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烟台演出,其时妹妹玉英也学成出师,两人同时演出《虹霓关》,一唱王伯当,一唱东方氏;到二本又互换角色,分别饰演丫鬟和东方氏,姚玉兰还能演关公,当时坤伶能演红生戏的极少,所以她则每唱必红。
一日,杜月笙在客厅正跟得意门生徐懋棠促膝密谈,还是和往常一样,陈默一声不吭的站在杜月笙旁边、一阵飞机的轰鸣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三人正正感到非常烦躁的时候,姚玉兰一脚踏进客厅来,清脆悦耳地京片子说道:“今儿个可怪啦,这架飞机怎么总在咱们的头顶上转呀!”一句话,激起杜月笙的疑心,他眉头一皱,侧耳细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他站了起来,夺门而出,快步来到了天井里,他以手遮阳,仰起了脸,朝天空眺望,发现天空不远处有一架东洋军机,上面涂漆着红色膏药在辣斐坊杜公馆的附近,绕过来又兜过去,仅在天空低飞盘旋,杜月笙骤然脸色大变,心想,莫不是土肥原真要对自己采取行动了。
杜月笙满面惊慌,忧心忡忡,折转身又匆匆地跑回客厅,往沙发上沉沉一坐,他两眼发直,谁也不理,定定时坐在椅上出神。
土肥原来的那天徐懋棠没有在场,但是他也听说土肥原口出狂言,出言威胁,他和陈默马上明白杜月笙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跑到天井里去看飞机,而且看过以后立即神色大变,于是,低声低声地喊道:“杜先生,杜先生!”
“嗯?”杜月笙像是猛地被他们惊醒,眼睛望着徐懋棠,茫然地问:“怎么了?”
“先生,土肥原无非是逞逞威风,”徐懋棠道,“表示他能调动得了飞机,飞到这里来兜几个圈子,用意是吓吓我们。”
姚玉兰也插嘴说道:“说不定他们来侦察什么的,也不见得一定是针对您”
杜月笙望了望姚玉兰,无奈的苦笑,一黑衫汉子从屋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杜月笙道:“杜先生,外面有几个人找你。”
杜月笙望了陈默和徐懋棠一眼,对那汉子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那汉子道:“不知道,但是,为首那汉子称他是您的把兄弟。”
杜月笙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是谁,对那汉子道:“你去带他们进来,要小心点哦。”
那汉子道:“是的,杜先生。”转身又走了出去,不久,那汉子和另外几个黑衣汉子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陈默看来找杜月笙的那几个人气度不凡,根本不像一般生意人士,而且他全不认识,也不像是本地人,他冷冷的向徐懋棠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漫不经心的把手插进了怀里。
人之爱国1
那几个人走在前面的、为首的汉子冲着坐在椅子上的杜月笙一抱拳,大声朗朗道:“三哥,别来无恙啊!”那汉子身着长衫,身材中等壮实,外表粗犷,突显强硬,脸上轮廓分明,目光咄咄逼人,走起路来像是脊梁骨上了钢条,步子大而有力。
杜月笙见是此人,随即对身边的的手下大声道:“你们都出去。”陈默和徐懋棠看这样子,知道此人肯定是杜月笙的朋友,俩人领着那些黑衣汉子走了出去,姚玉兰站在杜月笙旁边不愿离去,杜月笙狠狠瞪了她一眼,姚玉兰识趣转身离开。
杜月笙看人都走了,高兴的站起来,大叫:“什么风把雨农吹来了。”原来这人就是在中国历史上呼风唤雨、声名显赫的戴笠,他与杜月笙、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在西湖之滨杜庄曾经结盟拜把,所以俩人自始至终以兄弟相称,‘八、一三’淞沪会战时,军统还没有成立,戴笠那时在国民党蓝衣社负责情报工作。
戴笠脸色凌重说道:“三哥,此次前来,确有要事相商。”
杜月笙指着不远处的沙发说道:“雨农你坐下来慢慢说。”
戴笠坐到了沙发上,那几个随从随即跟了过去,站在了他身后,戴笠说道:“我们拜把兄弟,你也知道我的为人。”
杜月笙低声,但是有力的说道:“当然知道,‘人之爱国,谁不如我’,这个我也喜欢,我总觉得我们之所以能有缘成为兄弟,并不是我帮了你什么,你帮了我什么,等价交换,而是我们本来就相互欣赏,志同道合。”
戴笠点了点头,说道:“三哥说得正是,如今,日本人已经占领了上海,国家已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我这次到上海,是奉了委员长之命,要你们上海三大亨立即离开上海,前往香港。”
杜月笙道:“这个时候,委员长还想到杜某人,真令杜某人受宠若惊。”
戴笠道:“我到你这来之前,拜会了黄金荣、张啸林,黄金荣虽然不想离开上海,但是他的态度很明确,他保证不会为日本人所用,但是,张啸林却不一样,我到莫干山拜会了他,他态度不明,模棱两可,我在他那里的的手下说他这几天非常诡异,我怕到时生变。”
杜月笙道:“黄老板是个老油条,我和他交往了这么多年,我相信出卖祖宗的事,他宁愿去死也不会干。”冷冷一笑,道:“至于张啸林,这里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大家都在为国家舍死拼命出力的时候,他却躲到了莫干山别墅逍遥快活,这种人不见得和我们同路,他如果以后真跟上了日本人。”眼里露出阴森森的、不寒而栗的杀机,道:“他的命就是我的。”
戴笠也点了点了头,说道:“我相信三哥对出卖国家的人是不会念手足之情的。”
杜月笙道:“那当然,有件事雨农可能不知道。”
戴笠道:“三哥请讲。”
杜月笙道:“土肥原前几天也找上了我,要我留在上海。”
戴笠道:“真有此事。”杜月笙点了点头,戴笠冷笑道:“日本人是想利用你们三大亨的影响力为他们服务。”
杜月笙道:“我知道。”
戴笠道:“那三哥你必须马上离开,再晚一点也许会很麻烦。”
杜月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叫人收拾一下。”
戴笠道:“我这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你了,你收拾好,我派人护送你全家离开上海。”
杜月笙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也只好这样
人之爱国2
戴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又说道:“我这次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想要三哥帮忙。”
杜月笙笑道:“雨农,你跟我是兄弟,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戴笠道:“这里不用多久就是抗日的最前线,我准备在这里组建一支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行动小组’,我想三哥帮我找几个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样也不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杜月笙点了点头,道:“雨农找我要人,我没有不帮的理由。”
戴笠笑了笑,道:“那就谢谢三哥了。”
杜月笙想了想,道:“我这里有个人跟了我十几年,说老实话,不是国家危难,这个人我真不舍得给你。”
戴笠道:“三哥如果很为难,那这个人你还是留下。”
杜月笙摇了摇手,道:“这个人对你肯定很有用,他跟着你比跟着我更有所作为。”
戴笠道:“那三哥找来让我看看。”
杜月笙大喊:“陈默。”
陈默从外面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杜月笙指着陈默对戴笠道:“这人叫陈默,你看他怎么样?”戴笠看陈默外表很平常,一点都不会引别人的注意,但是,自从这人走进来以后,屋里就出现一种逼人的杀气。
戴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淡淡一笑,道:“外表还可以,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让三哥如此信服。”杜月笙对陈默道:“给戴老板露一手,不要伤人。”
陈默点了点头,一转身,双手垂下,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陈默腾身跃起,一眨眼,他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握在右手的袖剑离戴笠咽喉只有不到一尺,戴笠久经沙场,面不改色、心不跳,身后突然闪出一短发大汉,一掌拍向陈默握袖剑的手腕,一脚向陈默的小腹踢去。
陈默人在空中,左手挡住那汉子踢过来的脚,右手的袖剑突然掉转方向刺向那汉子拍过来的手掌,从戴笠身后又快速闪出一粗壮汉子,他腾空跃起,飞起一腿向陈默踢去,陈默放弃对先前那短发汉子的进攻,一闪身躲过飞身过来的那粗壮汉子的飞腿,在那粗壮汉子从他身边飞过的时候,顺势一拳砸在那汉子的腰上,那汉子飞出几米摔在了地上。
戴笠鼓起掌来,大叫:“好!好功夫。”这短暂的交手几乎在十几秒完成,看清楚这整个过程还非要有不凡的眼力,戴笠向那俩个还准备动手的汉子摇了摇手,那俩个汉子一声不吭又站在了戴笠的身后,把刚才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杜月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戴笠慢步走到杜月笙面前,小声说道:“难怪三哥在上海滩叱咤风云,原来身边有如此高人,你也知道,我带在身边的人都是顶尖人物,竟然俩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人你真舍得。”
杜月笙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有什么办法,冲着你我的交情,这个人要给你,冲着国家、民族,这个人更要给你。”
戴笠一把握住杜月笙的手,感激的说道:“谢谢三哥。”
戴笠对陈默道:“你从今天起,就跟在戴老板身边,一切要听从戴老板的安排,知道吗?”陈默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杜老板。”杜月笙对戴笠道:“其他人你就要陈默帮你找吧,他手下的人也非常能干。”戴笠点了点头道:“多谢三哥。”。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人之爱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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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干山的林海别墅建于1934年,本是张啸林造了送给浙江督军卢永祥的,以感谢卢永祥在鸦片生意上为他保驾护航,两年后,卢永祥下野,张啸林就留作自用了。房子建在半山腰,由二幢别墅组成,右边是宽敞明朗的西式二层洋房,左边是飞檐挑角,雕梁画栋的中式殿堂,两幢别墅中、西合壁,相得益彰,安逸简洁一幢是张啸林别墅,另一幢是杜月笙别墅,
“百盛堂”完全按中国古代宫殿式建造,富丽堂皇,花雕彩绘,朱红大柱,青石方砖,典雅古朴,落地长窗门上还刻着一套《西厢记》的浮雕,精美异常。顺着石阶往下走,漂亮的园林,放眼过去是密密叠叠的竹子,古老的石门洞和围墙还在,青苔丛生,宽敞的院子和连片的百年古树中,闻着草木的气息,听着虫鸣和山溪的流水。
张啸林躺在别墅门口的摇椅上,看着山下的风景,摇椅左边是一个白色小桌,上面放着一些茶具,摇椅右边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身着长褂魁梧、阴冷的汉子,双手放在背后,挺着腰,目视前方,周围不远处还七零八落的站着十几个腰上插着短枪、身着黑色西服的大汉。
一个身穿黑色短衫的汉子气喘吁吁的爬上阶梯,跑到张啸林面前,急道:“张爷,门口来几个神秘客人,指名要找你。”
张啸林听那汉子说有人找他,奇道:“我在这里,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望着那身穿黑色短衫的汉子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那黑色短衫的汉子道:“里面有个人说他叫野村。”
张啸林听那人叫野村,脸色一变,他望了望身边的那阴冷汉子,若有所思的问道:“于子桦,你看这人见还是不见。”
于子桦道:“张爷,其实我早知道他们会找上你,如今蒋介石要您离开上海,日本人肯定是要你留在上海,你也知道我,你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我想这些人你见一见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张啸林点了点头,对那黑色短衫的汉子道:“让他们进来。”
那黑色短衫的汉子道:“是的,张爷。”转身离开。
于子桦道:“张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张啸林伸手到白色小桌拿起茶壶,喝了一口茶,道:“尽管说,在我面前你不用藏着,掖着。”
于子桦道:“如今的上海滩,杜月笙跟上了国民党,顾竹轩跟上了共产党,黄金荣他两面都讨好,只有我们这一票人,无根无基,我觉得张爷是为我们这些跟随你多年的兄弟们考虑的时候到了。”
张啸林叹了一口气,忧虑的说道:“我何尝不想为兄弟们考虑,但是跟日本人做事,风险太大,要冒汉奸的骂名啊!这一步不好走啊!”
于子桦道:“现在上海已经是日本人的了,杜月笙肯定会听蒋介石的,离开上海,顾竹轩苏北人,根基本身不牢,不足为惧,黄金荣现在已经年事已高,更加不可能有所作为,如果我们现在跟上日本人,张爷您在不久的将来,将独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