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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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荷影-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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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许平君生了一个女孩,霁雪这才放下心来,她不知许平君为何会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她想好了,等她做完月子,她要把自己见到的宫廷都教给她,不让她在凶险的宫廷吃亏。
  几日后,在南疆,刘弗陵终于等到了雪莲花。
  本来大家都快绝望了,因为过了这个春天,雪山上的雪慢慢融化,寻到雪莲花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但最后,老天眷顾,终于让他们寻到了雪莲花。
  这个清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龙一神情严肃的将苏文清引至后山的树林里。
  看着龙一只是久久的看着雪山沉默,苏文清问:“可是鼠九来信了?公主怎样了?”
  龙一长叹一声后,似有些不忍的开口:“公主,薨了!”
  闻言,苏文清久久未回过神来,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强笑着问:“莫不是鼠九弄错了吧?”
  “没有弄错,其实一直回报:公主安好,只是骗阿巫医医治皇上罢了!”龙一道。
  苏文清怔愕的抬头看着他:“难怪,我一直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龙一接着道:“其实刘贺被废除后,公主就被霍光接到将军府了,鼠九曾去营救过一次,但是公主不愿离开,怕身份暴露,鼠九只得另寻机会!”
  “那这么多年里,他就没机会营救霁雪吗?我了解霁雪,若非事出有因,她绝不会想要留在长安的!”苏文清怒道。
  “鼠九尽力了,将军府的戒备森严,就那唯一的一次接触还是在上元节灯会的时候,这次因为皇后要生产了,新帝把公主接回了未央宫,可是霍光仍坚持要把公主接回将军府,所以皇上不得不放人,在回将军府的路上”龙一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文清急问:“回将军府的路上怎样了?”
  “回将军府的路上,霍光带公主去郊外玩,谁知遇人行刺,公主摔下悬崖,薨了!”言毕,龙一痛苦的闭上眼睛。
  苏文清惊痛的自语:“不可能,霍光不会任由刺客害死霁雪的,不可能,我绝不相信!”
  “苏太医,接受现实吧,公主薨了,霍光亲眼看着公主摔下去,已经病重了!”龙一扶过苏文清的肩膀回道。
  苏文清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自言自语道:“霁雪没那么容易死的,我不相信,我又怎能相信呢!”说着,“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紧接着就要往前倒去。
  龙一见状忙扶住他道:“你必须得振作,现在好不容易才寻到雪莲花,若公主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救活皇上的,所以这秘密我们只能守住!”
  苏文清惨淡的笑笑:“那你为何还要告诉我?你若不告诉我,我就只会以为她一直活着”顿了顿,他又摇摇头自语:“不对,她本来就活着,她不会这么就走的!”
  龙一悲痛的回道:“还请苏太医一定要振作,如今公主出事了,若是你作为她的太医没能出现在长安,定会让人起疑,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现下,你必须立刻起程!”
  闻言,苏文清忙从龙一怀里起来后,跌跌撞撞的边往回走边自语道:“对,我得回去,我要回去寻霁雪,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第一零二章 绿衣

  霁雪终于以许平君表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入住椒房殿了。当初霍光执意带走霁雪,为了免去干戈,刘病已想了一计,那就是诈死。
  虽然当时让霍光相信了,但以霍光的老练,他肯定会很快想通,所以霁雪开始策划着待许平君坐完月子后,让刘病已举办宫宴,然后趁乱出逃。如今暗卫都联系不上,而寸芯和石休早就被霍光盯上,霁雪想要离开长安难上加难,她只能一切都靠刘病已的安排。
  霁雪诈死后,因为霍光生病,漪澜殿的守备松懈了一些时,霁雪让桔梗悄悄回去点燃了联络暗卫的信号,但是一直未有暗卫出现。那一刻,站在椒房殿看着远处的烟雾时,霁雪的心已经跌到谷底,她开始为是否离开长安而动摇,若弗陵已经死了,自己活在哪里又有何区别呢?
  一场春雨来临,细细的雨丝柔柔的落在脸上,没把脸弄湿,但泪水比雨水更甚,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到希望,当初喊着“死同穴”的自己,是该追随还是留下来弄清真相为他报仇呢?
  一把雨伞出现在头顶,刘病已轻叹:“你的身体还未痊愈,不要平君那边好了,你又病倒了!”
  霁雪只是愣愣的看着远处问:“你说是不是只要能忍,总会等来日出?”
  刘病已顿了一下,然后答:“是的!”
  “可我的世界好像永远不会天晴了!”霁雪呐呐道。
  刘病已不知霁雪突然这样是何故,他正在筹划着把她送离长安的事,于是安慰道:“不怕的,过几日,你就能离开了,再等等就好!”
  霁雪苦涩的笑笑:“是啊,快离开了!”可是,她的心却没了底,只觉得空空的。
  而鼠九这边见到信号却不敢冒然去探,如今暗卫只有他一人,加上他亲眼看着霁雪坠落悬崖,他怕这只是一个陷阱,所以他只是等着,打算等南疆的暗卫都回来后一起进宫查探。若真是在宫里的话,以皇后的交情,公主应该不会有危险吧,鼠九想。
  有时候,错过只需要一刹那,人生就是如此戏剧。
  许平君因为那日生产差点血崩,所以孩子生下后身体非常弱,每天都得喝很多补品。霁雪每日小心的守着,陪着她解闷,偶尔说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总能把许平君逗乐。
  而许平君知道霁雪要走了,所以总是强装着让自己看起来好些,但身子却一天天变弱。
  在许平君坐月子的第二十日,三岁的刘姡勰鄣暮蚌┐笠蹋闽┬睦锱模肫鹱约旱囊凰耸庇Ω帽人即罅耍牡子帜哪压R蛐砥骄缢┍愦帕鯅'去长乐宫玩。
  那年,上官小妹在短短的一月内,从皇太后又变成太皇太后,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无常。如今长乐宫的杏花又开了,和那年的一样绚烂。
  刘姡г谛踊ǚ晌璧牧肿永锘断驳貌坏昧耍翱┛┛钡谋咝Ρ吣勰鄣暮白牛骸按笠蹋瑠'儿喜欢,很喜欢!”
  上官小妹和霁雪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微笑。
  见他跑得快了些,霁雪道:“姡Ф┡埽院蠼崃诵庸氖焙颍慊岣不兜模 �
  刘姡芑乩矗话驯ё■┑耐任剩骸敖嵝庸氖焙颍笠桃不岽鴬'儿来这里吗?”
  闻言,霁雪愣了一下,然后拿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因为奔跑而出的薄汗,笑道:“会的,杏果熟的时候,我要带姡Ф凑痈愕母富屎湍负蟆!�
  刘姡Ю碰┮滦浠逗糇牛┛醋藕⒆犹煺娴牧常吹搅司梦サ奈屡�
  这时,突然有宫人慌慌张张来报,说皇后不好了,霁雪脸上的笑还未散去,只听到刘姡Т舐睿骸八易缰淠负螅揖腿酶富释铣鋈ノ收叮 彼呗钭疟哂媒刑吣歉龉稹�
  霁雪见状,忙抱起他哄道:“你母后没事,我们回去她就好了!”说完抱着刘姡Ъ奔蓖贩康罡先ァ�
  到椒房殿,霁雪抱着刘姡⌒牡南蚰谑易呷ィ谎浅渎┪兜姆考洌醪∫言缇偷搅耍鹱牛钭牛厣系墓酥皇遣煌5目耐非笕模┍Ы袅鯅'震惊的看着榻上的许平君。
  许平君此时正不停的呕血,她身边的宫娥用手帕擦了又擦,这一幕让霁雪想起父皇驾崩时的,那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父皇呕血。
  她忙把刘姡Х诺降厣虾螅乐列砥骄拈角埃吹奈剩骸懊妹谜馐窃趺戳耍坎皇撬狄丫诼蹈戳寺穑吭趺椿够嵴庋俊彼底牛钡寐淅幔鯅'见这样的场面,早吓得哇哇大哭。
  许平君终于停了一会,她看着刘姡Ш宓溃骸皧'儿不哭,姡Ф浅ぷ樱黾崆康哪凶雍海 彼潘低辏挚寂谎恕�
  刘姡兀骸皧'儿不哭了,娘亲快快好起来吧!”
  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旁的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刘病已大喝:“滚,哭什么哭,皇后她会好过来的,都给我滚!”
  宫人吓得一个个退了出去,刘姡в直幌趴蘖耍┍吆遄疟叨粤醪∫训溃骸懊妹眯枰惭阏庋⑴钟泻我妫俊�
  刘病已痛苦看着霁雪:“已经药石无罔了!”
  霁雪惊愕的扭头看着榻上一脸苍白的许平君:“不,我不信,我们去南疆,只要能治好病,这皇后我们不做了。”她边说边哽咽着。
  许平君虚弱的笑笑:“不了,我哪里都不去,我要留在长安,守着我的夫君和孩子们,姡Ф愎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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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雪愕然的看着许平君,刘姡Э薜溃骸拔抑灰阏飧瞿负螅 �
  而许平君只是用力的喊道:“你是要我死了都不安心吗?快,快行礼!”说完她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嗽中伴着血丝,染红了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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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雪还在不知所措,许平君接着道:“再喊,多喊几次你就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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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雪早已泣不成声,刘病已也跪在榻前低低的呜咽着。
  突然,许平君用力的握紧霁雪的手道:“答应我,做病已的皇后,我的孩子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我从认识你就羡慕你的聪慧与勇敢,我相信让你教姡Ф幕埃瑠'儿可以是个好太子!”
  霁雪摇摇头:“不,我已打算离开长安了,这皇宫太可怕,只留给我痛苦的记忆!”
  许平君提高音量道:“你明知可怕,何故忍下扔下病已和姡Ф还埽磕闵钰匣使紫眨挥腥吮饶愀屎献鏊幕屎罅耍 �
  这时,刘病已打断道:“平君莫再为难霁雪了!”
  许平君笑笑回道:“霁姐姐如今离了长安不也没有亲人了吗?先帝已经驾崩,倒不如留在长安还能有姡Ф谢断ハ拢惴且驴嗔尕甑幕钤诒鸫β穑俊�
  闻言,霁雪刚想解释,许平君打断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唯一自私一次了,哪怕是知道姐姐是公主的时候,我也未替自己求过什么,今日就当是妹妹求你了,答应我:替我守护丈夫和孩子,代我完成那些未完成的心愿!”
  霁雪哽咽着不停的落泪,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母仪天下吗?那个术士拼的命真破不了吗?
  许平君又猛烈的咳嗽起来,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挣扎着伸手抓着什么,刘病已忙把手伸过去,她紧紧的握住,边流泪边道:“对不起,不能完成结发时候的誓言了,我替你寻了比我更好的女子,只盼望你们能百年好合,让我能含笑九泉!”
  刘病已此时哭得像个孩子,抽泣着说不出话。
  许平君看着霁雪问:“姐姐是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她的呼吸渐渐变弱,但她仍然挣扎着把霁雪的手和刘病已的手搭在一起,呐呐问着:“姐姐不想让我笑着走吗?”
  霁雪边哭着边回道:“我答应你,我一定答应你!”霁雪言毕,许平君的手就永远的垂下了。
  本始三年春,皇后许平君薨于未央宫椒房殿,享年十九岁,谥曰恭哀皇后,葬南园。
  许平君的突然离世,让所有计划都搁置了,刘病已因痛失爱妻,悲伤过度而无力上朝,而霁雪则每日抱着刘姡д驹诮贩康羁醋乓黄伤兀捶⑾衷缫蚜鞑怀隼崴�
  许平君走了,才是春天,长安城却下起了大暴雨,雨水“唰唰唰”的下个不停。那份平民帝王为心爱的女子写的饱含深情的诏书,成了民间百姓口口相述的动人故事,可他们永远不知道,那故事才开始没有多久,就惨淡的结尾了。
  刘姡ё孕砥骄吆螅蝗槐涞煤芏拢庋脑缡烊闽┬奶郏凑也坏接镅岳窗参浚咳湛醋帕鯅'安静的守着自己发呆,让霁雪对这皇宫的恨又加深了几分。
  这日,霁雪得知刘病已病了,却不愿服药,而是拼命喝酒,于是抱着刘姡バ业羁此�
  才进屋,屋子里满满的酒味,见刘病已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霁雪怒道:“你就是这样告慰平君妹妹的在天之灵的吗?作为她永远的天,你怎能让她失望啊?”
  可刘病已没回话,而是又喝了一口后,开始断断续续的念叨:
  绿兮衣兮,绿衣黄裹。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听完刘病已的念叨,霁雪想骂出口的话被生生的逼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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