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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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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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过去,两个小小的淡淡赫色的影子骑在马上。是赵破奴和义莒。
    “是!是我们!”霍去病对他们挥挥手,我一羞,飞快地挣脱了他的怀抱,翻身上马,急弛而去。
    夜里回药营后,义莒什么也没问,只是给我准备了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里面放了一些草药,热水的氤氲之气熏得我头晕晕的,“大人,你对我真好!”我隔着帘幔以撒娇的口气对她说,
    她呵呵笑着,慈爱地叹了口气,“是元帅嘱咐我准备的,他生怕这苦寒之地苦了你。唉,既然相互欢喜,又何必相互折磨!”
    这一夜,我温暖的沉沉地睡去,没有做梦!
正文 18
    天明,大军开始开拔,经过一天的休整,士兵都精神抖擞,临行前霍去病发表了一篇经典的演讲,具体内容我不太记得了,大意是士兵们,让我们带上强弓和弩剑,轻装前进,待拿下王庭,再用敌人的粮草好好地犒劳你们的英勇。
    行军路上,霍和赵将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我和义莒大人因为一些瓶瓶罐罐的拖累走在队伍的后列,我们几乎没有再说过话,他有时督促队伍,偶尔骑马过来,眼神在我的脸上掠过,也是飞快的急促的一瞥,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虽然一层薄纱被掀开,我们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发展下去,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混乱,也许,当时都是因为月光的迷惑,我才没把他推出去,我这样想着,心里,也就慢慢平静了。
    就这样出了胡杨林,经过了短暂的沙漠地带,我们慢慢走进了一片绿色的海洋,这里有云杉、圆柏、杨树等高大的林木以及鞭麻、黑刺、山柳等低矮的木。我们看到大片的鹿群或奔跑,或徘徊在林间,野趣横陈,美不胜收。原来已经进入了小月氏境内,(月氏被第一次打击后除老弱病残不宜长途跋涉者外,举族向西迁徙。随月氏王向西迁徙的叫大月氏,留下的老弱病残叫小月氏。小月氏进了南山(今祁连山),投靠了羌族)
    不远处,祁连山的山脉蜿蜒迤俪,山上冰川耸立,白雪皑皑。山下的河谷洼地灿丽多姿,融化了的高山雪水汇成条条湍流的小河,潺潺而下,其景色雄奇蕴有旖旎,令人如痴如醉。我想起来以前看的课本上有介绍在浅雪的山层之中,有名为雪山草甸植物的蘑菇状蚕缀,还有珍贵的药材…高山雪莲,以及一种生长在风蚀的岩石下的雪山草。雪莲、蚕缀、雪山草又合称为祁连山雪线上的〃岁寒三友〃。
    而匈奴的王庭,就在那十里之遥的草原上,出了密林,就应该到了,而茂密的丛林,几乎掩盖了大军的所有踪迹,危机,就在前方!
    然而,我不为他感到担心,我一路观察,他,是既勇且谋的、非常善于运用骑兵集团在沙漠、草原地带机动作战,他可以指挥骑兵进行短程奇袭.也可以指挥骑兵进行长距离、大规模的正面进攻,可以用骑兵打运动战,也可以用骑兵打遭遇战,表现出良好的战术素养和高超的临战指挥艺术,我估计没有我的指点他也能决胜千里。
    这时,他来到了我身边,“张骞李广将军现在何方?”“他们现在正和左贤王激战,应该是无暇分身。”
    我望向他,“皇帝不是用他们来帮助你牵制匈奴兵的一部分主力吗?”“是!”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柔“你同义莒大人还是呆在林中,莫要出来,再留些侍卫给你们,等战事结束了,我来接你们!””好!我在这等你!“我轻声说,
    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
    “一只鞋(伊稚斜)单于不在这里,这里只有单桓王、酋涂王及相国王母、单于阏氏、王子”我凝视着前方的祁连山麓,再转头静静地看他“不要杀太多无辜之人,好吗?我恳求你!”我不想他杀戮太重。
    他看了我半天,黑眸里潮气涌动,“好的,我答应你。”他从腰间掏出他心爱的海棠剑(一把锋利的短匕首)递给我。
    我想了想,摘下了父亲送我的那块玉挂到他脖子上,然后帮他理了理衣领,“小心!”
    我轻声说,他拿起那块玉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绽放了一抹绮丽而温情的笑容,原来,他的笑容也可以这样好看。他拨马向后退去,“将士们,勇冠三军的时候到了,今日你们脚下敌人的头颅就是他日你们身上加封的爵位,冲啊!”
    他身先士卒,第一个向草原深处冲过去。紧随其后的是赵破奴将军,胡将校尉高不识,仆多。大批的士卒骑在马上旋风一样倾巢而出。气势如虹,绵延数里!
    我,莫名的热泪盈眶。老天啊,让他能在这次战役中安全地回来吧,一如历史。
正文 19
    草原上的宁静被打破后,就象海滩上的潮水一浪一浪过去很快又恢复平静了,因为匈奴的王庭(祁连山下那片水草最为丰美的草原夏日塔拉)离我们有十里之遥。手握长剑和弓弩的士兵逡巡在林中,很是戒备,为首的一个叫徐自为的校尉一直埋伏在林子最边缘的草坡上。医药营的一部分人跟着大部队走了,他们要担任运输伤员的任务,剩下的一些人和我主要都是义莒的助手,义莒让我准备好刀伤的药膏,先前她听从我的建议用棉布在滚水里煮过晒干当应急的绷带用,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绷带撕成小条卷起来以便应急的时候用,一下,两下……这些裂帛的声音响彻在我的耳边声声地击打着我的心,我有些焦躁不安,不时透过树枝的蔓蔓枝枝向草原上望去,可是除了成群的栖息或倘佯的马群和皑皑的雪山,几乎看不到人影。义莒看了我一眼,笑着摇摇头,“放心吧!他厉害着呢。”
    我无故红了脸,于是憨憨地笑:“哪里有担心过他,我是担心父亲那块玉。”
    心里到现在还说不清那份感情,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我们似乎已处在喜欢和爱恋之间那个灰色的悬而未决的地带。离浓情缱绻还远,两情相悦也说不上,只是有一些清新的,温润的,墨玉般的情藻偶尔地悠悠地漫过你的心头,将你甜蜜而忧伤地缠绕在里头。
    林子里的鸟很快适应了我们这一小拨人马的存在,很快恢复了大自然应有的气息之声,我突然想起来南北朝时王籍的两句诗:“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然而,暴风雨来临前的大地往往是最安静的。
    薄暮时分,还是没一点动静,我们焦急地等待。
    草原那头的地平线上突然急弛过来一小拨人马,
    ,浓烟滚滚,马蹄声急,众人大喜,振作精神,向外望去。
    那拨人马渐行渐近,然而,从徐自为急迫而危险的手势上,我和义莒都意识到非比寻常。来的那拨人,高骠骏马,穿的竟是……匈奴贵族的锦袍,隐藏在林中的士兵,已拉满了弓弦在等待他们,我们医药营的人,也各自找了隐秘之所各自藏好。我和义莒也匍匐到了一棵大树上。我透过树叶的缝隙向外俯撖。
    那拨人马,为首的似乎是个孱弱的蓝衣少年,他神情慌张疲惫,一张秀丽而稚气的小脸,我再看他身后的男子,年轻,黝黑,美貌,眉宇间过去透着的一股风情现在已被一丝狠毒和狼狈所代替,他们一边急速前行,一边慌张后望。
    “等一等,不要放箭!”我赶紧从树上下来,冲到徐自为身边。他放箭的手势无声地垂了下来,他奇怪地看着我。一瞬间,那拨人马已经来到了眼前,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战斗的时机。我想了想,一咬牙跳出了草坡,我张开双臂,拦住了这拨人马,
    “且鞮候!别来无恙乎?”我微笑着看着那个少年。
    众人惊慌中勒住了马,且鞮候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是汉人姐姐!”他轻喊了我一声,他正欲翻身下马,呴犁湖恶狠狠地拉住了他的缰绳,制止了他。
    呴犁湖倒吸了一口凉气,象蛇吐信般森森地看着我,“早如我所料,你非凡人。”他看着我身后手拿弓箭和长刀的士兵,眯起双眼,媚眼如丝,“只是万没想到,你跟他们是一猡的。”
    我看他的神情似乎在盘算着我们的兵力。我也大概数了一下,他们那边有十五人。
    我们这边不算药营的十一个兵。我楞在那,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想了半天我才问:“且鞮候,你们要去哪里?
    “自从看到现身的汉朝士兵,且鞮候一直闷闷不乐了,他可能以为我是奸细罢……
    义莒此时怕我有危险,快步走到我身边。
    我正恍惚间发愁,只听得一声长笑,一个容貌异常艳丽的匈奴妇人翻身下马,且鞮候和呴犁湖随后全都恭敬地下了马,我猜想她的身份一定极为尊贵。
    她笑着对我看了看,然后她双手合拢对我行了礼,她用胡语咕咕噜噜说了一大堆话,我茫然地看着她,一句也听不懂。
    且鞮候在一边翻译说:“我母后说美丽的姑娘就象雪山上的仙女一样在困难的时候帮助我们,她说感谢你刚才没有下令射杀我们。”
    原来是这样,还是单于阏氏是个明白人啊。
    阏氏又说了一句,我望向且鞮候,他企盼地看着我:“我母后希望你能放我们过去,大恩后报!”
    阏氏真是个聪明人,她先怕有追兵上来,后怕如果跟我们打起来,就算胜算比较大,也怕再耽误实机脱不了身,所以心存侥幸在我这里试上一试。
    我无奈地摇摇头,“非我所不愿,实我所不能!”
正文 20
    且鞮候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他的脸上,看上去他似乎有些为难地向他的母后说着什么。
    这当口,我仔细看那阏氏,她肤白若雪,眼睛湛蓝,一头耀眼的金发,一看就不是胡汉之地的人,倒有点象典型的欧洲美女。难怪且鞮候兄弟俩长得如此俊美,而且鞮候的眸子是冰蓝色的。
    阏氏听完且鞮候的解释,楞了一楞,然后她突然柳眉倒竖,长笑一声,一把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义莒大人。她锋利的腰刀也飞快地架上了义莒的脖子,“不要!”我正欲冲上去,
    阻止,阏氏赶紧后退一步,把大人又推给了呴犁湖,同时她还厉声说了一大堆话,且鞮候这时已翻身上马,他看着我迟疑地说:“不想这个大官死,请速让道!”
    我看看身后剑拔弩张正准备冲上前的徐自为校尉和他的兵,我挥挥手,他们退下了。
    义莒大人的脸,已是雪白。
    我,直视着呴犁湖的眼睛,“让我来换她!”
    “云姑娘,万万不可!”义莒大声诉叱我
    “为何?说个理由!”呴犁湖似乎楞了一楞,很快琥珀色的眸子泛起狡黠之色,“说得好,我就放了她!”
    我叹了口气,我真佩服他这种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她,是我母亲!”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局面应该怎么结束了,我万没想到他们拿义莒当人质。我非常痛恨这种事,
    一路上义莒对我照顾有加,情同母女。我怎能让她以身犯险。
    既然由我的错误开始,就由我的正确结束吧,
    呴犁湖盯着我的脸探究地看了半天,我有些紧张又期盼地看着他,他点点头,我走过去,
    他把义莒推了出来。
    草原那边,旌旗招展,一队人马快若闪电急奔而来。
    阏氏大吼了一声,嘴里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且鞮候和呴犁湖眼含热泪听着她说完,突然呴犁湖一把捞我上马,和且鞮候象旋风一样快速钻进了密林深处。
    阏氏和其余卫兵并没有跟上来,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圈,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原来阏氏要保护她的两个儿子突围。
    远远的地平线上,我最后的余光看到有个小小的熟悉的人影一马当先,直冲了过来。我欣喜若狂,正想挣扎大喊,忽然脑袋后面被重重敲了一记,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已是黎明时分,是鸟鸣声叫醒了我,我睡在一堆干草上,走出去,原来是座架在溪边的两层临时木屋,不知是树林里猎人蹲点的居所还是匈奴兵的哨所。虽然屋外薄雾缭绕,但也看得出是在密林深处,潺潺的溪水带着一股温润的凉意就象一条银色的玉带蜿蜒而去,溪畔的山谷里大片大片盛开的白色的小花,宛若繁星,银似甘露,哦,是,六月雪!(是满天星的学名,六七月开花,花开成片,洁白若雪,所以又叫六月雪,它的花语是“清纯,致远,浪漫还有……思念”英文里它又叫“BABY‘BREATH”是我所爱的人的呼吸。)
    且鞮候和呴犁湖都两个人都在外面,他们似乎很疲倦,眼里全是血丝,我估计他们大概带着我在林子里跑了一夜的黑路。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在帮马匹梳洗。我去小溪里掬了把水洗了洗脸,理了理头发。
    且鞮候走到我身边,递了一些吃食给我,“姐姐,这里不能生火,将就一些啊。”我看了看他俊美的面庞,叹了口气,“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呴犁湖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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