舾墒肥怠�
单凭“不过他可不是亚瑟”这句话,就能令当时聆听的民众有所领悟,亚瑟必然相当出名。因为单单提到名字,就足以让听众想起亚瑟的丰功伟业。其次,亚瑟之所以著名,不光是由于他是国王或统治者,也由于他是个战士和斗士,显然是当代最知名的一位。再者,既然亚瑟在这首诗流传的时期即已威名远播,是其他所有战士的楷模,那么他生存的时代必定早于公元六○○ 年,但是也许早不了多少,因为诗人与听众记忆犹新。最后,我们必须了解当时威尔士诗人的习惯。现代诗人和小说家,往往描绘虚构的人物,尽管栩栩如生,不过仍出自作者的想象。以前则非如此,历史学者认为,《高多汀》等早期威尔士诗作,描述的皆为真实存在的人物,诗人所记载的也都是真事。
因此,看来亚瑟真的存在过。必须牢记这一点,因为他的存在与否,迄今犹未有定论。而“不过他可不是亚瑟”这句话,揭示了一个重要的意义,似乎在告诉我们,我们谈的是一个历史人物,是万古流芳的战士。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亚瑟王(2)
要想知道亚瑟为何是不列颠人心目中的伟大英雄,首先得去了解不列颠在六世纪时遭遇的危机,亚瑟即可能活在那个世纪。有位史学家说,亚瑟的时代为不列颠现代史的滥觞,所有的历史学家都承认那个时代意义重大,即使那些不觉得亚瑟有多么重要的学者也不例外。
在亚瑟的时代之前,不列颠岛有很长一段时间为幅员辽阔的罗马帝国一省,“不列颠尼亚”(Britannia)为其罗马名。不列颠虽位于帝国的最北方,但自公元一世纪中叶起即被罗马人占领。可是在公元五世纪时,罗马帝国的势力在各地均日渐衰微。
由于粮食匮乏,加上亚细亚部落入侵的威胁,名为西哥特人(Visigoths)的日耳曼部落侵略军,离开东欧的家乡。他们在罗马帝国东部安居乐业了一阵子,不久后挥兵反抗帝国政府。他们在首领阿拉里克(Alaric)的领导下,沿着意大利海岸向南迁徙。公元四一○年,侵略军攻占帝国的首都罗马。虽然西哥特人后来并没有继续占领这个帝国城市,阿拉里克的入侵却适足暴露罗马帝国的军事弱点。在公元五世纪结束前,罗马城和帝国终于沦亡。
在阿拉里克侵略罗马城之前的数年期间,原本派驻不列颠尼亚的罗马军奉命返国,准备保卫受到威胁的祖国。由于长期接受罗马军的保护,不列颠人自卫的能力反而愈来愈弱。他们吁请罗马皇帝荷诺里(Honorius)保护,后者当时已经离开罗马城。为躲避西哥特侵略军,他的朝廷已迁至拉维那(R*enna)。因此荷诺里的回答不足为奇,他说:“让殖民地自己想办法吧!”
这些起先被罗马人征服,如今又听说得自求多福的人,就叫做“不列颠人”(Britons) 。他们之前的凯尔特人(Celts),在罗马势力入侵的五百余年前,即从欧洲大陆移居至不列颠与爱尔兰。他们之所以能征服岛上的原有住民,无疑得力于他们所占有的一项优势。凯尔特人拥有极先进的锻铁知识,被凯尔特人打败的人却对锻铁一无所知。凯尔特的铁制武器,使他们成为无敌的战士;铁制的农具则使他们成为比较能干的农夫。他们轻易地就控制了这片移民的土地。
然而,凯尔特并非单一的民族,而是由各个独立的部落组合而成。每个部落由国王或皇后统治,有贵族阶级,也有奴隶。每个部队还有一个叫做“德鲁伊教士”(druid)的阶级,身兼部落的神职人员与法官。凯尔特妇女和男性同担义务,包括军事领导职责在内。凯尔特各部落有时和平共处,有时则兵戎相见。当罗马人入侵时,有些部落大开欢迎之门,有些则加以反抗。
但是,在公元一世纪时反抗罗马的凯尔特部落,根本不是罗马兵团的对手。罗马军人不但训练较精良、补给较充足、组织较严密,适应力也优于以往任何军队。罗马兵团由十个每队各五百五十五人的步兵大队组成,每名士兵配备剑、矛及护盾;炮兵则配备十字弓和炮。受过良好训练的将士不仅仅战技出色、能屈能伸,造桥铺路、修筑城池也有一套,更能辅助军事行动,又巩固了他们在岛上的统治者地位。遍布全岛四通八达的道路网,不但使得部队和补给可以迅速调动,也促进贸易与通讯。罗马人在不列颠至今仍留存的最伟大遗迹,莫过于以哈德良大帝(Emperor Hadrian)命名的城墙,建筑在苏格兰与英格兰之间,乃为防御罗马人的强敌——北方的皮克特人(Picts)而造。城墙由爱尔兰海迤逦至北海之滨,全长大约七十五英里。
亚瑟王(3)
然而,罗马人不但骁勇善战,统治被征服的百姓也很在行。罗马统治方式的特色之一,就是让当地居民在防卫与治国事务上,担任要职。罗马政策也鼓励服役期满的军人留在服役地屯垦。无可避免地,在罗马统治不列颠的四百年间,当地人和征服者,亦即凯尔特人和罗马人之间的差异逐渐模糊不清,促成了自称为不列颠人的族群兴起。
首先要知道,所谓的罗马帝国,其实从来就不是现代观念中的国家,这样或者就比较能体会上述这种现象。罗马人并非基于种族或者地理因素而结合。维系他们的,是共同的语言——拉丁语、共同的司法制度,以及共同的统御方式。综合在一起,这些共同拥有的传统与技能,即可称为文明。
罗马的征服,为凯尔特不列颠人带来较高的生活水准,然而凯尔特文化在许多方面,为罗马文明的注入,奠定良好的基础,亦为不争的事实。凯尔特人在山腰上以泥土及木头堆砌的屏障,原本供御敌之用,后来逐渐扩展到罗马行政与贸易中心所在的城镇。德鲁伊神职人员负责监督的凯尔特固有宗教,和罗马人引进的基督教并行不悖。和所有宗教一样,这两种宗教不但具备崇拜色彩,也相信不朽与行为的道德准则。因此,尽管罗马人无法再给予不列颠人军事支持,罗马军的撤离并未使罗马文明所造成的影响就此告一段落。毕竟四个世纪以来,罗马文明一直是不列颠人生活的基础。
不过,罗马撤军势必使不列颠的四方之敌虎视眈眈。凯尔特人和罗马人合组而成的不列颠人,注定要被另一支入侵的民族征服。不列颠人数百年来在罗马帝国的羽翼庇护下,安居乐业,自卫能力因而低落。从未臣服于罗马统治的凯尔特部落,从不列颠西边的爱尔兰岛进犯。另一批凯尔特人与皮克特人,从北边的苏格兰入侵。三支血源与文化相近的日耳曼民族:撒克逊人(Saxons)、盎格鲁人(Angles)和朱特人(Jutes),也由欧陆大举来犯。
上述部落中,撒克逊人构成的危险最大。航海技术精湛的撒克逊人突击不列颠南海岸与东海岸城镇,沿着河流向内陆推进。他们原来的目的只是要抢掠财物,但是到了公元四五○年,他们在不列颠东南岸的据地,却成了永久的屯垦地。罗马文明被部落生活取代,基督教向异教神明低头。
罗马军撤离后的数年间,不列颠诸领袖中势力最大的为威尔士的部落首领沃尔蒂格恩(Vortigern)。据信,他未受到罗马与基督教的直接影响,但在罗马统治不列颠的最后几年中,他曾担任边疆辅军,协助保卫边界和平,对罗马帝国贡献良多。罗马撤军后,沃尔蒂格恩经过几次结盟与征服,控制不列颠泰半地区。
他所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艰难处境,当时有位史学家作了最坏打算,他对时局描述如下:
罗马人如今已撤军,放弃不列颠,局势混乱而凄惨……在酷热干旱的仲夏,大批人群驾着马车从苏格兰倾巢而出,这批来势汹汹的人是可怕的英格兰人和皮克特人,两者风俗有异,却同样嗜血。他们发觉不列颠人的旧盟友(罗马人)出发返国,不再归来,遂厚颜无耻地霸占北方。派驻哈德良长城城垛抵御入侵外族的,却是一支军纪涣散亦胆小如鼠,不敢挺身御敌的部队,由于怠惰已久,根本不堪一击。同时,赤身露体的敌人带赤钩武器挺进,把可怜的不列颠人从城墙顶活活拉下,重重坠地。这样的死还算痛快,因为他们不必像其父兄一样受尽活罪。
亚瑟王(4)
沃尔蒂格恩最害怕的,就是皮克特人与凯尔特人构成的威胁,因此,他和朱特族领袖亨吉斯特(Hengist)与霍萨(Horsa)缔结和约。他把不列颠东南部的土地割让给朱特人、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面积大于后三者原本在此处屯垦的地区,他并且同意年年进贡。而三者
则援助沃尔蒂格恩对抗北方的入侵者。
沃尔蒂格恩的和约并没有维持很久。天下恢复太平,但不出数年光景,撒克逊、盎格鲁及朱特等三个南方部落,全部要求割让更多土地。
沃尔蒂格恩同意割土,但提出交换条件,要求减少为维持和平而进贡给亨吉斯特与霍萨的款项。这项条件未获接受,和约破裂。沃尔蒂格恩领袖地位尽失,撒克逊人又开始掠夺其屯垦地附近一带,在罗马撤军的廿五年后,撒克逊人意图控制全不列颠。
不列颠的领导权如今落入了安布罗修斯(Ambrosius)之手。他的王国建立在不列颠西南部,独立于沃尔蒂格恩的势力范围之外。重要的是,他和沃尔蒂格恩有两点不同。其一为,他受古罗马组织与战斗的方法影响至深,他自己可能出身于定居不列颠的一个罗马家族。其二为,他和手下的兵卒皆为基督徒。基督教在公元二世纪来到不列颠,虽然在沃尔蒂格恩的时代,不列颠岛民有许多仍为信奉多神的异教徒。但受罗马文明影响最大的贵族,似乎多半是基督徒。安布罗修斯自然不会重蹈沃尔蒂格恩的覆辙,信赖异教佣兵来保卫不列颠。
安布罗修斯率领的不列颠保卫军,和亨吉斯特领导的撒克逊、盎格鲁及朱特入侵军,在许多方面形成对比。安布罗修斯的军队规模不大,仰赖中央组织制度、有纪律的训练以及罗马人引进的骑兵制度。不过,不列颠人作战,是因为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他们的目的是要终止对罗马生活方式的威胁,这种生活方式带给他们和平富足及共同的目标。他们从事的是解放战争。敌人则虽为数众多,但并未采行中央组织制度,而以家族和部落形态作战。他们对家族效忠,作战手段残暴,他们对失败的唯一定义是,以未能战斗至最后一刻为羞耻。他们为作战而作战,追求的报偿是到处劫掠以致富,充实自己的荷包。他们并不想发展成一个国家,或屯垦开荒。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达到致富的立即目标,一切就大功告成。此外,身为基督徒,很多不列颠人相信,现世的生命只是为未来的永生做准备;不列颠的异教徒敌人却认为,应该及时行乐。
安布罗修斯在战场上似乎很早就旗开得胜,他打败并杀死敌军首领亨吉斯特,使萨克逊人及其盟友暂时留在不列颠岛东南端,不敢蠢动。但是不能确定天下是否就此太平,当时究竟发生过哪些事并不清楚,因为罗马的撤军,造成其后数年书面史料匮乏。不过,我们应可相信,撒克逊人曾在南部海岸沿线烧杀劫掠,并侵入不列颠中部,但通常都遇到不列颠人的反抗。
其中一场战役——贝东之役(Battle of Badon)的意义尤为重大。虽然贝东山丘确实地点位于何处,迄今仍有争议,可确定的是,它位于不列颠西部。由于撒克逊人敢远征至该处作战,想必先已联合数个部落共同行动,因此我们或可推断,撒克逊人必然深信,凭他们的凶狠和庞大的阵容,定可深入不列颠据地并赢得胜利,这才大举出动。可是他们错了。根据有关这场战役的一项描述,撒克逊人包围山顶上的不列颠要塞三天后,离开掩体,被不列颠骑兵打得落花流水,兵败如山倒。
亚瑟王(5)
就某一层面来说,贝东之役打得并没有多大意义,它并未阻止撒克逊人占领不列颠,只是拖延了数十年。撒克逊人在这场决定性一役战败后,有四十年未再企图控制不列颠。不过,到了六世纪末,不列颠泰半疆界均成我们所称的盎格鲁撒克逊入侵者的势力范围。其中的
一个部落——盎格鲁,后来便演变为当今不列颠居民的统称——英国人(English)。
第二章:早年纪录
在国土被侵略者统治,生活方式亦受威胁之时;亚瑟成为不列颠反抗的象征。对他的时代而言,他是位伟大的英雄。贝东之役正足以显现反抗行动的伟大,这场战役暂时抵抗了盎格鲁撒克逊势力,在亚瑟的子民心目中,必定是史上大事。
威尔士僧侣兼历史学者吉尔达斯(Gildas)的著述,可以证明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