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帮你去买,在这里等我。”交代了一声,他就出去了。
我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余光无意间瞟到被我无视良久的楚沛身上,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我,他的大半张脸被隐藏在暗处,我只能看到他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他的眼神那么复杂,让我看不懂。
爸爸最后还是赶来了,他握着妈妈的手,而妈妈原本挺直的背终于弯了下去,抱着他哭泣着。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觉疲惫。
“如果累的话,我可以借你靠哦!”他嘴角挂着一抹坏坏的笑容,我看得出他是想要我开心。
我却没有任何心思和他开玩笑,只是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垂下睫毛,“左恩,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你值得。”他淡淡地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嘴唇微勾,“汪紫菱,你是那样爱笑的人,我希望你能一直快乐下去。”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不了解这个少年。
第二天早晨,我被妈妈骂回学校了。
“紫菱,明天你穿什么衣服?”南歌兴奋地问我,神采奕奕。
“怎么了?”相比于她,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的自己显得十分无精打采。
“紫菱!!你这一整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师不是说明天我们秋游嘛!”
“啊!”我很吃惊,“去哪里?”
南歌很无奈地说:“我们去阳明山公园。”她微微一笑,眼里是无限的憧憬,“听说枫叶全开了呢!一定很漂亮!”
“是吗?”
“是啊!”
放学之后,我直接去医院,绿萍已经醒来,她苍白的脸色不见好转,我知道她一定知道了她的腿伤,心里不禁苦涩起来。
我还没进病房,就听到了楚濂在病房里面的声音,“哦……给我力量吧!”
我吓了一大跳,冲了进去,这才发现病房里面有很多人,楚濂的爸爸妈妈一直含笑看着,楚沛的目光里有着一丝淡淡的失落,爸爸不在,妈妈笑的很欣慰。
躺在病床上的绿萍缓缓接下了楚濂手中的戒指,有一秒钟的茫然,但下一刻,她复杂地笑了,我说不清她的眼里有什么,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消逝。
等所有人走了以后,我问绿萍,“姐,你真的爱楚濂吗?你就不恨他?他是这场车祸的源头啊!”
她的目光澄澈,干净,犹如水晶,她的笑容一直是美的,犹如白荷一般高洁淡雅,不知不觉的吸引很多人,“紫菱,我爱他,前一阵子我还在想自己跳舞那么忙,总会不自觉的忽略他,可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现在变成这样的情况,倒给我一个空下的原因,我想弥补他。”
“那你的梦想呢?”我急切的问。
“梦想吗?”她茫然地重复了一句,苦涩地抿唇,“紫菱,我爱跳舞,可是,我更爱楚濂。”
我被她说服,“我明白了,姐,祝你幸福。”
“谢谢你,紫菱。”
我敲开了楚濂的病房,楚濂眉宇深锁,看到我十分痛苦的样子,我用手势制止了他的话语,走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面容,“楚濂,我来看你了。你看起来很不好是吗?别说话,你知道吗?我姐姐现在可是却了一条腿的人了,却依旧笑着,你说你是不是很对不起她。”
他颓然的靠在枕头上,“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不起,紫菱,我真的是没办法。”
我冷哼一声,“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问题,楚濂,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的一个承诺。”
我冷冷地说:“我要你承诺,从此以后,你要好好的对她,爱她,我们的关系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姐夫。”
他痛苦地抱着头,“紫菱,我……”
我不顾他的话,只是径自问,“我要你承诺。”
“好,我答应你。”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当我离开医院,一阵强风吹过,长发随之飘起,我听到了心底那一声怅然的叹息。
也许,汪紫菱真的很爱他。
爱的烙印太深太深,所以直到现在,在那时我说出“我要你承诺”的时候,我的心纠结在一起,不是痛,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怅然。
阳明山公园
……》
“阳明山公园位于台北盆地东北面,距台北市16公里,是台湾北部的游览中心,也是避暑胜地之一。阳明山系泛指大屯山、七星山、沙帽山所围绕的山谷地区,海拔443米。区内涵盖了20余座大小火山,高度从200公尺到1120公尺不等,以火山地质地形景观而闻名。 ”导游正在对着喇叭为我们介绍我们的目的地。
“导游,你直接告诉我们阳明山公园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得了!”坐在我旁边的南歌迫不及待地插嘴问导游。
我们的导游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面容平凡,笑容却是十分羞涩,“现在是秋天,我们去阳明山,会看到一大片的五节芒和枫叶,非常的漂亮,大家应该会喜欢。”
“紫菱,你听到了没有,有枫叶哎!还有五叶芒,那该多漂亮!”南歌冲我大叫。
我懒洋洋地回应,余光瞥到徐佳灵正在给我同桌——亲爱的沈洛同学糖吃,我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对沈洛说了一句,“嗨,同桌,你有糖吗?我想吃可惜没带!”
沈洛闭着眼睛不和我说话,倒是他旁边的罗思雨殷勤地从书包里面拿糖给我,这让我的笑僵硬了片刻。
我没接受糖,狠狠瞪了一眼沈洛,转过头去,“啊哟。”什么东西砸在我的头上?
拿出来一看是一粒咖啡味的软糖,我后知后觉的呆了一下,直到听到了罗思雨不满的声音,“沈洛,你太不够兄弟了!有了一个徐佳灵,还要给我抢汪紫菱!”
什么什么嘛!
我和沈洛异口同声地说:“闭嘴!”
我和他对视一眼,同时哼的一声别过头去。
切。
从巴士下来才发现今天来阳明山公园的学校不止我们一所,至少我看到了左恩。
他也看到了我,我有些欣喜,向他招了招手。
“咦?紫菱,你在向谁挥手啊?”南歌的脸色有点难看,眼里有一丝希冀。
“认识的朋友而已。”我淡淡地回答,瞥了她一眼。
阳明山公园分前山公园和后山公园。我们上午在前山公园里游览,
说起来,阳明山我已经很久没来了,这次来倒是很有兴致。前山公园内的“草山瀑布”是为一绝,我们去看的时候,只觉得连空气也湿漉漉的,终年长流的声音和溅落在石头上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形成欢快的交响曲。
我们在离阳明湖不远处解散,我习惯于一个人走,不愿与别人结伴,就一个人离开了,反正导游也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阳明湖两岸本来遍布杜鹃花和樱花,可惜现在已经是中秋了,看不到这些花了,我左逛逛,右逛逛,看到一处照相的小店,小店里面有很多丝绸质地的长裙,我很感兴趣又熬不过店员的巧嘴如簧,忍不住试了一件。
一开始感觉有点不伦不类,想要换掉,却被店员拉住画了一个妆,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我看到了她满意地神情,有些期待地照了一下镜子,一下子惊呆了。
这真的是我吗?
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那个烟雨迷蒙的江南,雨丝缠绵,隐隐沾湿少女额间的碎发,油纸伞半遮半露,她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是江南独有的两泓清涧。
“汪紫菱!”
摄影师已经拍好了这张照,正要为我换一个角度拍摄,没想到竟然会遇到熟人,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娇羞,是尴尬啊!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清了清嗓子问。
“我们在瞎逛嘛,没想到看到你!”罗思雨看到我很兴奋,倒是沈洛一声不吭,只除了第一眼的惊艳,“汪紫菱,拍好的照片能不能送我几张?”罗思雨期待地问我。
“可以啊!”我含笑应到。
下午导游带我们去了后天公园,后天公园是阳明山胜境的精华所在,比起前山花园的自然古朴,秋日的这里有一种厚重苍凉的感觉。
我从没看过这样的美景。入目是绚烂的红,艳丽的红,仿佛要延展到天的尽头,又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挽歌,如火如荼地开遍了整个山间。
我痴痴的看着,然后看到了左恩。
左恩身边的男生估计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嬉笑着推了他几下,就走了。
我一直看着这个少年,他有着极为俊秀的眉眼,一双眼睛深邃,明亮,魅惑人心。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这个世界都属于你,他的声音带着磁音,有着大提琴一样的质感,这样的少年,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他吧!
“左恩,我们分手吧!”我淡淡地说,仿佛是在讲天气一般轻松。
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
“汪紫菱。”他说,可是手机铃声打断了一切,“什么,南歌不见了……你等我……我去找她。
”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机,对我说:“紫菱,我和南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我毫不在意地微笑,“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所谓的恋爱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没等他转身,我就已经离开。
我想我可能对他动过心,因为每一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在我的身边,给予我依靠。
可是,我不需要这样,我现在不想要爱情,过去种种,伤我太深,我已经没有力气没有勇气再去经历一段爱情,刻骨铭心与细水长流,我都敬谢不敏。
前所未有的想法
……》
玩了一天,我很累了,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浅眠,可是,南歌明显不给我休息的机会。
“紫菱,其实你是认识左恩得把!”她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我,让我发怵。
“是啊!”
“你和他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易察觉的恨意。
我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他是我的……我的……”说到最后,她渐渐茫然起来,声音也变得苦涩而无奈。
“既然他不是你的谁,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冷冷地说,“其实,他喜欢的还是你不是吗?否则也不会去找你。”说到这里,我不再看向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诧异的目光,而是发现一个自己一直知道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这样被自己轻易地说出口了。
“南歌,你放心吧!从此之后,我和他不会有什么关系了。”我疲惫的说完就闭上眼睛。
左恩,是真的不会再见他了。
颓靡了一下下又很快振作起来了,我是谁嘛?一个男人还值得我不开心?
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心情却不见得有什么好转。
下了车看见楚沛和刘雨珊走在一起十分亲密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个女生有什么好的!我长得比她漂亮多了!我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
“她是没你漂亮,可是比起你这种娇纵的大小姐,人家可是好多了。”耳边传来女生嘲讽的话语。
我竟然没注意到徐佳灵就站在我的旁边,她的眼里有不屑。
我勾唇浅笑,装出十分关切的样子,“诶?是你啊!前一阵子的事情真是抱歉了,我真没想到你家境这么困难,俗话说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早知道我真不应该给你那么点钱,我爸妈认识一些媒体朋友,当时我就应该请他们过来,把你的困境同他们讲一讲,这样子呢……”
我一边看着徐佳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边幸灾乐祸地说着,不料被人打断了接下去的话语。
“汪紫菱,你说够了没有!”沈洛皱眉,俊秀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阴霾。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给我脸色看!
“关你什么事啊!她是你的谁?用得着你来强出头!”我火冒三丈,吐字却是十分清楚。
“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他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严厉,眼睛深处是我不明白的失望。
“够了!”徐佳灵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层薄薄的水汽,然而,她的背挺得笔直,声音也十分坚定,“多谢你的好意,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话音未落,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这才有些懊悔,低下了头,刚才自己真的错了吗?
“汪紫菱,你真让我失望,我怎么会……”他欲言又止,别过了头。
我咬下唇,只觉得难堪,“我怎么了?我做什么让你失望了!应该说你从来都对我很不满很讨厌吧!不管是刚开学还是现在,在你眼里反正我就是一个坏人!”我狠狠地推开他,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发泄一番。
“我没有讨厌你!”直到我跑得很远了,我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走到医院,在绿萍的病房外面,看到楚濂和绿萍亲密依偎在一起,觉得自己插入会不太好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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