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人,树上栖息的鸟雀被惊起,抖擞抖擞翅膀发出好一阵响声。
似乎是没有料到前边的树下有人歇息,江浸玥急忙一勒缰绳才没有让前方之人成为蹄下亡灵。
被惊动了的人急忙站起身,身形有些僵硬地和江浸玥对视着。
看着月光照耀下影影绰绰但是极为熟悉的面容,江浸玥想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小姐,好久不见啊!”江浸玥勾唇一笑,冲着愣住了的谢婕开口。
看着一行几人,谢婕和身后的谢铮的脸色都变得极为不好看,皎洁月光的照耀下,苍白如鬼魅一般。
“江浸玥!”谢铮眯着眼看着马上端坐着的女子,沉声开口,尽管背着月光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她的脸上一定满是讥讽之态。
“谢公子记性不错!”江浸玥浅笑着开口。
“挡了江小姐的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和家妹这便离开!”谢铮说罢,带着谢婕转身走去。
“两位留步!”江浸玥开口,声音像是竹间稀稀落落洒下的月光一般清冷,更比山间清泉还要澈上几分。
谢铮和谢婕对视一眼,飞身朝着竹林外边而去。
寻烟和静柔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马上而起,朝着二人掠去。
不多时几人纠缠在了一起,看着几人打斗的功夫,江浸玥凝眉,想着谢婕和谢铮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溪颜身受重伤!
“我二人并无与江小姐为敌之意,江小姐这般是为何?”谢铮不慌不忙地挥出一掌,看着下边江浸玥的倩影说道。
“谢公子伤了我的手下,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不厚道?”
谢铮冷声笑道:“生杀予夺各凭本事,在下不过是略胜一筹而已,江小姐这般未免太不公平。”
“公平与否人心自由定论,我只是想说不属于谢公子的东西谢公子如何要据为己有?”
谢铮闻言,立刻明白了江浸玥说的是什么。
“湘州地形图不在我这里!”谢铮转身,钳制住了寻烟,飞身落地。
“哦?”江浸玥细细的眉梢挑起,整个人多了一分精明的意味。根本没有看寻烟,似乎是对她的死活没有一分在意一般。
“之前昀王钳制了家父,在下用湘州地形图换了家父一命。”谢铮声音微沉,如实道出。
江浸玥摸着下巴,一张脸上满是精明的神色,似乎是在认真地思量着谢铮之话的真假,不多时静柔和谢婕也停止了打斗,二人呈现出对峙的状态。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没必要留着谢公子了不是?”
谢婕闻言,脸色煞白。
谢铮瞳眸缩了缩,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只是说道:“要是那样的话,我手中这女子也留不得了,揽月阁五阁小主之一给在下陪葬,也倒是值了!”
“迂腐!”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喝,是普恩大师。
谢铮凝眉看了一眼马上精神?砾的老者,随后了然:“原来是楚老家主!”
“小子眼光不错!”普恩大师算是默认了谢铮的话。
谢铮抿唇,在这个威望极高的老者面前不敢有丝毫放肆,只是说道:“不过刚刚老家主那一句话是何意?”
普恩大师没有再开口,似乎是没有出口解释的意味。
倒是江浸玥十分善良地开口解释:“爷爷的意思是,既然谢公子易了主,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复国大业了?”
“放弃与否和江小姐似乎没没什么关系,在下只不过是想问一句,江小姐到底放不放在下和家妹离开?”谢铮脾气极好,到了现在仍然不见半分恼怒。
“谢公子何必这么着急?”江浸玥忽然翻身下了马,缓缓走向谢铮。
谢铮凝眉紧紧盯着江浸玥,一张紧绷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警惕的神色。
“我说过地形图不在我这里,就算你囚禁着我也毫无用处。”谢铮盯着江浸玥浅笑盈盈的娇美容颜,忍不住凝眉说道。
江浸玥伸出纤指摇了摇,笑着道:“谢公子自然不会没用,我只是比较好奇,要是我用谢公子去要挟秦雨黎的话,你说他会不会救你一命?”
谢铮紧绷的脸上终于迸现出一抹破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浸玥,随后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浸玥挑眉:“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告诉谢公子。”
缓缓迈步走到另外一边,看着浑身都是凌然之气的谢婕,江浸玥啧啧开口:“士别三日,谢小姐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婕露出一抹有些不屑的浅笑:“你想不到的多了。”
江浸玥倒是极为诚实地点点头:“确实是多了。不过……我知道的是,要是我以二位的性命威胁,秦雨黎绝对不会多看二位一眼。”
谢铮心下一凉,紧接着开口:“江小姐说笑了,我二人与西秦太子非亲非故,自然不会惹来西秦太子瞩目。”
说罢,谢铮拉着寻烟后退几步,似乎将江浸玥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般。
“二位已经投了秦雨黎,怎么会非亲非故?”看着谢铮一副心事被说重了的表情,江浸玥嘻嘻一笑再次开口,“二位不要惊讶,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谢铮和谢婕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月光透过竹林洒在江浸玥莹白的脸上,给她一双晶亮的眸子增添了几分波光,整个人透出了一种看透了万事万物的睿智,谢铮不由的觉得之前江浸玥说的话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她真正的知道了什么。
江浸玥掩唇轻咳了两声,随后缓缓踱着步道:“要是两位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话,我也只能说是我猜的。定国公府降了夏陵之后,两位便在湘州出了事,我便知道这边代表谢家与定国公府彻底划清了界限,必定谢家原本依仗着定国公府只是为了复国,良禽择木而栖,定国公府靠不住,二位自然要另选合作伙伴。”
谢铮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浸玥。
“随后湘州就出事了,而且是在西秦出兵夏陵的时候二位逃了出来,西秦本来与夏陵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现在有了这样的动作,毕竟不是师出无名。尤其是两位还盗走了湘州的地形图,想必也是为了西秦之用。我知道两位的本事不小,但是湘州的天牢说是铜墙铁壁亦不为过,甚至还有我几阁小主守着,二位这么逃出来,必然有外人接应,那人便是西秦。”江浸玥转头看着二人,肯定开口。
谢铮忽然清声笑了起来:“我当你掌握了什么证据,说来说去不过是你一人的猜测罢了。”
“确实是我的猜测!”江浸玥笑意更甚,“但是刚刚,谢公子的表情告诉了我我的猜测丝毫不错!”
谢铮一愣,随后面上闪过一抹恼怒,真是没有想到,该死的江浸玥给他下绊子!
江浸玥缓缓身后抚了抚自己鬓边整整齐齐的乌发,拿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看了兄妹二人一眼,一直被钳制着的寻烟忽然有了动作,手成爪型朝着谢铮胸前抓去,谢铮兀自沉浸在江浸玥刚刚说的话中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不慎怀中调出一张东西。
寻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了起来,几个旋转飘身回到了江浸玥身边。
“你使诈!”谢铮盯着江浸玥,眸光忽然变得极为阴沉。
“兵不厌诈!”江浸玥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道,“谢公子太过轻敌了!就算是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揽月阁几阁小主是那么好对付的?”
谢铮脸色一变,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指着江浸玥,指尖隐隐有着颤抖:“你卑鄙!”
江浸玥轻哼一声,随机笑道:“现在西秦太子恐怕就要收到消息了,谢公子不如猜猜,这是什么消息?”
谢铮脸色极为不好,沉沉看了江浸玥一眼,片刻转过身对着谢婕使了个颜色,二人飞身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江浸玥一双美目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随后展开手中的羊皮纸,自然是湘州地形图无疑。
“走!”江浸玥翻身上了马,清声说了一句。
一行人再次打马而去,普恩大师看着江浸玥一脸喜意,开口道:“就这么放虎归山?不怕日后再生事端?”
“无事。”江浸玥摇摇头,语气轻快道,“放他回去自然还有他的用途。”
寻烟蹙眉,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小姐说西秦太子会得到消息,是什么消息?”
“谢家要是投靠西秦的话,自然要拿出诚意,而且是要让西秦帮助复国,自然要一个极大的诚意。西秦垂涎湘州许久,但是却是久攻不下,现在这最好的诚意便是湘州地形图,可是现在谢铮却并没有将湘州地形图带过去,你说,秦雨黎会怎么想?”江浸玥侧头看着寻烟,饶有兴趣地问道。
寻烟恍然:“西秦太子必定认为谢铮诚意不过,就算是谢铮再怎么表示以后也有了隔阂,所以秦雨黎必定着急着去投诚,情急之下必出差错!”
“不错,孺子可教!”江浸玥点点头,语气很是满意。
第二日傍晚时分,几人到达了湘州。
江浸玥下了马直接朝着吴府内部冲去,得到了消息的几人见到江浸玥赶来,面上忍不住染上喜色。
江浸玥在溪颜的屋子外边见到一盒锦衣华服的男子,俊朗的面容,但是有着几分憔悴的神色,整个人带了隐隐的暗沉之气,没有半分公子展阳的风流之态。
江浸玥忍不住心下“咯噔”了一声。
------题外话------
前两天不太舒服,然后再加上在码天定良缘的大结局,所以断了几天,实在是抱歉……
☆、第二十八章 缩头乌龟
“小姐!”见到江浸玥赶了过来,采萱红着眼眶唤了一声。
江浸玥点点头,凝眉问道:“溪颜如何?”
采萱摇摇头,咬唇道:“我也说不清楚,小姐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江浸玥心里的感觉更加不好了几分,但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刻自己绝对不能倒下,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与江浸玥想象中不同的是房间内并没有十分浓重的药味,而几名大夫正围在窗前,似乎是在给溪颜看诊。
“如何?”江浸玥开口,引来了几人的注目。
几位大夫自然认识江浸玥,抱拳说道:“回江小姐,吾等无能,查探不出吴小姐的伤势?”
江浸玥黛眉皱起,知道现在这里的几个大夫是湘州医术高绝者,溪颜到底是如何,他们都看不出?
于是江浸玥拨开前边几个人走到了床榻边上,见到床榻上的溪颜,眉头皱的更紧了。
和她预想的不一样,溪颜并没有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而是整个人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但是这红色又是一种不正常的红,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血液凝结于皮肤表层之下,似下一秒就会渗出来一般。
还有便是溪颜的气息,极为微弱,和脸色简直是天差地别,真真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怪不得外边那几人如此忧心。
江浸玥盯着溪颜看了半晌,觉得这倒不像是身受重伤,而是……
“爷爷!”江浸玥转身走出房门,冲着普恩大师唤了一声。
普恩大师一看江浸玥的眼神便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抬步走了进去。
“是谁把溪颜重伤的?”江浸玥看着院中人,开口问道。
“沈汀兰。”
听到采萱的回答,江浸玥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当时是沈汀兰布了阵,我和溪颜小主已一起前去破的阵,但是等我我破了阵之后,溪颜小主已经重伤昏迷。”晴淳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缓缓说道。
江浸玥点点头,随后破碎出一抹笑意,看着几人担忧的脸庞,清声说道:“不必担心,我保溪颜无事。”
展阳极为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希冀的光芒,但是想到什么,再次疲惫开口:“就连大夫也束手无策,我知道少夫人对于医术并不精通,如何……”
江浸玥不介意展阳的怀疑,笑道:“我的确不精于医术,但是我能找到溪颜病症之关键所在,这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众人都知道江浸玥的性子,绝对不做无准备的保证,于是都稍稍安了心,沉闷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了几分。
江浸玥眯眼站在院中,抬头看着空中西边的方向,想着沈汀兰……这个仇她必定要替溪颜讨回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房门打开,普恩大师走了出来。
“大师,如何?”展阳最先开口,焦急的声音与以往清冷的性子极为不符。
普恩大师看了一眼展阳,摇摇头:“唉……”
这一声叹息让众人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采萱几人的眼眶忍不住再次红了起来。
江浸玥在一边冷眼看了装模作样的普恩大师,想着你就吓唬他们吧……
展阳似乎有些站立不稳,扶着额头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普恩大师都回天乏术,难道溪颜真的……
想着想着,几天不眠不休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展阳伸开手想要靠住一边的柱子稳住身形。
一直柔弱无骨的小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展阳摇摇欲坠的身子,紧接着是带了几分魅惑与嗔怪的声音:“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公子展阳半分风姿?”
展阳一怔,随后不可置信地抬头,便撞入了带着慢慢笑意的一双微微上挑的媚眼之中。
一时间,巨大的夕月铺天盖地而来,竟然有些让他承受不住。
看着浅笑盈盈似乎没有半分不适之态的溪颜,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