他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怎样都随我?”
我点头,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他已经死了!”
我浑身的血液一下涌到了头顶,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不可能,你在骗我。我不过离开才半月,他又怎会死?”
“他的确已经死了,因为七殇诀!”七殇诀!怎么又是七殇诀!我忍不住大叫起来,一拳打在一棵树上,那树只是轻微地晃了晃,但我的手已经渗出血来。
“练就七殇诀本就是一件损经伤脉的事,何况他有伤!”
我当然知道,欲练七殇诀者,必先伤己。练者性情难定,极易走火入魔。我的爹爹炎烈便是如此!而今,雎隐步了他的后尘了么!
“他的尸体在哪?”我一开口,声音竟已变得沙哑万分。
“无尸!因为他是自焚而死。”
我再一次疯狂地大叫起来,用剑指着他,“为何你会知道得如此之多?你要我如何信你!”他为何要死?为何要死?我的头似要裂开一般,琵琶骨突然被铁链扣住。翻天覆地的蚀骨疼痛侵蚀着心脏。我回头,孤碧手持铁链,站在我的背后,双眼冰冷地望着我。她是涯眦的人,我怎么忘了!她手上的铁链一紧,我的冷汗便冒了出来。
“真是个倔强的小子!”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当真是此女子还要柔美几分,难怪流云初会养你七年!”
“涯眦!”我瞪着他,满目仇恨。
“终于相信我了么!我的确不能碰人,但你却是个例外!”他一下按住我的头,轻盈地吻了我一下。“你是我看中的猎物,白峤那药痴休想染指。”他蹭了蹭我的脸,我却感到无比恶心。
“你是唯一和我接触不会被毒死的人,所以炎墨,我要囚禁你一辈子!”他语调轻柔,却是不容抗拒。
第11章
我被涯眦锁在了一间精致的屋子里,确切地来说,那并不是一间屋子,只是三间不曾隔断的房间。但我却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坟墓!他用一根细小的银色长链栓在我的脚上,我最多只能走出房门外,看满院的桃竹。孤碧来看过我几次,却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发呆的我,欲言又止。我却再也没有看到过涯眦,他就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一切恍然若梦,但脚上的铁链却是隔外真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不来,我便无法开口询问,但我又害怕他会来,因为恐惧。我以为自己不会害怕,但这个人又确确实实令我感到不安。我在这种矛盾而纠结的状态下度过了半年时光,左脚也因那铁链而时时作痛!但真正折磨我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我内心疯长的思念,似潮水一般将我淹没,令我痛苦不看。我变得极其瞌睡,每晚都是早早地睡下,我时常梦见七年前的那场血腥屠杀,还有那双狭长的眸子,他看着我,声音平淡而温柔。
“炎墨!可愿跟我走?”
……
我愈发觉得浑浑噩噩,很多时侯,我都是躺在床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我想我终于病了,这副躯体已经快支撑不住我沉重的思念,不知何时就要支离破碎。浑浑噩噩中我又醒了过来,却看到窗外一抹修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