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山上的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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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山上的流云-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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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给他的感觉是有些脏,有些乱,有些破。登上黄鹤楼,放眼看去,天空灰蒙蒙的,没有看到睛川汉阳树,也看不到芳草鹦鹉洲。滚滚长江不停的流了一千多年,工业发展了,环境污染了,人潮涌动,大家都在为生存奔忙着,相互间多的是淡漠,哪还有古代那种内有的情感体验?这样想着,田新家若有所失,缓缓走下楼来。

  回到宾馆,他非常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

  “喂,你好!”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好像挺熟。“你是?”他想不起这是谁。

  “喂,是田老师吗?我是杜飞霞呀。”

  他心底微微一震,“杜飞霞”他心底轻轻叫了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他猜想她应该恋爱,也许都结婚了,平时他碰到她以前的同学,很想问她的情况,可是人家不说,他绕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来。她在他内心始终占着特殊的位置,他怕别人感觉到,所以始终没有直接问。

  现在,她给他打电话了,他轻轻吸了口气,平静下来。

  “是我,你好吗?”

  “还可以。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到过你家二次,你都出差了。前阵几个同学聚在一起,他们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怕还打不通呢。”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手机不像现在好打。

  “是啊,有四五年没联系了,时间过得真快。你在哪上班?结婚了吗?”

  “我在一个私人公司上班,搞财务,还没结婚。”

  “那男朋友总该有了吧?”

  “也算有了吧。”

  田新家想,不知这个这么有福气的男孩是干什么的,他说“怎么说也算呢?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做生意的。”

  田新家心想,现在做生意的看来挺吃香啊,他说:“恭喜你啊。”

  他的话被打断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见面。”

  这点不成问题啊,她们约定,下个礼拜田新家回来后,约个时间见面。

  杜飞霞是少见的聪明又漂亮的女子,但是读书较晚成熟又偏早,高中没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到私人厂上班了。其实她是一直很想读书的,在她十五岁到十七岁这个阶段,受田新家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人生目标也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最近,每当她母亲张罗要旁人给她介绍对象,她就非常烦闷。说得多了,为了不伤熟人的面子,她只好同意交往。她现在只有二十三岁,她对这些男子不感兴趣,她想,难道就要把自己最珍贵的感情给出,和不相干的人结婚生子,生活一辈子,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她理想的爱情呢?

  人生在世,做一个女人,就算成不了大事,但能遇上一个相互爱慕的男子那也行啊,可命运给她安排这样的男子了吗?她感到迷茫。

  她早就想见见她的老师田新家了。

  午饭过后,接到杜飞霞的电话 ,田新家把会面地点安排在水湾镇最好的酒店水湾大洒店客房里,他不想这次会面受到任何干扰,他喜欢大宾馆干净、安静、舒适的环境。

  十月的南方,太阳依旧猛烈,气温依然炎热。杜飞霞身穿白色连衣喇叭长裙,身材没多大变化,只是显得成熟了,更迷人了。而在杜飞霞眼里,她昔日那个热情和善的老师,现在显得沉稳而淡定了。

  田新家跟她说他为什么要下海,怎样从粪土当年万户候的穷书生转到夜宿荒野的小商人,怎样把小文人的架子放下来让人踩在脚下,怎样重新伸直腰杆做一个市井小民,田新家还跟她说,自己内心没多大变化,只是稍稍改变了生活态度,不能出头,就独善其身吧。对于杜飞霞的问题,田新家说,书上的爱情是浪漫的,充满了美梦,但现实的爱情是平平常常的,平常的爱情同样迷人幸福,现实当中要脚踏实地,冷静下来,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对方一个机会,交往一段时间,如果感觉慢慢好了,就万事大吉,如果还没感觉,继续寻找也可以啊。

  从走进客房,杜飞霞就坐在茶机边的沙发上,除了上一次卫生间,都没离开座位。田新家坐在她对面,有时起来冲茶,有时说得兴起,就站起来在房间度步。不知不觉间,下午五点多了,杜飞霞起身告辞。

  异性之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是计划得了的,也许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将会从男女间器官、内分泌、基因、心理上得出参数,看她们是否匹配,可惜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去感觉。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人在恋爱之前其实潜意识都有一个恋爱的标准,这个标准是依据人的遗传和成长经历形成的,杜飞霞的标准就是田新家,在别的对象面前,她感到不自然,不舒服,而在田新家面前,她感到自然、放松。当然,她清醒地认识到,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可是,自从会面之后,过了二个星期,她忍不住给田新家打电话,说自己明天去柳州,问田新家能否同去。

  田新家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说:“你到柳州出差吗?”

  “我明天去柳州办事,你去吗?”

  “行啊。”

  她们约好时间,从水湾到柳州也就七十公里左右,去回非常便利。

  田新家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他把杜飞霞带到一个大饭店,开了两间客房,然后在饭店吃饭,饭后要了一个歌舞小包间。

  这时,田新家才知道杜飞霞是专门约他出来的。

  田新家想:“她心里始终是有我的。”多年以来,他一直把自己对杜飞霞的情感藏在心底,这突然而至的回应,令他惊喜万分。但他毕竟是很稳重的一个人,他情感的表达需要过渡,而进一步的行动他需要思考。

  田新家喜欢听的歌大都是舒缓深情,有时带点淡淡忧伤的歌曲,但他唱歌不在行,他羡慕跳交际舞的人,但他身手极笨,跳舞更不行。杜飞霞呢,喜欢的歌舞风格与他是基本一致的。不同的是她歌既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她要带他跳一段最简单的慢三,他上去之后手忙脚乱,稍来点花样就败下阵来,结果包间几乎成了杜飞霞的独唱会。

  当晚给田新家印象最深的是杜飞霞唱的《牵手》,她唱得旋律很准,情绪很放松,感情很投入,感动了田新家,他禁不住来到杜飞霞跟前,对她说:“你唱得真好,这真是个美妙的夜晚。”他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入怀里。

  “唉,要是时间能停滞那该多好啊。”杜飞霞抬起头,注视着田新家。

  田新家没有回答。

  自从第一次约会之后,大概每个星期她们就要约会一次。约会是令人愉快的,兴奋的,富有吸引力的。但有些问题是回避不了的,杜飞霞表明自己态度,跟那男的断了,自己和田新家在一起,不要田负什么责任,不会逼田离婚来娶她,不会让田为难。而田新家并没考虑好,和杜飞霞在一起结为夫妻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杜飞霞想好没有?会不会心血来潮?自己年纪大了,折腾不起,还有小孩,小孩很可爱,懂事听话又聪明,怎样把对他伤害降到最小,还有老婆,虽然她和自己父母亲合不来,现在自己和她也就是凑合过日子,但说良心话,她对自己总算不错,她为这个家吃了不少苦,现在自己生意刚刚上路,和她分手总是有些不忍,她又是个脾气特犟的人,要离婚,怎么办才能做到好合好散?还有岳父岳母,她们都是善良勤劳俭朴的老人,待自己如亲生儿子,怎么过这一关?这许多问题要田新家回答,田新家还拿不准主意。他有个原则,他是深爱杜飞霞的,尽量不能伤害了她,在自己没作出离婚决定之前,他尽管和杜飞霞有肌肤之亲,但他是个控制力极强的人,她们的关系还不到最后一步。

  这一阵子田新家常常想起两个人来,一个是高勇,一个是韦豪才。高勇前几年是个很有朝气很有干劲很快活一个小伙子,是啊,年轻,有体面的工作,有丰厚稳定的收入,老婆漂亮、温柔,这些能有什么不惬意的呢?几年过去了,高勇夫妇国内走遍了,北美洲,欧洲,非洲也玩了,豪华别墅、高级越野车也添置了,儿子也有了,高勇应该更满意自己生活才对,可前一阵子田新家请高勇吃饭,高勇跟他说,太无聊了,干什么都没劲,不象过去,过去穷,干点事有钱拿开心得很。而韦豪才呢?韦豪才跟高勇不同,他干劲大着呢。韦豪才跟田新家是二十多年交情,无话不谈的老友,他变化也不小,以前思想敏锐,嫉恶如仇的一个人,当上教授后,名气越来越大了,思想虽然还象以前一样敏锐,但对很多东西看淡了,态度平和多了。现在他感兴趣的主要就二件事:一是地位,二是女人。“这真是个好时代呀,要珍惜大好年华呀!老弟。”他常拍着田新家的肩膀说。“那些女人真可爱啊,公务员、商人、学者、大学生,应有尽有,她们不是为了钱,她们只想跟你好,你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要答应,她们就在宾馆开好房等着。看她们柔软的腰肢在你身下扭来扭去,那真是*啊。”说这话不到半年,韦豪才碰上烦心事,他约田新家出来吃饭,两人刚在小包间落座,韦豪才就说:“老弟,我碰上难题了,给想个法子吧。”田新家不接话,心想看他这回开什么玩笑。韦豪才正色说:“叫你出来就为这事。”“别拿我开心了,老兄活得快活着呢。有什么难事?就算老兄碰到些问题,我心里清楚老兄比我聪明,不用我出馊主意,你这是耍我呢。”韦豪才给田新家续茶,“老弟,老兄我确是碰到难题了,心里乱得很,想找个人说说,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是兄弟,我不找你找谁去?”

  田新家这才相信韦豪才并没有开玩笑,他用心听韦豪才把事情经过细细说起。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韦豪才接到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原来那女子

  的朋友手机号码和韦豪才的数字完全一样,其中二个排列相反,一个六八,一个八六。这女子声音清晰、灵动,如同清泉石上流,这女子声音稚嫩、甜软,如同天籁降凡尘。韦豪才有意和她套近呼,说,看来我们有缘啊。

  有事没事韦豪才给这女子打电话,一个星期下来,他们有些热络了,韦豪才跟对方说自己是一小公司办公室主任,这女子说自己是重庆人,在南宁做些小生意。又过了一个星期,他们在电话中竟亲热异常了。

  韦豪才暗地了解,这叫阿蓉的重庆女子二十八岁,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儿子和老公在老家,她在南宁代理一个外国牌子的化妆品,请三个女孩开了间门店。

  韦豪才怕阿蓉日后记起,特意跟朋友换了辆车,开到阿蓉店面斜对面的马路边守候,看到阿蓉长得果然气质高雅,当即决定把她弄到手。

  没费多少周折,阿蓉答应韦豪才在宾馆会面。为了这次会面,阿蓉特意做了个发型。两人见面,韦豪才对阿蓉的美是心中有底,他装出惊喜的样子恰当恭维阿蓉。对早己表明大学教授身份的韦豪才,阿蓉内心的评分超出她原来的想象。大家都是过来人,由于早在电话中亲热,很快就进入实质阶段。韦豪才感到惊讶,两人热情是如此高涨,精力是如此充沛,配合是如此默契,感受是如此美妙,从早上九点进入客房,到下午二点,两人己三次冲锋,三次登顶。这在韦豪才身上,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下午七点,两人依依不舍,商定准备离开,穿好衣服,阿蓉又躺回床上,韦豪才走过去拉她,"豪才,我想,想你再压在我身上。"结果,两人又开始第四次冲锋。

  韦豪才真彻地感受到阿蓉对他的真情,她三番五次要给韦豪才买礼物,韦豪才不肯收,他对穿戴饰品不感兴超趣,也不好往家拿,怕惹麻烦。她常常主动给他电话,约他会面,跟他讲自己过去感情上的点点滴滴,恨不得在他面前成为一个透明人,"我十九岁中专毕业,回老家镇上一所小学教书。镇上有一帮混混,他们的头死命追我,经常在路上截住我,大呼小叫,说我漂亮,喜欢我,要和我耍朋友,我被缠上了,甩也甩不脱。他变着法向我献殷勤,陪我逛街,给我买礼物,我病了送我上医院,守着我。我想,这人其实不坏,就是书读少点,没个体面职业,但难得的是对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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