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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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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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德勤已经出殡,那天来了好多人,即使夏欢怎么恳求,俞漠最终还是没能同意让她出去送俞爸爸最后一程。不知何时,夏欢发现俞漠望着自己//奇书//网整//理的眼里已没有了以往的怜惜,剩下的只有漠然,与淡淡的,捉摸不定的厌恶。

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妈妈的下落夏欢一无所知。无论她怎么哭喊,哀求,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俞漠接手了公司的事务,开始没日没夜得忙,加上今日,夏欢已经整整有一个星期没见着他了。

晚间的时候门被人骤然踹开,夏欢虚弱的抬起脸,在看清来人正是俞漠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

“你要饿死自己?!”他的声音低沉的没有温度。

已经三天没有进食的夏欢,此时早已没有力气再去反驳什么,惨白干裂的嘴唇,消瘦的下巴,半阖上的眼,怎么看都只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或许是经过这十多天的历练,眼前的少年已迅速脱胎成长成为一个能肩扛重任,有责任的男人。他倦怠的双眼牢牢的望住她,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不吃饭是吗?好,那我亲自喂你!”

他将她拖到餐厅里按坐在椅子上,取过桌子上的粥,用勺子舀起开始往她的嘴里塞。他的动作僵硬,甚至带有隐隐的怒意。夏欢死命地咬住唇,拉扯之间,那碗粥“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哥,哥哥……”夏欢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一时间,俞漠只觉得胸腔一阵烦闷,一股怒火上下窜动几乎要爆发出来。他望着眼前的女孩,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他上下摇晃着她的肩膀:“我不是你的哥哥,要我说多少遍!我恨你,你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我的家就这样被那个女人毁了,全毁了!”

“不,不是的……我妈妈,妈妈她没有错……没有”夏欢低声呜咽着,几日来不曾流泪的眼睛,只因他的一句话突然间酸涩异常。

“啪”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被他挥落在地:“死性不改。”他紧紧的咬住唇,望着她的眼睛如被逼到绝望的小兽。

“妈……妈妈呢,我妈妈在哪?俞漠,求,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夏欢从椅子上跌坐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拼命哀求,眼泪布满双颊,泪眼斑驳,此时的她就如身处绝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即使俞漠不耐烦的甩手挥了几下,她依旧紧紧的抓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想知道是不是?”俞漠突然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似笑非笑的伸手捏住她瘦弱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他突然间好恨好恨她,他要报复!她的母亲四处勾搭男人,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母债女偿,那天他差一点就让她也逃了,他突然恨极了她。

“好,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女人在害死我爸爸后就自杀了,自杀,知不知道?死了,她早就死了!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吧?!”

夏欢身体骤然僵硬,一动不动的愣在那,片刻之后,她突然抬起了头来:“你说什么?”她的面庞一时间了无人色。

他紧抿着唇,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何夏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空旷孤寂的客厅,一时间静谧的了无人声。

“啊——”夏欢骤然放开了紧握着他的衣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就往外面跑。

蒙蒙细雨洗涤下,整个院落显得清冷而寂寥。夏欢冲进雨里,踉跄着往大门跑去,凌乱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脸上,面色苍白地似乎随时都可能死去。

直到身体突然被急赶来的人抱住,她一路疯狂的行为才顿然停了下来。俞漠脸色惨白的将她紧紧按在了自己怀里。任由她一动不动的蜷缩着。他突然发现她的姿势竟是无意识的如母体中的婴儿般蜷缩,只有人在受到极致的悲伤绝望冲击过后,才会如此寻求保护般地蜷缩成最无助的姿态。

他的内心骤然一颤,只是更紧的搂住了她。

“妈妈,妈妈……”她低低呢喃。

“啊……不会的!”她突然扬起了头来,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妈妈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不会的,妈妈,妈妈,我只有妈妈了呀!放,放开我……”

“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他俯身形成守护的姿势,遮挡住了雨水继续冲刷到她的脸上,身上。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我要去找妈妈,去找……”话还没有说完,夏欢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夏欢,夏欢……”雨中的疯狂,俞漠抱起她,快速的朝屋内跑去……

……

“妈妈,妈妈……啊,不要——!”昏迷中的夏欢骤然惊醒,睁开眼,望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她辗转着身体,痛苦的呻吟出声。

“夏欢,夏欢,醒了就没事了。”俞漠紧紧地抱住了她,用袖子替她擦拭着额上沁出的冷汗。

无助而彷徨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夏欢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一个温热的身体贴紧了自己,他的怀抱让人有安心的感觉,让她不由的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骤雨初歇,是梦是幻,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夜。眼皮如有千斤重,可是不想再睡去,叹息声从哪里传来,若有若无,传入耳畔。

睁着眼,听着从他胸腔传来平稳的心跳声,让人莫名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而昏沉的夜里,她说:“俞漠,妈妈为什么就死了呢,那时她一定以为我走了才丢下我的吗?”

“你现在活得很好,相信你妈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俞漠低低的叹息。

“你以前是那么的恨我妈妈,现在……不恨了吗?”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爸爸死了,你妈妈也死了,恨有什么用,这些年还不是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却活得好累,放不下过去,只能越活越累,我封闭了好多年,失去了好多,你曾经告诉我,画画,是为了记录下生命中美好的那一瞬,所以我喜欢上了画画,那些年拼命的画,我每天记录着人生中的灰色调。”她怔怔地看着他:“俞漠,你说,我还能找回属于我的蓝天吗?”

黑暗中,他的眼睛深邃明亮:“我会一直陪着你找,你要的蓝天我也期待了好多年,想通过后,永远都不会太迟。”

23

23、第二十三章 。。。

第二日清晨,何渊博交给夏欢一个小小的雕花盒子,说是何妈妈留给她的。

天气已经转晴,靠近海边随时都可以闻到海风吹拂而来的清新。夏欢呆呆的坐在窗台前,望着远方的景色,脚边放着何妈妈留给自己的唯一纪念。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有一张卡片,一封信,还有一张存折。信上是她所熟悉的,几行隽秀的小字:

“夏欢,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这些钱是我存下来的,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片心意。记得我带你去过的墓地吗?那里有我的亲人,有空就去看看,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夏欢放下信,拿起那张卡片,那是一片杏花林,阳光从枝蔓间洒下,白色的花雨中,细雨霏霏。翻到卡片背面,仔细一看,不由心头大震。

她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入目所及的是几行极其纤细的字迹: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

她把头埋进膝里,曾经何裴斯的话语一起回响在耳边,在此时此刻的万籁俱静中,格外清新——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

“这是什么?”

“一本英汉翻译的读物,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看见过。”

“中文呢?”何裴斯低着头翻译:“一沙见世界,一花窥天堂,手心握无限,须臾纳永恒。颇像佛教禅语。”

“……”

阳光被浮云遮住,在她的身上投下一抹晦涩的暗影。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直到那双胳膊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夏欢轻轻一颤,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俞漠,我好像应该知道,可是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

下午,何裴斯和夏欢去了附近的一所学校。青青杨柳岸的中间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沿着小溪一直往前走便看到了一片繁茂的杏花林。此时初秋季节,枯黄的树叶已经厚厚地铺了一地,天气很好,偶尔有微风拂过卷起一地纷飞的落叶。

何裴斯在一棵略显稚嫩的苹果树下转了三圈,抬起头来冲夏欢桀然一笑:“我没骗你吧,这是我以前种下的,那时只有这么高。”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

夏欢眯着眼,口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哥哥,你不会是想要吃苹果所以才种下的吧?”

何裴斯也不回答,只是抿了抿唇,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半响才开口道:“是的呀,这都被你猜到了。”

“啊!原来是真的。”夏欢装作一副吃惊状:“哥哥,你果然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哎,才几岁啊就懂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有前途啊有前途……”

何裴斯撇了撇嘴:“可是我一次也没吃到啊,好可惜。”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照看这颗树了哦。”夏欢冲他眨巴着眼。

阳光穿透林间的枝桠细细的洒落下来,树下的女子笑得促狭,脸上的笑意如阳光般绚烂。斜倚在树干上的男子望着眼前的笑容,身影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渐渐定格。金色的阳光笼入他们之间,一切美好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他说:“夏欢,不要动。”

夏欢望着他,依旧在笑,直到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离得她很近很近,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额前在阳光下跳跃着的细碎的发丝。他说:“闭上眼,一会儿……就好。”

夏欢没有说话,在他凝视的眼神下轻轻闭上了眼,这一刻,她的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金色的阳光细细地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在阳光下轻轻的颤动。

他阖上眼,俯身,缓缓地在她的睫毛上印下一吻,动作轻柔,似要用一生来完成的仪式。然后他紧抿着唇,转身。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一双骤然睁开的如水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宽厚的背。

半响,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眸子里滑下,悄然无声……

……

不知过了多久,何裴斯望着她,说:“夏欢,有个人想要见你。”

感觉到有脚步声的靠近,夏欢转身,缓缓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林子里铺满了落叶,望向尽头,有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看见她望过来时便不再靠近,只是站在那,嘴角含笑远远地望着她。

那是一个年近中年的男人,温雅的眉眼间在望着夏欢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爱。是舅舅。一瞬间,夏欢的眼前似被度上了一层薄雾。只是定定的望着他,一时间竟是无法开口。

林荫道的长椅上。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何砚泊轻轻叹息,眉梢眼角已沉淀了岁月的沧桑。

夏欢摇了摇头,似是想起了早已逝去的母亲,她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缓缓垂下了头:“舅舅,我妈妈她在七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

夏欢略有疑惑地望着他,突然又有些明白过来:“您说过您在‘那边’的事过去后,就会再次回来的,所以……”

何砚泊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不是,我那次回来之后就再没去过中国。原本放心不下玉儿,我准备是在中国多呆几天的,可是突然接到电话说父亲旧疾复发被送去了医院,因此我才急急的赶了回来。”

“那后来呢?外公的病好了吗?”

“我回去后见了他最后一面。”何砚泊低低叹息一声:“再后来我接手了公司,就再没有机会去中国了。”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我妈妈……?”不知为何,夏欢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妈妈被葬在了哪里,她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杀吗?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妈妈。”

何砚泊望着她,面露复杂之色:“在得知俞德勤不治身亡后,玉儿的却是自杀了,但她为什么自杀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什么?!”夏欢倏然睁大了眼:“您的意思是我妈妈不是为了俞爸爸而自杀的吗?”夏欢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何砚泊没有开口,半响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欢,你嫁给了俞漠?”

夏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舅舅问这个,想到那年俞漠与舅舅在机场初见时的不愉快,夏欢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俞漠,最近他的业务已经扩展到了加拿大,我早就猜到他并非池中物。只是夏欢,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旦爱上便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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