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让她这样一路追着他,直至看到他安全地回到王府为止。
如果真的有意外发生,就让她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他的面前,为他挡去所有的苦难吧。
轩辕睿并没有回睿王府,而是跟随着皇帝住进了景天殿。
当顾语茗偷偷地躲在远处,看着骑着马的轩辕睿缓缓进了宁门,宫门悄然合上,那一刻,她应该感到放心了,可是没有!她的心就像被猛兽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时有时无的疼痛,就是挥之不去的恐慌。
她到底是怎么了?他此时正在宫中,如果有危险宫中高手如云,断然不会让他出事,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安,这么放不下?
于是她决定在这宫门外守上一夜。
到了夜里,她可以召唤这里附近的飞鸟进去为自己带来他的消息。
夜里亥时时分,小花雀告诉她他已睡下,她放下地笑了起来。睡了,也就是安然无恙了。她要马上赶回府去。如果父亲刚好过来,撞见了在床上假装是她的屏儿,那就糟糕了!
于是她终于忽略了心底残留的那一丝丝不安,飞身赶回丞相府。
她不知道的是,小花雀只知道轩辕睿是躺下了,一只鸟又怎会清楚地明白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轩辕睿没有睡着。
走火入魔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虽然被那名神秘女子以疗伤之法稍微缓解了一些,后来又被他以内力强行压了下去,第七重心法得不到推进只会带来更大的反噬,平时在御医面前他极力地让自己的脉象变得如没习过武的人一般软弱无力,这段时间的强行压制都让他体内的内伤上升到了一个顶峰,直至昨晚,他放下所有紧张防备之后,终于让内伤反噬了他的全身,一身功力顿然全无!
失去了武功的他每时每刻都在受病痛的折磨,体内如烈火在烧,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焚身一般的疼痛,五脏六腑皆在翻转移位。轩辕睿闭着眼睛咬着牙隐忍,就是有如此倔强的人,痛得就快要死了也不肯发出一声,连哼都不肯,都觉得是屈服!
正当他僵直着身体咬牙想撑过这一个难熬的夜晚时,窗外突然发出几声似人在咳嗽的声响,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压抑着疼痛的血丝。
明明是身受重伤毫无内力的人,却凭着一股执拗的毅力飞快闪身出了门外,单手紧扣住了鬼鬼祟祟躲藏于窗后来人的手腕,来人幽幽回头,声音轻如鬼魅,“唉!四弟,设计陷害不够,你还想亲手杀了为兄吗?”
轩辕睿的面容顿时变得雪白发青,手已无意识地松开,嘴唇微微在颤抖,双眼无神,“太子……”
来人却阴狠地低低笑了,“不,你应该叫我一声‘废太子’才对!四弟,我的好四弟呀……”说着眼睛一眯,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突然现出于失神的轩辕睿身后,一个劈手狠狠砍向了他的后颈处——
轩辕睿顿时闭眼栽倒向地面,那道黑影张臂将他单手扛起。
太子微微一笑,转身向身旁突然出现的一人说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说事已成。我将人带去,他自来找我便可。”
一挥手,太子与那道黑影瞬间飞身消失在这宫殿园子里。
另外一人也转身缓步走出园子,而这附近四周的宫中侍卫竟无一人察觉并出现在此,仿佛事先就让人打好了招呼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我终于试了一回!!
结果,我自己成了自己的小萌物,好玩好玩!!!
19
19、受刑 。。。
顾语茗大喝一声从梦中坐起,冷汗直流,屏儿立刻飞扑过来,她紧抓着屏儿却还在不住颤抖,语带泣意,“我,我梦到他,他被人抓了,有人竟在,对他用刑!轩辕,他,他正在受苦啊……”
她掩着面失声哭泣不已,根本压抑不住心底痛意,还有那越来越开始蔓延的恐惧。
屏儿被她吓得微张着嘴,没敢多想就开口安慰道:“小姐别怕,只是个梦而已,不会成真的!你忘了老人们有说过,梦境与真实是相反的,你梦到那小四正在受苦,也就是说他正遭了好运也说不定呢。别怕别怕,屏儿这就去给你端盆水洗洗脸,好吗?”
顾语茗被自己的梦境给吓坏了,怔怔地刚放开了她的手,就又突然睁大了眼跳下了床,连外衣都没有穿就直往外跑,嘴里还碎碎念着:“不行!我要去探个究竟,昨晚就不该回来,如果,出事,我恨不能……”
屏儿一伸手没来得及抓住她,立刻慌张地抓着衣服就追了出去。
她刚闷头跑到院子里,突然眼前地上出现一双藏青色的鞋子,一抬头赫然看到顾丞相正铁青着脸怒瞪着她,那绺代表儒雅的胡子此时似乎歪向了一边,手指颤抖地指着她正要开骂,身后的屏儿终于追了上来,机灵地一把展开外衣就披在了顾语茗的身上,说话声清脆利落得像只百灵鸟,“小姐就算知道老爷来了急着前来请安,也要记得先把外衣披上啊。这虽然开始热了,可清晨还是挺凉的,一不小心就会受凉伤风,像上回那样病一场,又该累老爷担心伤身了。”
顾丞相顿时不说话了,半晌冷哼了一声,才眯着眼道:“一大早衣衫不整的,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刚教你的规矩又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顾语茗紧握双手,木着脸低垂着头,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又张开,“父亲,请恕女儿失礼。女儿方才做了个可怕的噩梦,心中不安,可否允女儿今日出府前去观音庙上柱香求个心安?”
“不可!”顾丞相一点也没为她难看的脸色感到丝毫怜惜,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今日你一步都不许离开顾府!我正是为此事前来你院中,此番皇上急诏,我要立即进宫,为免多生事端你须乖乖待在府中,等待我回府再行商议!勿需再多言!”
说着不顾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顾丞相已挥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刚走到院口又回过身冷声道:“往日你偷偷出府,只要不出什么篓子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不同以往,我会命人时刻看着你,你休想溜出府去给我惹事,听清楚了吗?”
于是顾丞相真的叫来了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守着,一步都不让她离开。
顾语茗冷着脸快步走回房里,心中恐惧越来越强烈。皇上突然急诏,父亲又特意前来叮嘱她不让她出府,难道,轩辕睿他真的出事了——
她越想越怕,双手颤抖地揪着外衣领口在房里团团转的走来走去,屏儿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害怕地张口怯怯道:“小姐,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猛地转身面对屏儿,然后单手伸到唇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口哨,没到片刻,小白就从窗子里飞了进来。
她又迅速发出几道短暂的低鸣,小白大力拍了拍翅膀,又转身飞走了。
她焦急地奔到窗口处,望着小白那小小的身子越飞越远,她却只能困守在此等待它带回来的消息。
此时屏儿也看明白了,默默地转身出去院子的井里打了盆水,又端了进来,将帕子放进水里浸湿,然后稍微拧干,便走到了顾语茗的身边,默默地轻柔为她擦拭着脸,眼睛,她突然一把狠狠抓住了屏儿的手,眼眶湿红,声音微颤,“屏儿,我,好怕……”
屏儿却极为冷静得反握着她的手,道:“小姐别怕,还有屏儿陪着你呢。就算万一,屏儿也可以跟你一起想法子逃出去,你忘了吗?我们是有武艺的,大不了打一场再跑出去找小四!那两个人,看着就不是小姐的对手。”
屏儿的话虽然简单而朴实,却有用地让她的心稍微落了地。是啊,大不了就打翻那两个人再跑出去。
她以为过了很久,其实才不过是过了半个时辰,小白终于又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
她一把扑上去将小白捧在手心里,颤抖着手轻抚着它背上的羽毛,低声问:“他在宫里吗?”
小白趴在她手心上轻轻地啄了啄她,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心瞬间便凉了半截。
又问:“宫里出了什么事?”
小白“咕咕”地叫了半天。她突然全身颤抖起来,双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小白险些被摔成了肉泥,在半空中奋力地扑了半天的翅膀,终于摇摇晃晃地飞向了桌子上,然后趴着一动不动,吓傻了。
轩辕睿竟在宫中失踪了!
他果真出了事!她的直觉没有错,她的噩梦没有错,错的是她,错的是她昨夜就不该大意地离开!
他一定在某处正受苦,她要去找他!要救他出来!
她刚一抬头,屏儿已经一声不吭地将男装拿了出来,捧到她面前。
她含着泪望着屏儿,一开口声音已然沙哑,“此去可能极为危险,你不用陪着我去冒险。”
屏儿定定地望着她,然后摇头,摊开衣服就要为她穿上,她轻推开屏儿的手,接过衣服就开始穿,“时间仓促,我们马上出发。”
不到一盏茶时间,房里院子里又变得一片悄然寂静,原本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个人此时已无声无息地躺翻在地上,昏迷不醒,而顾语茗和屏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语茗要上哪儿去找失踪的轩辕睿?轩辕睿此时又被人带去了何处?
轩辕修也很想知道,但是他却被皇帝扣押在了皇宫里。
他刚一脚踹翻了椅子站起来,外面便一声“皇上驾到” ,裕庆帝面色冷肃地走了进来,一看见此种景况就说道:“朕知你此时心焦,但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朕自有办法救回他。”
轩辕修紧抿着唇,冷着脸不说话,仔细看他,他的身体此时都是僵硬的。
裕庆帝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要离去,离去前只说了一句,“修儿,大事为重,莫要坏了朕的布局,否则……”
轩辕修僵直着身体,转身背向门口,眼底是恨不得杀光一切的怒意。
一间密不透风的黑房子里,四面石墙上挂满各种残酷的刑具,地面上血迹斑斑,透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不过半日光景,轩辕睿已被双手高挂在粗重的铁链之上,铁链穿过石墙顶上的两边木柱,他上身的衣衫已被撕开,身上遍布着一道道狰狞的被鞭子抽出的血痕,此时血珠还在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混成了黑色的血污。
他的头无力地低垂在胸前,双眼紧闭,两边眼角渗出长长的怖人的血丝,一直流到了耳朵后面,脸色惨白得像是已死去,可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抖动,极缓慢地抖一下,然后又停了。赫然看去,他的十根手指的指甲里皆插着一支细细尖锐的竹签,凸起在嫩肉与指甲之间,泛着诡异的黑青,血已流干凝结在指尖,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
废太子手持着钢鞭站在他的面前,心里竟突然想着,他此时是不是希望干脆就这样死去?当初他被废,也曾想过干脆一死了之算了。
于是他满意地笑了起来,平时阴柔寡断的人一旦发起狠来,就是极致的疯狂残虐。他一挥手,对一旁的手下命令道:“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没死就泼醒他!”
手下应声,抬手探到轩辕睿的鼻翼,然后转身舀了水就往他脸上泼。
轩辕睿仍然是一动不动,除了凑近时发觉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以外,轩辕敏几乎以为他真的死了。这样就对了,如果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也就不是那个平时一声不吭,一出手就整倒了他的老四了。
轩辕敏丢开钢鞭,刚要从石墙上拿下被烧得炙热的铁烙,手下张了张嘴,忍不住道:“主子,三王爷说他没来之前,先不要把人弄死,他还有话要问。”
轩辕敏一声冷哼,狠狠瞪向手下,“三王爷?你叫得倒是挺热乎。怎么?如今他才是你的主子,我就是个被废掉的太子是吗?我早知道,你们一个一个,心里早就想跑了,跟着我窝在那个实为圈地的太子府里为难了你们是吧?一群没良心的混蛋!”
手下眼里闪过一丝怨意,却仍低着头恭敬道:“三王爷说,虽然事先在宫中已布置妥当,让人引着宫中追查的侍卫一路往南而去,也刻意留下蛛丝马迹证明是德清公主心有不甘派人将睿王掳去,但仍需谨慎行事,主子让小人留守在此等候三王爷到来审问,您可先行回府,以免惹来上面那位的注意就不好了。”
轩辕敏很不甘心地骂了句,“他老三还没当上皇帝呢,就给老子摆皇帝的架子!什么玩意儿?我为什么要听他的?”牢骚归牢骚,他最终将铁烙丢到地上,一脚狠狠踹向气息微弱一直不发出声响的轩辕睿的腹部处,轩辕睿极轻地发出一声闷哼,他这才终于满意地离开了黑屋子。
那名手下等轩辕敏走了之后,脸上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被拔掉毒牙的蛇连虫都不如!
他看了一眼双目已被毒粉弄瞎的轩辕睿,心中突然生起一种类似于兔死狐悲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