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话一直都以“尘”谦称。从刚才他打马而来,第一句话便是“本公子”,江浸玥便看到了一个与平时极为不同的盛气凌人的初尘。再加之现在挑衅的语气与动作,当真是让江浸玥开了眼。
不过她甚至,这是初尘对对手的一种认可,夏昭曦不是泛泛之辈,有着自己的能耐,自然值得初尘用不同的态度骄傲上一把。
况且,宝剑出鞘,楚家出世,他也没有必要再敛着锋芒。
“那好,朕便等着看楚公子的本事!”一声“朕”,夏昭曦身上帝王的睥睨之气显露无疑,即使江浸玥没有睁眼,她也知道现在夏昭曦脸上是何等威仪的神情。
“必定不会让皇上失望!”初尘浅笑着,给了夏昭曦答复。
“她——”夏昭曦伸出一只手指着江浸玥,眼睛却是看着初尘,“朕不会放弃,你最好看好了,别让她的东西哪天跑到朕这里来!”
这个“她的东西”说的极为霸道,但是让江浸玥却心生不满,忍不住睁眼看着夏昭曦,她的心是东西吗?
夏昭曦看着江浸玥,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心底一样,随后转头,扬鞭而去。
“还真是一片痴情。”看着那华贵雍容的背影,初尘的声音是难得的清冷。
江浸玥心下一叹:“我们回吧。”
“好!”初尘温声说道,随后骏马扬蹄如风般朝着楚家大营飞奔而去。
初尘伸袖为江浸玥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山风,山风扬起她长长的发丝,但是却吹不走她眸底极为复杂的纠葛。
不多时,初尘带着江浸玥到了另外一边,楚家大营。
在一间极为高大华贵的帐篷面前,初尘勒嘛,翻身而下,随后将江浸玥抱了下来,但是却没有放下,直接抱着江浸玥走进了帐内。
在账外等着二人的几人见到几人进去,面色古怪,但是总归见到二人都没有什么事,于是都放了心,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初尘直接抱着江浸玥放到了里面的床榻之上,捋开她额前的发丝,温声道:“你必定累极了,先好好休息片刻。”
“我不累,你的伤……”江浸玥伸手支着身体就要坐起来。
“我没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初尘浅笑,依旧是风花雪月的笑容,当真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应有的。
难不成这人骗她?江浸玥正欲张口再问什么,却不料沉沉睡意传来,不过是片刻便睡了过去。
初尘伸出点住江浸玥睡穴的手,轻轻把薄被给她盖上,如玉的手抚上她眼底的青色,看着她满脸的疲惫与周身的风尘,一颗心都忍不住抽痛了起来。
她平湘郡主惊才绝艳,倾国佳人,何时弄过这么狼狈憔悴的姿态?初尘这么想着,忍不住低声咳了起来。
一直在账外守着的卫庭听到初尘压抑的咳嗽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看到初尘掩唇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一般,忍不住担忧开口:“公子……”
“无事!”初尘摆了摆手,随机送开了唇,看着江浸玥的睡容,低声道,“给我再准备一件帐子吧。”
卫庭点头,看着初尘顷刻间血色尽退的脸,极为担忧。
初尘站起身来,看了江浸玥一眼,朝着账外走去,看着初尘有着摇晃的身形,卫庭忍不住上前搀扶。
只是等到卫庭的胳膊刚刚碰到初尘,初尘却闭目轰然倒下,靠在了卫庭怀中。
卫庭看着初尘禁闭的双目与青白的脸色,知道公子这是重伤发作了,于是不敢再迟疑,抱着初尘走了出去。
本来账外的人因为江浸玥回来极为欣喜,但是看着卫庭抱着毫无生机的初尘出来,高谈阔论一下子停止,惶恐一下子袭上了众人心头。
“都愣着干什么?大夫呢?”倒是凤漓瑱最先反映了过来,朝着旁边大吼了一句。
赶紧有人下去惶恐地请大夫了,余下的人紧跟着卫庭进了旁边的一个帐子之内。
帐中依旧是极为华贵的摆设,不比刚才那个差了多少,显然也是一个主帐,但是现在床榻上那人,本来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在锦被的映衬下,毫无血色,更显苍白,那双集尽天地风华的凤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颓唐之态。
见到初尘这副样子,众人一下子想到了之前昏迷不醒的江浸玥,两人似乎是一种状态,都是毫无生气地躺着,像是……再也醒不过来一般。
------题外话------
我发现我好像特别喜欢虐男主……==
☆、第十九章 收点利息
“何大夫,如何?”看到正在为初尘诊治的大夫抬起了头,楚奕渲赶紧上前问道。
何大夫是楚家军队的军医,和楚家之人关系极为熟络,听到楚奕渲的问话,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
帐内众人的心被这一声轻轻的叹息吊了起来。
“多亏公子之前的底子好,所以此次的创伤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一些。但是这次公子重伤未愈,强行从昏迷中醒来,加之之前在雪山上寒气入体伤了心脉,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能再糟。”何大夫说着,眉头紧紧蹙起,言语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寒气入体?”楚奕渲皱眉,问着何大夫,“可是当初哥哥从雪山回来之后,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怎么会寒气入体?”
“雪山本就是至寒之地,尤其是生长还魂草的地方,更是天下至寒,饶是公子武功 盖世,也护不了自己心脉。要是寻常人的话,最多挺过一天就命丧黄泉,公子只是心脉受了些损伤,并没有其它严重的损伤,但是这损伤自然是要慢慢调理才行,不过只只不过是短短两月,公子就又受了内伤,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何大夫叹着气,语气极为沉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卫庭也开口,回忆着当初的情况:“寻到还魂草本来就是一件极为偶然的事情,当时公子独自出去三天,回来的时候便找到了还魂草,但是公子对于寻找还魂草期间的事情只字不提,想不到,竟然这么严重。”
卫庭说着,忍不住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木柱之上,对于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家主子极为愤恨。
“我就知雪山之行必定不会简单,但是哥哥回来只字不提,大家也都沉浸在了嫂子苏醒的欣喜当初,也就忽略了哥哥本身的情况。”
凤漓瑱盯着榻上初尘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一张雌雄莫辩的容颜罕见地没有了以往吊儿郎当的姿容,一双星眸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你们看,初尘怎么了?”一直盯着初尘的凤漓瑱忽然大声喊了起来,声音隐隐有着颤抖。
大家寻声望去,看到刚才还脸上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现在却是灿如艳霞,那如火烧一般的不正常的红色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何大夫赶紧上前,拿出自己的药箱为初尘诊治,转头对着楚奕渲道:“二公子赶紧想办法给至善真人传信让他赶紧回来,大公子现在寒气入心上脑,老朽无能,再严重一点的话我这医术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楚奕渲一张俊朗的面色变得极为苍白,闻言赶紧点头,发动自己的暗卫出去寻找至善真人的踪迹了。
之前不久,至善真人和普恩大师一起出去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下茫茫,要是去寻的话,当真是难以寻到。
但是情况现在是极为危机,楚奕渲除了此法之外没有任何多加思考的余地。
“他怎么了?”账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询问,打破了一室寂静。
众人回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倦怠的江浸玥。
“没什么事,他就是休息休息,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凤漓瑱眨了眨眼,走上前来,将江浸玥向着外边推去。
江浸玥只是抓着帐帘纹丝不动。
凤漓瑱也不敢用太大的力,见到江浸玥现在这个状况,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让嫂子进来吧!”楚奕渲忽然出声。
凤漓瑱难得地没有和楚奕渲斗嘴,放下了阻挡着江浸玥的手。
江浸玥朝着帐内走去,脚步极为沉稳,没有受到面色的影响。
“他状态不好?”江浸玥站在初尘床前,转头问道。
何大夫点点头,将刚刚的情况和江浸玥汇报了一遍。
江浸玥沉默半晌,随后对着楚奕渲说道:“二弟给翠微山传信,找至善真人回来吧。”
楚奕渲文闻言一喜,赶紧下去传信了。
“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江浸玥的声音极为镇定,问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将的人。
那副将名唤刘真,听到江浸玥问话于是将当时的情况细细地说了:“当时夏陵新帝亲自带兵,与我方军队相与再次,夏陵新帝摆了阵,大公子带人破阵,谁料时间过去不久,便听到一个极大的震动声,随后便看到大公子带着人冲了出来,虽说阵已破,但是大公子却是当场晕了过去。夏陵新帝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大家都无心再战,于是赶紧回了来。”
“当时跟着他入阵的人都有谁?”
刘真说出了几个人命,随后道:“但是几人伤的都是太重,底子又没有公子好,所以也都没有救过来。”
江浸玥知道能和初尘去破阵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将士,只是忽然之间失去这么多将领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楚军绝对是元气大伤,但是相比夏陵也好不了多少,两个主帅也都受了伤,所以现在的情况也是半斤八两。
夏昭曦忽然带着兵前来围困,自然不是单单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还有后招,与其让人牵制着走,不如先发制人的好。
“夏陵军队现在是在修整?”江浸玥盯着初尘,话确实向着刘真问道。
刘真点头:“夏陵的将领损失也不少,短时间内想必不会轻举妄动。”
江浸玥点点头:“咱们也是时候该讨点利息回来了。”
随后吩咐:“传人来主帐议事!”
刘真闻言一愣,知道江浸玥这时要主持军务大事,但是一个女子实在是不妥,不过又想到这人是平湘郡主,又是凤女,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于是不多在纠结,赶紧下去传召将领了。
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十余位将军集中到了江浸玥的帐中。
江浸玥端坐在前方,目光盯着桌上的行军图,并没有开口言语。
众人也只是静静地等着,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静。只是觉得周身的威压越来越大,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各位将军可是有什么疑问?”半晌,江浸玥忽然开口,声音不复以往的娇美动人,而是带了一分冰若寒泉的清冷。
众人点头。
“可是有人对我现在的做法有什么不服?”江浸玥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进入主题。
几位将领摇头,其中一位说道:“现在公子情况不好,江小姐乃是凤氏嫡女,又是未来的公子夫人,惊才绝艳,咱们自然听从江小姐的指挥。”
“对,听从江小姐的指挥,好为公子和其它几位将领报仇!”
然后又响起了几人的符合声。
江浸玥前世是特警,自然对军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知道这些军人都是一些直言快语之人,不像是大户人家里的那样勾心斗角,这也是军人极为好相处的地方。
满意的点点头,江浸玥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偷袭?”听完江浸玥的话,其中一个将领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
“崔将军有问题?”江浸玥看着那一脸憨厚的男子,笑着问道。
崔英大声说道:“有问题倒是不敢,只是我楚家军是正直之士,怎能有哪些偷偷摸摸的举动?既然要大,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和夏陵打?”
江浸玥微笑解释道:“崔将军所言不错,但是兵不厌诈,既然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我们何必要和他们硬碰硬?损伤更多不说,而且也不一定是毕生的把握。偷袭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密攻,是兵法的一种,自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会有人诟病。”
末了,江浸玥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和夏陵讨点利息,无论用什么手段。”
崔英朝着江浸玥一拱手,闭嘴没了异议。
随后又有几个人和江浸玥做好了详细的部署,晚上的时候,江浸玥带着一队人马悄悄出了楚家军营。
江浸玥换上了一身极为简单的玄色裙装,与暗夜几乎融为一体,但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在夜色中却是格外地亮。
“刘将军、崔将军,按照计划行事!”江浸玥转头低声吩咐了一句,便看到两个身形极为雄壮的男子带着一小队兵马朝着两方而去。
紧接着下方的夏陵军营中发出一阵骚动,随后有人大喊着偷袭。
忽然地面传来了隐隐的震动,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声音极为壮观。
江浸玥站在高处,看着下边军营里夏陵几位将领在摇曳火光的映衬下晦暗不明的脸色,脸上勾勒出一抹冷笑。
像是暗夜绽放的一朵昙花,凄美绝艳。
数不清的滚石忽然从山上掉落,朝着下方的夏陵砸去,夏陵士兵纷纷躲避,但是还是有一些被滚石砸中,有一些站立不稳直接掉下了山谷,一时间喊叫声通呼声不绝于耳,像是进入了人间炼狱一般。
数不清的箭矢朝着对面的滚石方向射去,既然滚石这么大,那攻击之人必定在这山头之上。
夏陵军队的弓箭不知道射出了几千只,但是滚石滚滚而落的气势没有丝毫减缓。
江浸玥看着背对着自己这个方向的夏陵士兵,冷哼一声,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