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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团昨天重新开工,生活中总算有了彩色,让我期待(每周两次)。接近考期有时会觉得很厌烦。没听到白乐老家那边的消息,大家想必都过得很好。我这边也没写信过去,请帮我问候问候。
九月底的薪水是往常的两倍,虽然可以救急,但有好多新买的教科书,再加上先前欠的钱,好不容易才算扳平,因此可没办法去度豪华假(下星期领薪水)。我选了三门课,忙得要命。有的课是一周上两天,有的是三天,忙得一塌糊涂。
那就麻烦向大家问好喽。我会再写。
研
下面这几封信,是研一来我家玩的前后给我写的。从波士顿出发前,以及回到家以后,他总会写信道谢,顺便向我报告在路上发生的点点滴滴。他这样的一言一语,总会叫我打起劲来,认真想着下一次要煮什么东西给弟弟吃才好。
一九六八年十月十八日
Hello!从十月二十五日晚上一直到二十七日傍晚会去打扰你,请多多指教。二十五日(星期五)三点下课后马上出发,晚上八点以前应该会到。
除了日用品以外,如果还需要什么从这边带过去的东西,请告诉我。如果计划没有变更我就不再联络啦,若不能去的话,会马上用电话通知。
研
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七日
刚到家。正如你所料,那些家伙在新罗彻尔车站的另外一头等我,我没注意到他们,所以白等了三十分钟。不过全程也只花了三个小时多一点点,因此在十一点前就到家了。回来后洗了把脸、也喝了咖啡,现在已经来到研究室了。
受到你的多方照顾真是感谢。到现在肚子还很饱,所以我想今天会在这里多留一会儿。相片一洗出来,就会马上寄给你。下次过去应该就是感恩节了吧,还不是很确定。问候大家。再见。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受你照顾了。
花了五个半小时终于平安到家。今天是星期一,又再度回到了原本的忙碌生活。一连四天吃饱喝足,又大睡一通,结果变得有点臃肿,不过从现在开始会回复到睡眠不足与一日两餐(早上起得晚,来不及吃早餐)的生活,所以应该会很快恢复正常吧。全靠这几天好好休养的关系,今天有惊人的好进度呢!
十二月底就算可以过去你那边,应该也只能待个一两天。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和你们一起过新年,但现在还不是很确定。一切都得看到那天为止的工作进度而定,我可以说的只有到目前为止的行程都很顺利。
这个月在合作社买了太多书,账单高达六十美金,头痛啊!不过我已经先付了一半,剩下的书款留到月底再付清。在这里的生活与在日本的时候不同,必须要样样认真,因此也可以称之有趣吧。
十二月十三日有一场乐团的演奏会,结束后小生我会暂时退团一阵子,等到二月过后再回去。
今年有手套真是太叫人安心了。去年没想到要去买手套(其实可以去买双便宜的将就一下,但总是忘记,不知不觉地冬天也就过了)因此过得相当辛苦。下个月恐怕不去买双雪靴来穿不行了。
很想去滑雪,不过得等过了二月再说。滑雪杖去年就买了,因此有自己的装备可用。
等你们家买了车,我想试着搭电车过去拜访。到这里来以后还没搭过呢前阵子的照片如果洗好了请寄给我,我看过以后就帮你寄到横滨去。小生这里倒是不需要照片留底的。
请帮我跟姐夫和小不点问好。再见。
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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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也要严谨周全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小生情况很好哩!之前你寄的照片好像不小心掉了(在从你家到这里的途中),真是伤脑筋。会这样说是因为照片中的我穿着麻省理工学院的衬衫,有人捡到邮差不小心掉了的信后,就送到麻省理工学院来了。后来是外国学生部门的职员认出我来,才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到了学校,总算见到你们寄来的照片。还被大家开玩笑说:“原来Ken是有妻有子的人呀!”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释清楚。
那我就先把这些照片寄到横滨去了。十二月二十八日要参加朋友在纽约举行的婚礼,所以我想二十七号晚上过去姐那里。不知道方不方便?
Ken
一九六九年二月二十四日
上回真是受你多多照顾了。突然带着两个朋友出现实在很对不起。其中一人本来是要去住纽约朋友家的,但因为料理太美味,而家的感觉又太舒服,忍不住拖拖拉拉就待下来了在这样的暴风雪到来之前抵达波士顿(十一点左右就到了)真是太好了。如果当初在你们家再多逗留的话,恐怕就会在途中动弹不得了吧。崛江小姐也很高兴地称赞说是很棒的休假呢。
关于考驾照的资料我现在正在准备,两三天后会寄过去。
再次表达我由衷的感谢。
研
一九六九年三月十九日
行程变更了好几次真是不好意思。我计划4月3日的中午左右到。如果3月28日的后我可以帮你恶补恶补。纽约和麻省的驾照样式应该很不一样吧,大部分的法规驾照考试没通过的话,请申请4月4日白天的重考。4月3日的傍晚过也都有天壤之别。不过我已经大致翻阅皮书》的小手册,过那本叫《蓝发现两地的考题几乎一模一样。我做了二十题全对。考试好像只要对十六题就算通过。我听说道路考只要做出很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容易通过,因此我很夸张地装模作样了一番,果然一次过关。可是被收了十五块美金的报名费,果然还是有真正参加考试了的感觉(中略)
4月17日的卡内基音乐会之预定行程如下。
4月16日下午五点从麻省理工学院出发,晚上住纽约市内的威灵顿饭店。
4月17日音乐会。
4月18日出发到华盛顿去赏樱,预定一个人住喜来登公园饭店。
4月19日在华盛顿过夜。
4月20日从华盛顿启程到新罗彻尔(大约中午),后回波士顿过夜。
所以4月16日到4月20日期间,只有在4月20日的中午会过去你那里休息一下子。卡内基的票,我已经请他们直接寄五张过去给你了,应该再过几天就会到。如果木村先生和西村先生也想去的话,就请把票分给他们。
5月12日到15日要去匹兹堡的学会交论文,来回可能都要在姐那里住一晚。请多多指教。
那就4月3日见啦!多多保重。再会。
研
一九六九年三月三十一日
你好。上周末让你破费了。路考的练习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来的时候稍微绕了远路(四十里左右),晚上八点半抵达波士顿。回来的时候,米勒老师还在,我们俩都很高兴再见到对方。
关于留声机的事,如果是原价一千美元的商品,售价在一半以下的话(最高五百美元),我室友说他马上要买。如果不是那么高级的商品,只要打完折在三百块美金以下,就请你把型号录寄过来给我参考。
至于小生我的百元美金音响,因为可以借室友的来听,所以无限延期。
如果过了十号还没收到卡内基的票,请告诉我。
来卡内基音乐厅的时候请带着相机。我想跟你借用一回,以备去华盛顿的时候用。
可不可以帮我写信回家,叫他们寄英文版的日本菜食谱过来?但如果你那里(纽约)可以买得到的话,就请你直接先帮我买好吗?4月17日再还你钱。
先这样。
研
不只生性喜欢动笔,研一在说明事物时总是惊人地严谨与详细。一九六九年秋天,我第一次开长途车由纽约一路开往波士顿。当时研一为我做的道路指示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除了文字的详细说明外,还附有手绘地图,真是面面俱到,周全至极。
依照研一的指示,我完全没有迷路,一路顺风地开到波士顿去。这也算是研一因为担心姐姐第一次在美国开长途,送给我的贴心礼物。
留学两年后,研一基本完全适应了校园的住宿生活,日子过得相当快乐。接下来的两封信,是在报告他向我朋友买了音响的事情。我简直可以栩栩如生地见到他天真无邪的高兴劲儿。
大前拗功—先盘算、后谈判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八日
上周末真是麻烦你了。回家后马上在书房里把音响组装起来,却发现房间太小了。于是隔天马上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将书房与卧室交换过来。把书桌搬到之前的卧室,再将电灯和床塞进那个小房间里(虽然这样说,但也有六平米多大哩)。搬完后大大改观的书房显得相当阔气,因此去买了一张三十块美金的中古沙发。那里也有二十美元的货,但还是狠下心买了比较好的。接下来又想要有张地毯,于是去高级专柜订做了一张十二乘九寸的,花了六十九块钱。地毯镶边得花上两个礼拜,因此还得再等上一阵子。这些家具全到齐之后,我的房间应该会是美国史上最豪华的学生书房吧!房内不仅摆设着拿破仑白兰地的空瓶子,还有音响这下子一定可以安心念书的。
先这样,请保重。下次拜访的日期确定以后会跟你联络。
研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Hello!
现在正在我的豪华书房里听音乐呢!沙发送来了,整个气氛又更像样了一些。对啦,你们家如果有用来盖沙发的蕾丝或是类似的东西,可不可以捐献给我?沙发的颜色是三个渐层的米色。
如果在你们家的衣橱里有不用的室内装饰品,也请一并捐献给我吧。自从有了音响,沙发、地毯、小茶几、画框等等奢侈品陆续出现,恐怕得给小生我的疯狂消费画个休止符了如果蕾丝不太重的话,请直接寄给我(我会付运费),太重的话,就等我下次过去再拿。如果你们家没有多余的蕾丝,也没关系,我下个月会自己买。先这样。
研
那个时候,日本的很多大公司都流行到美国挖角日本的留学生,也就是趁人才还没毕业就先内定下来。研一也接到了日立和东芝的邀请,问我应该接受哪一家好。后来因为在日立有我认识的人,并且考虑到在原子能的研究方面,也是日立略胜一筹,研一就决定进日立制作所工作。当时他领的奖学金在三月即将到期,于是研一便与日立的人事部门交涉并定下条件,不仅要对方支付从四月到毕业为止的生活费,竟然还成功地说服日立公司付给他毕业后先周游欧洲再回日本的旅行费用。在这件事上已经可以略为窥见研一惊人的交涉才能。
接下来的这封信中写的是日立的人来找他的事情。
一九七零年二月二十二日
上回真是打扰你了。又麻烦你寄围巾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星期五日立的人事课长来访,带我到波士顿数一数二的Anthony’s Pier 4餐厅用餐,想叫我进他们公司。我厚着脸皮跟他说四月起麻省理工学院就不付我奖学金了,可不可以请他们给我之后的生活费,没想到对方竟然马上答应后略
“好像没有人知道怎么用脑”
在上一章提到过,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数个月前,研一就被内定要进日立制作所工作了。但实际上,为日本公司工作并非研一真正想做的事,他更想在日本国内的大学当学者。
再加上东京工业大学的老师也不停劝他,因此他原是打算一回国就到大学任教的。
但当时日本的*热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很多大学被迫关门,所以研一即使想回去也不能如愿。研一并非没有考虑过留在美国就业,但当时正值越战结束之际,美国相当不景气,也就放弃这种打算。
最后还是因为觉得回国工作也算是对父母亲尽孝,研一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毕业后,研一在欧洲周游了一圈后回国,于一九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入职日立制作所,住的是位于日立市*的员工单身宿舍。
那时我们一家还待在纽约,研一不改旧习,仍然常常给我们写信。信中总会不停地提到在日本公司工作的内心挣扎,以及对于公司制度或企业文化等等的强烈批判。在这里公开那些书信,想必会引起很大的争议,但鉴于可以借此了解研一当时的生活与想法,我想于此说明一下他从进入日立工作,直到跳槽麦肯锡的原委。
以下这封信是研一在刚进日立的时候寄给我的,从中可看出他当时对于日本企业的现实状况瞬即感到强烈的不满。
一九七零年九月十六日
托您的福,小生我平安进了公司,正式迈入新生活。
在美国的时候,真的是麻烦你太多太多了,心中感到无限的抱歉。现在住在日立这个乡下地方,受到来自公司以及周边环境的种种拘束,想起在波士顿逍遥自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