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修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俯身凝视着她,那双幽深的目光此时满含着浓浓的情意,轻声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突然想起一首诗,想听吗?”却不待他回答,她便自顾自的念了出来,“不爱宫墙柳,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惹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他的脸色随着她念完这首诗而渐渐阴沉了下来,她看着他,淡笑道:“这就是我心中所想,你不是想知道吗?”
“顾语茗,你非要时时想着气我才高兴吗?!”他咬牙道,目光中既爱又恨,却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她摇摇头,退后一步,离他远一点,才缓声道:“我已不是顾语茗,我是黛玛。”
轩辕修语塞。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黛玛转身先离开,轩辕修在钦安殿中自个儿生闷气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心中念想追了上去——
他终于在御花园中追上了她,从后面抓住她的手,一把拉到了自己眼前,硬声道:“谁准你可以离开的?!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不能去!”
她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轩辕修,你之前是在吓唬我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册封我为那什么贵妃!”
他抓着她的手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懒懒道:“只是还没正式宣告而已,这是迟早的事,你逃不掉的!”
她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别逼我,就算你是皇帝,但总有一个地方我能躲得远远的,大不了一拍两散!”
他敛了笑容,声音沉了下来,“你若死了,我就让所有人为你陪葬!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她怒瞪着他,他也直直看着他,二人半步不退,像两只斗鸡。
黛玛原本是要甩头离去的,但脑海中突然闪过芊芊那含泪哀求的模样,心中一软,便又顿住了脚步,撇着头别扭地不知该如何启齿。
轩辕修也不是眼拙之人,看出她已率先软了下来,也起了几分怜爱之意,就是为她这种温柔却又刚烈的性子所着迷,每每失了理智,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就是不听人说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难道不明白吗?”
黛玛转过头来,看着他认真道:“皇后才是你真正三书六礼抬进宫的妻子,你要好好对待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就算不念及旧情,还有扬儿,你总该为他想想吧。”
他目光一闪,不悦道:“为什么又提到那个女人?她只不过是假冒你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若非一时蒙蔽,我怎会在数年后才找到你?她冒充你混进宫,我留着她一条命已经算是法外留情了,以后不要再提!”
她却不想就此结束话题,“留着命却将人困在冷宫中还不是一样!一日日在寂寞凄凉中度过,无人问津,无人关怀,那样的日子迟早会将一个好好的人给逼疯,你们总算夫妻一场,如此无情实在令人心寒!”
他冷冷地望着她,“你去过芜宫了?她跟你说了什么?此女人心思狡诈险恶,你别傻乎乎地被她利用了还不知道!我真该直接废了她!”
她忍气说道:“利不利用我心中清楚,我只想你放她出来,让她继续坐回皇后的位子,从此互不拖欠。”
“傻丫头!”轩辕修怜悯地看着她,道:“你越是对她施恩拖欠的就越多!你听过一句话没,久恩必成仇!今日她欠你的情越多,他日将会加倍地报复于你,理由多的是,可以是你可怜她施舍她,或者是设计陷害她!像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就应该任由她自生自灭,留着只会后患无穷,懂不懂?”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就是嘴硬不肯服输,“你不是找来国师都要为我换头了吗?大不了我就顺了你的意恢复我本来的身份,取代她坐上皇后的位子,让她去做那见鬼的什么黛贵妃!”一气之下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刚说完她就马上后悔了,但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也收不回!
他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嘴角轻轻往上翘,顿显风流倜傥,“正合我意!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不是吗?”
二人互相斗气打着嘴仗,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花丛中躲了一个人,那个人竟是偷偷从芜宫跑出来找黛玛的皇后娘娘,她本来是想打探下消息,看看黛玛有没有替她求情成功,却没想到在御花园中看见二人正在打情骂俏,所说之话更是让她如雷灌顶,怒火烧尽了所有的理智。
顾语茗啊顾语茗,原来你是假意答应我,实际上却想着换回原来的模样取代我皇后的位子!你虚伪得连我都被骗过去了,好啊,顾语茗,我这次绝不会放过你的!
心中的怨意恨意如野草般恣意横生,瞬间种满了她阴暗得不见天日的心田里,同时埋下了仇恨恶毒的种子。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步入完结部分了,童鞋们大方送个长评吧~~~
不停打滚中~~
73
73、密谋 。。。
当德清公主被一个一脸大胡子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男人点了麻穴哑穴塞进大麻袋里,一路被扛着走时,困在一片漆黑中动也不能说也不能的她睁圆着眼睛不停流泪,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是什么人绑架她?难道是前几天在狩猎场与她结了梁子的沈御史的妹妹沈碧如找人来寻仇了?!她会不会就此丧命?!
越想越害怕,她的眼泪便越是无声地流个不停,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慢慢的那疾跑在路上一颠一颠的感觉停了下来,她吓得几乎厥了过去,感觉已经看到了黑白无常在向自己挥手了!
果然她被放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她能清晰听到有人正解开麻袋绑紧的口子,以及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眼里出现一丝光亮的那一刹,她隔着泪眼朦胧看到了一个从来只出现在梦中的人——
她愣得连眼泪都忘了流,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人,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已经死了,她声音轻得如蚊子叫,“四哥,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那只在她梦中出现的人眼睛清亮地望着她,竟破天荒地微微笑了笑,慢慢朝她走过来,她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看他弯下了腰,伸手快速地解了她身上的两大穴道,那手指碰触的温热感真实得令她想哭,哽咽着,“四哥,四哥……”
梦中的他轻叹了一声,声音连在梦中都是略显低哑的,“德清,数年不见,你变得爱哭了许多。”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重复数次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四哥,真的是你!!”她确信自己这次不是在做梦,因为梦中的轩辕睿从未开口对她说过一个字。
他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重新站直身子,点了点头。
她情不自禁“啊”了一声,张开双手就扑了过去,紧紧抱住轩辕睿的腰身,兴奋得又是哭又是笑,“四哥我终于见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想你吗?好不容易终于能回京城,你却又走了,我足足哭了半个多月!四哥,见到真是太好了……”
轩辕睿蹙着眉一脸别扭地动了动,手抬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推开了她,见她又要靠上来,他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及时出声道:“谢谢宋师叔亲自将舍妹带了过来,请坐下说话!”
德清这才看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是那个绑架她的大胡子!她气得伸手指着那个人,一边躲到轩辕睿身后一边骂道:“就是这个人绑架我!四哥你快一剑斩了他为我报仇!”她压根没听清楚轩辕睿之前说的那一句话。
宋守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施施然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得很欢快,德清更是怒目圆睁,却又敢怒不敢动,只能抬头望向轩辕睿求助道:“四哥你怎么还不动手?”
轩辕睿轻叹道:“德清,你还没明白吗?是我让宋师叔把你带过来的。”
她顿时傻眼了,迷糊的模样让她一贯美艳高傲的脸显得可爱多了,“什么?四哥你找人绑架我?为什么呀?”
“噗!”一旁听得很乐的宋守良笑得一口茶都喷了出来,笑得都呛到了,边咳边努力往外挤着话,“我说,咳咳师侄,你这个公主妹妹,咳,怎么就是一根筋啊?!哈哈哈……”
德清气得眼角直抽搐,扯着轩辕睿的衣袖撒娇道:“四哥,你快告诉这是怎么回事啊?!”
轩辕睿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将自己的衣袖从“魔爪”中抽了回来,然后走到宋守良对面坐下,扫了表情失落的德清一眼,开口道:“你也过来坐吧。”
她这才重新展露欢颜,乐滋滋地跑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连一向熟知她的轩辕睿都诧异了,侧目多看了她一眼,心想德清的性子变了许多,不见成熟反倒越发天真稚气起来,不过确是乖巧了许多,看来那几年的流放日子的确消磨掉了她的诸多棱角。
德清抬头打量了下这间雅致的屋子,纳闷道:“这是谁的庄园?看起来不像是四哥你的睿王府啊,我们现在在哪儿?”
轩辕睿尚未开口,宋守良先嗤笑起来了,“我说公主,稍微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四哥的王府如今还能住人吗?”
德清怒了,自从知道这人是轩辕睿的朋友之后她就不再害怕了,立刻反击,“我说大叔,是你鬼鬼祟祟毫无礼节地用麻袋将我绑到了这里,还点了我的穴,本公主还没有追究你以下犯上的行为,你竟敢嘲笑本公主?!”
“好了,可以说正事了!”轩辕睿垂眼手握着茶杯,见二人杠上了便出声阻止,宋守良望向他,尤其是见到他那又瘦了一圈的模样,暗叹了声,说道:“说说看你现在的计划。”
德清公主完全是一头雾水中,看看宋守良又看看轩辕睿,最后抓着轩辕睿的衣袖问道:“四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此时不是应该在云南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里?”
轩辕睿望着德清,他眼中的认真凝重令她的心不禁微微颤抖,从之前到现在,她终于感觉了一丝有大事要发生的恐慌感,努力挤出笑容道:“到底,是怎么了?皇帝哥哥知道你回来了吗?”
他静静地盯着她,问:“德清,如果我有难,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次?”
“帮,帮什么?”她紧张得有些结巴了,莫名的心跳加快。
他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有种自嘲的味道,“皇兄最近带了一个民间女子回宫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德清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她当然有听说过那件事,那个民间女子名叫黛玛,皇帝哥哥待她如珠如宝将皇后都冷落在一旁,最近又与百官闹着要册封为贵妃,这事闹得如火如荼的,谁人不知呢!可,这又与四哥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妻子。”
轩辕睿说得甚是轻描淡写,德清却是仿若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大,“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认真,可那份认真却不是对她,而是对待另外一个人,他说他的妻子,他竟然娶妻了……
轩辕睿自然不明白她此时那复杂纷乱的心情,继续说道:“找了你来,自然会告诉所有的真相。她叫黛玛,也叫顾语茗,你也见过她,四年前,我与她数次相遇,却始终不知她性命样貌,她被迫与皇兄定了婚约,为求脱身于是铤而走险……”
德清越听越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谬离奇的事情发生?而且还是发生在她身边!她不信邪地伸手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结果痛得“哇”一声跳了起来,在轩辕睿不解的目光中,以及宋守良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声中,她的眼睛渐渐越瞪越大,不敢置信地失声叫了出来,“我不是在做梦!你们说顾语茗与一个女奴换了头,如今宫里那个皇后其实是个女奴,而那个民间女子才是真正的顾语茗!这一切都是真的?!”
其余二人皆不约而同默然地朝她点了点头。
她白眼一翻,一时承受不住地往后倒去,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了地上,茫然喃喃道:“你们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四哥你明知道我的心,我又怎会帮你把妻子抢回来?我还怕死,若是皇帝哥哥龙颜大怒,我的命还能保得住吗?在海南岛受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能回来,我不想再受那种苦了,我不会帮你们的,不会的……”
宋守良双眉倒竖,正要张嘴就骂,被轩辕睿扬手拦了住,他起身蹲在了德清的面前,低声说道:“我已走投无路,再过不久皇兄就会册封她为妃,如若到了那一天……以她的烈性子宁愿自尽也不会屈服,我视她如命,惟愿黄泉路上她能停下来等我一等……我们的孩子心儿就交付给你好好照顾成人,我知你待我之心,只可惜今生你我唯有兄妹情意,无法再有旁它,我信你,所以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