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雄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双雄记- 第8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缩小新月形包围圈进行攻击,最后让这个新月形的两端抵达赛泽利阿山洞。

  九点钟,他这一边的行动应该和宪兵队长协同一起开始。

  从阿梅莉和摩冈的谈话里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时候耶户一帮子的心情如何。

  从米托和布列塔尼来到的消息使大家都放下心来;每个人都感到获得了自由,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进行的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因此他们对获得自由非常高兴。

  全体人员都在赛泽利阿山洞里聚会,几乎像是一次节日;半夜里,大家分手告别,每个人根据他们可能得到的通过国境线的有利条件,走上离开法国的道路。

  大家看到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们的首领在干什么。

  其他人没有这种爱情上的瓜葛,都聚集在一起,为了这重大抉择,举行一次告别宴会:一走出法国,旺代和布列塔尼被平定,孔代军被摧毁;他们将流落哪一块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只有天主知道!

  突然,一声枪响一直传到他们的耳边,所有人都像遭到电击一样站了起来。

  又传来第二下枪响。

  接着,从采石场的深处,传来一个叫喊声,声音颤悠,像一只报丧的鸟在煽动翅膀。

  “拿起武器!

  耶户一帮子过惯了惊涛骇浪的强盗生活,片刻的休息从来也不等于是平安无事。

  匕首,手枪,马枪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一听到这个十之八九是哨兵发出的叫声,所有的人都扑向了自己的武器,随后伸长着脖子,胸脯起伏,侧耳静听。

  他们在一片寂静之中听到有一阵脚步声奔过来,在这个漆黑一片的山洞里,这个人奔跑的速度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了。

  接着,有一个人出现在火把和蜡烛的光照之下。

  “拿起武器!”他又叫了一遍,“我们遭到攻击了!”

  刚才听到的两下枪声就是这个哨兵的双响猎枪发出的。他现在跑来了,手中的枪还在冒烟。

  “摩冈在哪儿?”大家都在间。

  “他不在,”蒙巴尔回答说,“因此,听我的指挥!把所有的火把蜡烛都灭了,向教堂撤退;现在反抗是没有用的,流血也是白流的。”

  所有的人立即都服从了,说明大家都了解自己处境的危险。

  随后大家都在黑暗中挤在一起。

  蒙巴尔对迂回曲折的地道和摩冈同样熟悉,他负责带路,领着他的伙伴往采石场深处走去。

  突然,他仿佛听到在离他五十步的前面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发布命令,接着又听到一些枪在上子弹的喀嗒喀嗒的声音。

  他伸出两条胳膊拦住大家,一面低声说:“停止!”

  就在同时,他们听到了清晰的命令声“放!”

  命令刚下,地道里响起了一片可怕的枪声。

  十支马枪同时开了火。

  蒙巴尔和他的伙伴在枪火的微光中认出了是宪兵的服装。

  “放!”蒙巴尔也叫道。

  随着这个命令响起七八下枪声。

  阴暗的拱顶下又亮了一下。

  耶户的伙伴之中有两个躺倒在地,一个当场击毙,一个受了重伤。

  “退路被切断了,”蒙巴尔说,“向后转,我的朋友们,我们还有一个机会,往树林里跑。”

  他的伙伴们马上就服从了,行动一致,就像军事操练一样。

  蒙巴尔带着他们往原路折回。

  这时候,宪兵们又第二次开火了。

  没有人回击,那些射过第一枪的人又上好了子弹;那些没有射第一枪的人准备着进行即将在洞口发生的那场真正的战斗。

  唯有一二下呻吟声说明了宪兵的回击决不是毫无成效的,五分钟以后,蒙巴尔站定了。他们几乎又回到了交叉路口上的高地上。

  “长枪和手枪都上好子弹了吗?‘’他间。

  “全上好了!”有十几个人回答说。

  “如果我们之中谁落在当局手里,你们记住了要这样回答:我们是德·戴索内先生的部下;我们来为保皇事业征募新兵;如果他们向我们谈到拦劫邮车和公共马车的事,我们就说不知道有这回事。”

  “知道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死,我们很清楚;可是这是士兵的死,而不是强盗的死,我们将被枪决,而不是上断头台。”

  “而枪决,”一个带着嘲笑的声音说,“我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枪决万岁!”

  “前进,我的朋友们!”蒙巴尔说,“我们要无愧于一死,也就是要他们付出最高昂的代价。”

  “前进!”伙伴们说。

  于是这一小群人在黑暗中尽量快地往前走去,蒙巴尔始终走在大家前面。

  在他们往前走时,蒙巴尔嗅到一股越来越浓重的烟味,他感到有些担心。

  同时在洞壁上,在柱角,闪耀出一些亮光,说明在洞口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我相信这些坏蛋在用烟熏我们,”蒙巴尔说。

  “我怕是这么回事,”阿德莱回答说。

  “他们认为是对付狐狸呢。”

  “哼!”同一个声音回答说,“他们看到我们的爪子就会知道我们是狮子,不是狐狸。”

  烟越来越浓了,光也越来越亮了。

  他们来到最后一个转角上。

  一堆干柴在采石场入口处五十步以内的地方燃烧着,不是为了用烟熏,而是为了照明。

  在这堆熊熊大火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洞口寒光闪闪的龙骑兵的武器。

  在他们十步远前面,一个柱着一支马枪的军官在等待着,他不但暴露在所有枪口的前面,而且像在向他们有意挑衅。

  这个人是罗朗。

  他是很容易认出来的;他早已把他的帽子扔得远远的,光着头,他脸上反射出忽明忽暗的火光。

  这个很可能使他送命的情况却救了他。

  蒙巴尔认出了他,向后退了一步。

  “罗朗·德·蒙特凡尔!”他说,“你们要记住摩冈的命令。”

  “知道了,”全体耶户的伙伴声音低沉地回答说。

  “而现在,”蒙巴尔说,“我们一起死吧,杀啊!”

  说完他就第一个冲到火光照射的范围之中,用他的双响长枪向龙骑兵们放了一枪,龙骑兵的枪也全响了。

  当时发生的情况难以描述:山洞里硝烟弥漫,每声枪响都伴随着一条闪电般的火光。两队人混在一起进行了肉搏,使用了手枪和匕首。听到这儿在作战的声音,宪兵们赶来了;可是他们不能开枪:朋友和敌人混在一起了。

  只不过是在这场魔鬼的斗争之中又多了几个魔鬼。只见在这烟雾腾腾、火光熊熊的环境中,一些在战斗的混杂的人群跌下去,又站起来,又慢慢地倒下去。可以听到愤怒的咆哮声和垂死的呻吟声——这是人类最后的叹息。

  幸存的人在找一个新的对手,又开始新的战斗。

  这场互相残杀前后经历了一刻钟,也许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以后,在赛泽利阿山洞里留下了二十二具尸体。

  龙骑兵和宪兵占了十三具,有九具是耶户的伙伴。

  有五名耶户的伙伴活了下来;他们浑身是伤,势单力薄,被生擒活捉了。

  有二十五名宪兵和龙骑兵包围着他们。

  宪兵队长的左胳膊被打断,龙骑兵上校的大腿被子弹打穿。

  唯有罗朗,虽然浑身是血,可是全是别人的血,他连皮也没有蹭破一块。

  有两个俘虏伤势严重,没法叫他们自己行走,一定得用担架来抬他们。

  有人点起了预先准备好的火把,随后向城里走去。

  就在走上大路穿过树林的时候,他们听到有一匹马急驰而来。

  这匹马很快就跑近了。

  “你们继续往前走,”罗朗说,“我留在后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讲过了,那是一个全速奔来的骑士。

  “谁?”罗朗看到那个骑士来到离他只有二十步的时候喊道。

  一面他准备好他的马枪。

  “再给您一个俘虏,德·蒙特凡尔先生,”骑士回答道,“我没有能参加战斗,我至少可以出现在断头台上。我的朋友们在哪里?”

  “在那儿,先生,”罗朗回答说,他不是从他的脸上认出,而是从他的声音上听出了这个年轻人是谁,这个声音他已经听到第三次了。

  他用手指了指那群走在从赛泽利阿到布尔去的大路上的人。

  “我高兴地看到您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德·蒙特凡尔先生,”年轻人彬彬有礼地说,“我向您保证,我真是太高兴了。”

  说完,他用马刺踢了踢胯下的坐骑,轻跃几下向那些龙骑兵和宪兵赶去。

  “很抱歉,先生们,”他跳下马来说,“不过我要求在我三个朋友之中得到一个位置;德·热雅子爵,德·瓦朗索尔伯爵和里比埃侯爵。”

  三个俘虏发出一声赞叹,向他们的朋友伸出手去。

  两个受伤的人从担架上欠起身子,喃喃说道:

  “好样的,圣埃尔米纳……好样的!”

  “愿天主饶恕我!”罗朗叫道,“我相信,事情美好的一面始终是留给这些强盗的!”

第50章 卡杜达尔在杜伊勒利宫
在发生我们刚才所讲的这件事的那一天——或者更可以说是那一个夜晚——以后的第三天,有两个人肩并肩地在杜伊勒利宫里朝着花园的那个大厅里踱步。

  他们在激烈地争论;双方的讲话都伴随着迅速而急剧的手势。

  这两个人是第一执政波拿巴和乔治·卡杜达尔。

  乔治·卡杜达尔考虑到长期抵抗也许会给布列塔尼带来深重的灾难,刚不久和布鲁纳签汀了和约。

  就是在他签下了这次和约以后,他解除了耶户一帮子的誓言。

  不幸的是,就像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他给他们的那个自由晚到了二十四个小时。

  在和布鲁纳谈判的时候,乔治·卡杜达尔除了想获得立即去英国的自由以外,没有提出任何个人要求。

  可是布鲁纳一再坚持,旺代的首领终于同意和第一执政会晤一次。

  因此他来到了巴黎。

  就在他抵达巴黎的当天上午,他来到了杜伊勒利宫,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并受到了接见。

  那是在罗朗不在巴黎的时候代替他副官职务的拉普领他进去的。

  这位副官在退出第一执政书房的时候,让两扇门都敞开着,这样从布利埃纳的办公室里就可以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如果需要,他可以去助第一执政一臂之力。

  可是波拿巴知道了拉普的意图,把门关上了。

  随后他立即向卡杜达尔走去。

  “啊,是您,您终于来了!”他对卡杜达尔说,“我非常高兴能看到您。您的一位敌人,我的副官罗朗·德·蒙特凡尔,对我说过您很多好话。”

  “这我一点都不感到惊奇,”卡杜达尔回答说,“我和德·蒙特凡尔先生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相信他具有非凡的骑士精神。”

  “是的,这使您受到了感动,”第一执政回答说。

  随后,他那像隼鹰般的眼睛盯住了那位保皇军的首领。

  “请听着,乔治,”他接着说,“为了要完成我在进行的事业,我需要一些强有力的人。您愿不愿意归顺我?我曾经要给您上校的军衔;您的才能不止于此:我给您将军的头衔,师长的职务。”

  “我衷心地感谢您,第么执政公民,”乔治回答说,“可是如果我接受了,连您也会瞧不起我的。”

  “为什么?”波拿巴急速地说。

  “因为我曾经向波旁家族宣过誓,不管怎样,我要对它尽忠到底。”

  “那么,”第一执政回答说,“就没有办法让您和我联合吗?”

  “将军,”保皇军军官回答说,“能不能允许我向您重复别人对我说过的话?”

  “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这些话触及了政治的奥秘。”

  “好啊,一些蠢话,”第一执政带着不安的微笑说。

  卡杜达尔站住了,紧紧地盯着他的对话者说:

  “有人说,您和西特内·史密斯①海军上将在亚历山大有过一项协议;这项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让您自由返回法国,条件是——您已经接受了这个条件——协助我们过去的国王恢复王位。”波拿巴哄然大笑。

  ①西特内·史密斯(一七六四——一八四0):英国海军上将。

  “你们这些老百姓真奇怪,”他说,“你们对你们那些过去的国王怎么这样有感情!就算我恢复了这个王位——我向您声明,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对您这个为恢复这个王位而洒过鲜血的人又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