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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平日里,再多上几十个人秦华也不会放在眼里,只是现下他的内力尚未恢复,虽可见招拆招,但如此只躲不攻也不是办法,而且……秦华握紧了身後紧抓著他的那只有些发抖的手,他绝不可以让凌溪受伤。身侧不知何时冒出一人,似是看透他的弱点,照著凌溪的方向就是一刀。只听“刺啦”一声,红色的衣袖被刀剑撕裂,秦华有些气愤地瞪著那些黑衣人,“你们到底是何人!”来人的武功路数与夙暝阁很是相像,却又有些不同,像是为了对付自己而临时学的招数。秦华眯著眼,思索著自己在夙暝阁中是否有过仇敌。
黑衣人拿著长刀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怖,“要你命的人!”
秦华哼笑了一句,好像对方的话在他看来是多麽的可笑。他轻轻拽了拽凌溪的衣服,示意他往密林的方向跑,只要穿出那片密林,就可以找到他的影卫……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跟这群人周旋,给凌溪足够的时间逃离此地。
秦华将撕坏的衣袖一扯,嫣红如凋落的桃花落在了地上,秦华抬起眼帘,轻笑道:“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缠斗中,黑衣人察觉到了秦华的异样,几番对招全凭那些个空无的招式,难不成……黑衣人挑唇一笑,原来左使受了伤是真的,而眼下的左使早已没了内力!秦华抓住机会一把将凌溪推离了自己,凌溪被推倒在地上,他没有停留马上爬起来想要往密林深处跑去。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会突然出现这麽多黑衣人,那些人为什麽要这麽做……凌溪跑了几步停下来想要看看师父是不是跟著一起逃了出来,回头望去,除却风吹起的密林枝叶没有任何动静。凌溪有些担心师父会不会出事,便返回去看了看,谁料看到的便是自己师父被几个黑衣人钳制住的场景。凌溪不知道秦华是故意被抓住,先前的缠斗早已让秦华疲惫不已,眼下他不能硬拼,与其拼个鱼死网破倒不如乖乖束手就擒跟著前去一探究竟,揪出幕後的那个主使和那些夙暝阁中的叛徒。小小的身影从林中窜出来,大叫著“师父”奋力跑过去一把将那个举著长刀的人撞开,原本制服住秦华的人被撞了个踉跄,对著凌溪抬手就是一掌。没有武功的凌溪根本无力抵挡,硬生生挨了一掌,但依然奋力地抱著黑衣人的腰想要让师父先走。黑衣人冷哼一声将凌溪推倒在地,“小兔崽子,找死!”
“小溪!不要!”秦华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要伤害那个孩子,我跟你们走!”
话音将落,长刀贴著凌溪的脸颊插到了地上,而後又被缓缓地抽出,黑衣人看向秦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看来还是秦左使识相。”
黑衣男子让同夥将凌溪绑了起来,“好了,就劳驾秦左使跟我们走吧。”秦华不信他们会信守承诺放凌溪一条生路,仍然留守在凌溪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便是证据,“要我跟著走可以,但必须保证不伤害他。”
黑衣人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屑。秦华看了一眼凌溪,冷声道:“夙暝岛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进出的,若我不从大可同归於尽。”
领头的黑衣人皱了皱眉,似是觉得秦华说的有理。秦华笑了笑,挣脱开禁锢,像往常一样蹲在了凌溪的面前。他轻柔地抚了抚凌溪已经哭湿的脸颊,将早已准备好的蛊虫喂给凌溪吃了,“别怕,”秦华声音里带著些颤抖,似是已然撑到了极限,“师父不会让你出事的。”
秦华站起身来,当著那些黑衣人的面,把另外的一只蛊虫也吞进了肚子里,“此蛊可以让我知晓他的生死,你们别想耍花招!”语气凌厉,仿佛依然是那个天下无敌的夙暝左使。
凌溪眼里含著泪,看著师父与坏人周旋,一瞬间他有些懊恼,都是因为他,师父才会被捉住的……“不要……师父,不要跟他们走……”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片漆黑,黑衣男子将凌溪打昏,“劳烦左使大人将您的影卫支走,否则这小娃娃的命……”
秦华紧握著拳头,原本从腰间拿出的短笛又放了下来,“我知晓一条暗道可以直接通往海边,大可不必惊动影卫。”
“老大,小心有诈。”其中一人轻声提醒道,黑衣人有些犹豫地想了想,只听对面略显狼狈的秦华接著说道:“若我无缘无故支走影卫,才更加让人怀疑。”黑衣人冲其他几人点了点头,才把放在凌溪脖颈间的长刀收起,命人将他丢到後山。
秦华被推搡著慢慢往後山深处走去,此处距离海边不远,挣了挣被紧紧捆住的双手,秦华自嘲地笑了笑,还好凌溪没有事……
临近傍晚,叶云霆惦记著被他惹恼了的凌溪,急急忙忙回了院子。只是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都不见那小要饭的人影。叶云霆不禁有些气恼,不就是撕坏了他的字儿嘛,本来写的就不好看,还不兴说了啊。他摸了摸下巴,有些无趣地蹲坐在凌溪的屋子门口,准备等他人回来之後好好教训一番。
谁知凌溪没能等来,却先等来了送饭的下人,那下人见了叶云霆还有些奇怪,往日都是凌小公子过来帮忙,今儿个怎麽换人了。叶云霆坐在桌前,难得没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住目光,他盯著大门外头一个劲儿的瞧,只可惜饭菜都被他等凉了也没能等回小要饭的来。
叶云霆有些气恼地扔了筷子,抓起俩包子出了前厅。院里的树上不知何时来了个贵客,南海的圣宠海东青正站在树丫上梳理著它的毛发,叶云霆嘴里啃著包子冲著海东青打了个招呼,只可惜对方压根没搭理他这茬。被无视,叶云霆很是不甘心,此时天色已暗,他朝著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依然不见凌溪的影子。以往再怎麽样,凌溪也一定会按时回来吃饭的……他皱了皱眉,凑到树下仰起头来冲海东青喊道:“雷霆,你这麽厉害,帮我找找凌溪好不好?”这还是叶云霆第一次没有唤凌溪作小要饭的。
树上的海东青歪著头看了他一眼,尔後振翅飞远。叶云霆不知道它听没听懂自己的话,仰著头看著海东青与墨色的天际融为一体。过了约两盏茶的时间,原本飞远的海东青啼叫著飞了回来,叶云霆不知道雷霆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依然下意识的跟著它追了出去。
原本等在山门的两个影卫见天都已经黑了不觉有些奇怪,左使大人一向珍惜与右使大人一起用饭的时间,怎得到现在还没下来。两个影卫相互看了看,便壮著胆子进去看了看,谁知原本的那块平坦的空地上早已不见一人。影卫警觉地查看起四周,发现地面上的沙土凌乱似是有过打斗的痕迹,他蹲在地上听著四周的动静,另外一人却在不经意见看到不远处的碎石下压著的破损衣袖,“这是……”
“有人来了!”影卫抬起头来,看向对方轻声说道。
两人默契地相互点了点头,隐在暗处抽出了长剑,天空中响起一阵啼鸣,只见一人跑了进来,影卫二话没说将他一把制服,待看到是谁後不禁愣住,“是你?”
叶云霆跟著雷霆一路小跑,谁料刚一进山就被抓了个正当,还以为是遇到了坏人,猛力一击,只可惜招式轻易被破解,反而被对方紧紧地压制在了地上,“哎哟疼!”影卫见是右使大人的弟子便放开了他,冷声问道:“怎麽是你?”
叶云霆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雷霆把我带到这儿的……我以为凌溪会在这里。”
“糟了!快去通知右使大人!”影卫冲同伴喊道,那人点了点头,运起轻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叶云霆愣愣地看著影卫大哥,察觉到事情不对,他问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双拳,摇了摇头。没一会儿,封时便带著几人来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天空中盘旋著的海东青见到熟人後俯身冲到了封时的肩上。封时冷冷地看了那两个影卫一眼,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叶云霆身上,“这是怎麽回事?”
叶云霆被师父冰冷的口气吓到了,他小声回道:“我让雷霆帮我找凌溪,然後,就碰上了影卫大哥他们。”封时带著怒气的美目看了一眼肩上的圣宠,许是明白他的意思,雷霆再次振翅,带著他们一路往山的断崖边走去。
此时早已漆黑一片,山路异常难走,封时本欲让叶云霆先回去,但见他咬牙坚持跟在身边便没说什麽。他们在一处断崖附近的山洞里找到了昏睡著的凌溪,凌溪身上有不少的伤,封时伸手将塞住他嘴巴的布巾拿了下来,凌溪被痛醒,见到来人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右使大人……右使大人快救救师父!他被坏人捉走了!”
闻言封时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你说什麽?”封时极力想要遏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事与愿违。
凌溪被吓到了,蜷缩著的身子抖个不停,站在封时身侧的叶云霆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跑到封时面前一把抱住了颤抖不止的凌溪,“师父你吓到他了!”凌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窝在叶云霆的胸前放声哭了起来。
凌溪的哭声让封时冷静了许多,他将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山洞的石壁,“可恶……秦华你居然敢被别人抓走!”几个影卫看见他这样不禁有些动容,“右使大人……我们……”
封时流著血的手撑起身子,看向几个影卫的眼神里带著些可怕的凌厉,“废物!” 几个影卫赶忙跪在了地上,无法预知的责罚任他们这些无心无情的影卫也有些害怕。“右使大人在流血……”声音虽小,但封时却听得真切,他回过头看向缩在自己徒弟怀里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凌溪,凌溪吓得一缩,但还是犹豫著将怀里的帕子拿了出来,大著胆子伸出手去。
封时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他伸手接了凌溪递过来的帕子,熟悉的花纹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鲜血将锦帕染成了红色,他紧握著那块锦帕低声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第二十八章
远山的锺声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封时蹙眉看向不远处高扬的火把,原本紧握的双拳松了开来。阁中异动若想瞒住阁主,想来也定是天方夜谭,看来阁主也已知晓了此事,那些人大概是阁主派来的。
来人将整个山路照亮,领头的侍卫在见到封时後什麽话也没说,只是恭敬地的施了一礼,命人让出一条路来。,原本漆黑的山林被火把照亮,封时走在前面,後面跟著的是几个影卫和那两个小弟子。叶云霆扶著凌溪走了几步路後,便有影卫将快要虚脱的人儿抱了起来,一路送下山去。锺响过三声後,封时命人将凌溪等人带回去,自己则是快步往议事阁的方向走去。
已是深夜,原本早已歇下的长老们听到鸣锺後也赶忙来到议事阁,只是不见圣手堂的堂主。,几人面面相觑,都在暗暗猜测是不是与左使堂有关。议事阁的大门被人推开,封时冷著脸走了进来,原本想要上前寒暄的长老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後便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的退到了一旁。
闵子萧从内室走出来,看了一眼众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右使封时的身上。,封时面上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张冷淡的美人脸,但闵子萧却是知晓,此刻他在忍。闵子萧大手一扬,冷声道:“右使留下,剩余的人将夙暝岛临海封锁,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我南海夙暝。”
“是!属下遵命!”闵子萧虽未明说,但众人也已知晓事态的严重性,纷纷领命退下。
闵子萧走到封时身边,看向那只他一直藏在身後的手皱了皱眉,“受伤了?”封时愣了一下,微微抬了抬手掌,看向对方摇了摇头,“不碍事。”
闵子萧看了一眼身边伺候的手下,对方立马明白了阁主大人的意思,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抱著一个药箱,道了声“失礼”後便上前替右使大人包扎起伤口来。刺痛自掌心传来,那手下小心翼翼地的将残留在手掌中的碎石取下,取来清水和伤药替右使大人洗净伤药,包扎的时候,阁主亲自接过白净的布巾,替那人包扎了起来,手下将东西收好,便退出了议事阁。
“伤了惯用银针暗器的手,你还怎麽去救秦华。”闵子萧替封时将受了伤的手包扎好後,略带责备地的开口。他的话语刺激了一直忍著情绪的人,只见封时双目通红,俨然一副想要爆发的样子,被闵子萧抓在手中的那只手似是有些颤抖,“秦华被人抓走了……”封时哑声开口,似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闵子萧微眯著眼,松开了他抓著的那只手,一个转身坐在了高座上,冷声问道:“还有呢?”
“都怪我……”
“是该怪你,本座将夙暝阁的安危交於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什麽!”闵子萧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