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画儿见到我,脸上漾出了喜悦的笑意。
“你没事吧……”子墨亦是神情一松,深深的望向我,看我是否安好,我连忙回以他安心一笑。
姜姨太却是转向勒沃,冷喝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纵使你施毒的本事再高强,你可以伤得了几人?这里已是被层层守卫了的。”
略一停顿,她又继续说道:“纵使你们逃出去了,又能逃到哪里?天下之大,我也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拥有权势,确是可以做许多常人难以企及之事。而她所言的胡大帅是王局长也要忌惮万分的人物啊,所以她所言是有几分道理的。
而我当初没有伤其性命,一方面是心存善念,另一方面则是因着她的身份,她毕竟是警察局长的姨太太。还有就是那时不清楚她究竟是有着怎样的靠山,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不过,现在已知晓了她的虚实,倘若她再步步紧逼,纵使会惹些麻烦,我也只好与她做个彻底的了断。
“而且你也不要小瞧了我的本领!”姜姨太突的纵身,上前便欲抓住画儿,而她的动作却是被一道男声冻结。
“住手!”
闻声,众人皆是一同望向入口处,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穿着一双黑亮长筒马靴,手持马鞭,一身的戎装,甚是威武。
姜姨太见状则是有些愤愤的退到了一边,满面的不甘,然而,她却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画儿的衣袖上早已被我涂上了鹤顶红、孔雀胆二物,一旦和碧蚕卵混用,毒入心,无法可治。
此时,那男子缓步度下台阶,含笑的眸子望向我,说道:“咱们又见面了。”
自由
一屡轻柔的阳光撒入小院里,一片的宁静祥和,泥土受到雨水的滋养,显得湿润黝黑,空气中有着雨后特有的清新,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泥土芬芳,或许还夹杂着几分的气息。
望着满院茁壮生长的花草,我不住的回想起今早发生的种种……
地牢内,灯光微微有些昏暗,阳光洒进一圈圈的光斑,气氛一度有些冷凝,而那份冷凝则是来自姜姨太冰冷的眼神。
而那名军装男子恍若未见,仍是朝我走来,走至三步远的距离才停了下来,此时,清晨的阳光刚好可以映照在他的侧脸,只见他抿着嘴,嘴角微微下弯,然后,在其脸上露出了一抹军人特有的豪爽笑容,朗声说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到。”他望着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兴奋,似乎遇见了久违的故人一般。
闻言,我不禁仔细的注视向他的面容,在阳光下,他脸颊刚毅的轮廓仍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下面是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薄唇。身材伟岸,胸膛宽阔,衬着一身戎装更似有着万夫难敌的威风。眉宇间透着豪迈洒脱,正直不阿,自有一股慑人的气魄。
原来是他!我脑中一抹记忆的影像,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前者粗布麻衣,带着几分落拓的霸气,后者军容正统,拥有着内敛的威严。
而他,竟就是当年那个匪寇的头领。相似的气势,气质却已迥异。
那是一个有些遥远的记忆了,是我刚刚来到这个时代,在四川的那个小村庄里。那时的他是名草寇,却算是重情重义,讲承诺之人,所以,我当日我放过了他以及他的兄弟,没想到今日竟是在这里再度相遇,人生的际遇果然莫测。
“是你……”我有些惊讶的轻叹道,这一刻,仿若旧时光与我相遇,遥遥回望那片远远的天空,初来的记忆不断的浮现。
他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记得我,已经两年过去了。”说罢便又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方参谋!”站在一旁许久的姜姨太,终是不禁出声喊道,脸色也愈加的阴沉了几分。
“姜小姐。”说着他便朝姜姨太走去,长筒马靴发出‘嗒嗒’的响声,在经过我时,略一停顿,侧首轻声说道:“记住,我叫方语堂。”
他用的声音极低,禁我二人可以听见,所以,见状姜姨太更是紧蹙双眉,冷声说道:“方参谋,这可是大帅交办的事情,希望你认真些对待。”
“当然。”方语堂微微一笑,走到姜姨太身旁和声说道:“大帅交办的没件事情我都会做好,所以大帅才会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你说是么?”
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回忆是什么呢?或许曾经固守的桀骜,如今已是莞尔一笑,更何况是一个人因着不同的际遇而有所改变呢。
可这样的变化,又怎能不令人感叹,一个人在两年之中竟是可以有这样大的改变,我不禁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此时,姜姨太望向他的眼神愤恨无比,而后更多的是隐忍的轻蔑,然后又不削的冷哼一声,方语堂则是带着笑意坦然的回望。
或许,许多人在姜姨太的眼里,都是卑微的,甚至微不足道的吧。
我不知道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往,但有些人便是会不卑不亢的熬过困苦,守着自己心中美丽的彩虹,最终让人们刮目相看。印证出生命没有卑微,只要你拥有生命,并竭力去守护自己心中的彩虹,你的生命就会因此而变得美丽而高贵!方语堂似乎便深深的印证了这项真理。
只要不放弃心中的那份祈望,阳光终会照射到你身旁。
四目相对间,姜姨太率先错开了眼神,轻咳一声,才出言威胁道:“方参谋,我劝你在这里最好听我的,不然将来有你好瞧的。”
“这种威胁,不值一谈。”方语堂敛眉说道,然后又望着我继续说道:“她是我的一位故人,希望你不要打扰她才好。”言谈间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于是,我们竟是这样就被放了出来。现在想来我还是觉得有几分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我又不禁想起了子墨离开时的笑容,就好像冬天的暖阳,洒向满地残雪,有着融冰化雪的温暖。是暖的,平静的。
“看到门没有锁,我就自己进来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抬眼望去,正是子璇。
“子璇,快进来坐吧。”我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
“嗯。”子璇应道,只是今日的她却显得有些沉默,显然是有着心事。
“子墨回去了么?”我想子璇应该是因子墨而来的,所以便率先问道。
“嗯,他吃过东西已经睡下啦。”子璇有些心不在焉的答,然后便好似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而我则是也并没有再继续言语,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因为我知道即使追问了,她也终不会说。这是女子特有的方式,哀伤的小固执。
过了一会儿,子璇甫抬起头来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么?”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关切之情,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是有些麻烦。”我目光微沉,然后带着微笑说道:“不过很快就会过去的。”
子璇深深的望着我,喃喃说道:“你总是这样……”
“呃?”
“你都不知道吧,你的眼珠晶莹清澈,就好似一泓清水,遇到任何的问题,你的脸上只会露出凝思之意,既无难色,亦无喜容,直是教人猜度不透。”子璇看着我悠悠的说道,说罢便认真的望着我的眸子。
今日的她似乎真的很不一样。
子璇的秘密
人心不同,各如其面。
每个人都会有些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大约其中还有着一些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旁人自是无从揣测、猜度。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午后,明媚的阳光普照着院子,清风轻轻吹拂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石桌上的杯子飘出渺渺的热气,散发着淡淡茶香。我和子璇相对而坐,周围静谧而柔和。
我却仍是感受到了子璇周身散发出的哀伤,同时也确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测,一个连我也不敢肯定的怀疑。
此时,我只能深深的望着她,也前所未有的了解了眼前的这名女子——子璇,汪子璇。
原来讲不出口的爱,最是纠结,仿佛一根弦硬生生的勒得心生痛。在心里缠绕着绝望的爱情,泣血的呼喊,欲爱不能,欲罢不忍!
有一个秘密曾被子璇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想要一直紧紧的封锁在心门之内,可是内心的痛苦往往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又如何能够遮掩?我只能道句原来,原来子璇爱着子墨,爱着自己的亲生哥哥。
这是一个只能紧守在心中的秘密,禁忌的爱。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我曾经以为她是不会承认的,以为这将永远只是我自己的一个猜测,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猜测。
子璇只那样静静的望着我,眼波流转,时而哀伤,时而欣喜。而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幽幽说道:“子墨喜欢你。”
喜欢我?然而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子璇便又径自说道:“而我既然不可以喜欢子墨,那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子墨一定要幸福,我希望你便是那个给他幸福的人。” 子璇要子墨幸福,也要他放心她的感情生活,所以,她曾经选择了梅若鸿,因为她明了梅若鸿亦不爱她。求而不得,莫不于心死。爱一个不能爱的人方法,便是也不爱他,哪怕只是假装。
“其实每次望着你的眼睛,都会觉得自己无处遁形,你的眼神好似可以洞察人心一般,你知道吗?”子璇望向我,竟是释然的笑了笑,神情比进门时也轻松了几分,又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才会全部说了出来,而且我一直觉得你是懂得爱的,不会将我看成怪物,是么?”说着子璇有丝紧张的望向了我一眼,便甫低垂下头,默默不语。
其实在我的心里也是有着几番震惊的,之前的猜测和此时确实的肯定还有有着很大差距的,虽然早就有所察觉,可是当子璇向我倾诉后,我还是不禁诧异万分,不过这些都只是在我的心底,不曾在脸上表现出一分一毫。
人生在世,总有让你不如意甚至会感到困苦的事情,同时也会有不能说的秘密,人本应该学会宽容和理解,对自己,也对他人,特别是对待自己的朋友。
于是,我望向子璇,郑重的点了点头,须臾,两人不禁相视浅笑。
其实情爱本就是无法控制的,所以真爱之心本就无罪。但是,却也并不意味着以爱为名便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爱的同时也应约束着自己的行为,一如子璇,不是吗?
“谢谢。”子璇感激的望着我,眼角有些湿润,却又含着欣喜的笑意,人总是需要有他人理解的吧。
沉默片刻,她望着我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深深的爱过某个人,可是那个人却不是梅若鸿,所以我总是觉得你看起来是快乐的,因为你总是可以恬淡得令人安心,可是你的快乐看起来却又并不完满。”
“如果深深爱着的人,却爱着别人,那又有什么法子呢?那就注定不会完满吧。”我眸光一暗说道,一丝怅然划过心底,不过也只是淡淡的。
“是这样吗?”子璇悠叹一声,道:“可是,那样的话至少还有资格去争取,至少可以让他知晓你的爱,不是吗?”
闻言,我只是淡淡的微笑着,而笑中的苦涩却只有我知道,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爱便是不爱。
“那子墨呢?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过了一会儿,子璇脸色甚是复杂的说道,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脸上挂着希翼的笑容,眼神中却流露出哀伤的情思。
“天涯思君不能忘。”我淡淡的说道,望向天空,那一望无际的碧蓝。而我和子墨呢?是知己吧。
子璇落寞一笑道:“是吗?”
那些流年碎影,无人知晓更无人问津,那些消失的光年,找不到前方的曙光。少年情事,无数感怀纷至沓来,让我心乱如发。弹刀清啸,胸中有云壑渐起;拔剑四顾,望不断风雨千山路!
不论何时,怀抱一个感恩的心,或许才是幸福的关键所在。阳光金黄的色泽一丝丝的熏染向每一个角落,沁人的温暖一点点的蔓延。
子璇走后,我的思绪却无法停止,不禁暗道原来情爱真的如是伤人,只是世人仍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往着爱情。明知道会受到伤害,却依然假装那么坚强,即便结局凄凉,也偏要在逆境中飞翔。尘缘如梦,几番起伏总不平,到如今却都成烟云。
思绪蔓延,我理清了近来发生的一桩桩事情,当初子璇和梅若鸿在一起何尝不是希望他可以忘记芊芊,好让子墨可以和芊芊在一起。
只是后来一步步的演变,梅若鸿终是和杜芊芊走到了一起,而子璇的恨,也是因为子墨,担忧子墨伤心啊。
原来芊芊的父亲杜世全,曾经便找过子璇,而他也不愧是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人精,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