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专注的注视着母子、母女三人,对于他们一闪而过的喜色,自然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温宪觉得如何?”康熙复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柔和的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诱惑。
对于康熙难得一次的慈父,温宪心下越是开心,脸色羞红的低着头,“儿臣但凭皇阿玛做主!”
“既然如此,从明天起,温宪就跟着小十三一起去富察府,多和富察宁玉处处!”康熙脸带微笑的嘱咐道。
话音一落。乌雅氏德嫔与温宪俱是脸色一僵,原来康熙打的是个主意,让温宪去追富察宁玉,本以为康熙皇帝会直接下旨赐婚。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想到富察宁静护短的个性,德嫔乌雅氏对于康熙的做法,有些能够理解了,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康熙皇帝的做法。
紫禁城的人都知道,富察宁静是个隐形弟控,如果冒然赐婚,富察宁玉不喜欢,乌雅氏相信富察宁静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拒绝,纵然是皇家公主。那又怎么样?她可是领教过富察宁静的厉害,想到依然不够灵火的右手腕,心里不禁有些发憷。
德嫔乌雅氏到底是成年人,很快就能想通其中的关节,但是温宪这种女孩子。深受封建礼教的毒害,让她向现代女孩一样,大胆的示爱,就有些转不过来弯子了。
嘴巴张了张,脸色略带犹豫,“皇阿玛,这样好吗?”温宪一想到自己要跟着十三弟去富察府勾引富察宁玉。红霞立刻飞上了双颊,看起来分外的美丽。
“能有什么不好的?朕只是让你们俩多陪陪感情,熟悉对方,然后再为你们赐婚!这样对你对他都好!”康熙皱眉不悦的解释道,只是其中有几分真意,就不得而知了。
随后话音一转。“温宪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大清公主,是爱新觉罗的一员,大清的公主的使命,难道你忘了不成!”声音威严和肃穆,同时夹杂着一丝威胁。如果温宪不愿意,那么她只剩下和亲蒙古这一条路可走了!
“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道怎么做了!”温宪感觉到了康熙的怒气,立刻乖巧的应了下来,其实她的话一问出口,心里就已经后悔了,她早该明白,皇阿玛说出的话,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公主改变。
看着乖巧认错的温宪,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还知道分寸!”
见此,温宪柔顺的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眸中的苦涩,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她若是能够成功的勾引富察宁玉,自然是好;但是若是失败了,那么她的闺誉,清白也就毁了。
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满意点着头的皇阿玛,满眼算计得意之色的额娘,以及一直紧张握拳的十四弟,在听到她答应的时候,眼眸里的轻松之色;温宪的胸口涌起一股委屈。
直到这一刻,温宪才发现,往日里疼爱她的亲人,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真正为她考虑过一星半点,当面对巨大的利益之时,亲情竟然如此廉价。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现在终于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在前一刻,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位幸福的公主,疼爱的阿玛额娘,活泼可爱的弟弟,但是在下一刻,这些美好的东西,却被*裸的现实,击地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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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温宪抬头看着面前气势并不恢弘的大门,心中有些微微的紧张,跟在十三弟胤祥之后,亦步亦趋的踏进了富察府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在进入大门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心神宁静,全身上下轻了几分。
富察府的仆人很少,一路走下来,一个人也没看到,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温宪眼尖的听到前面的院子里传来嬉闹、说话声。
转过粉白的影壁,院内的景色一览无余,没有假山,没有花草,空旷的练武场上,只有三个练剑的小姑娘,俱是一身紫白相间的长衫,身姿轻盈,仿若踏水临波的仙子,看得温宪一阵羡慕,如果她像十三弟一样,好运的成了富察宁静的弟子,也许就不会如此了吧。
这三个女孩,她都有耳闻,一个是富察宁静从草原带回来的孤女,一个是天地会的余孽,曾经还伤害过富察宁玉,还有一个则是宫里浣衣院的宫女。
看着眼前三张青春飞扬的脸,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心里有些羡慕,原本的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地位最低下的人,但是转眼间,她们已经华丽转身了。
胤祥的身影一出现,就见三个少女,同时停下了舞剑的动作,异口同声的喊道,“大师兄!”
“三位师妹,早上好!”胤祥含着笑意和面前的三位少女亲切的打招呼,“小师妹,师傅呢?”虽然说四人同属一派,但是再称呼上还是有点区别的,胤祥和兰生是一个师傅,阿彩和芸倩是一个师傅,所以胤祥一般叫兰生为小师妹,在叫芸倩和阿彩的时候,都在师妹面前加上名字,以示区别。
要真说起来,胤祥和兰生属于掌门弟子,地位要比阿彩和芸倩高一点,兰生听到胤祥的问话,开口会道,“师傅昨天晚上闭关了!她让我们把这套剑法练熟,等她出关,要检查!”
闻言,胤祥一脸恍然大悟,便不再说话,走到武器架上,拿起一把宝剑,在台上虎虎生威的练了起来。
胤祥在一旁练剑,四女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打量。
阿彩虽然一直呆在浣衣院,但是对于后宫里备受皇帝宠爱的温宪公主,还是见过几次的;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皇权的本能畏惧,纵然已经踏入了修真行列,阿彩在认出温宪身份时候,眼睛猛地一缩,神色恭敬的弯腰抱拳道,“阿彩参见八公主!”
芸倩和兰生闻言,俱是抱拳行礼,只是动作之间,没有阿彩的恭敬,不管怎么说,踏入了修真就等于半步脱离了红尘,超然世外的处世之学,宁静早就说过,对于红尘里的帝王,没有了过去的敬畏之感。
阿彩的行为虽然有失仙家风范,但是俩女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要没有下跪就行了,她们听富察宁静提过,修者若是给除了‘天地君亲师’之外的凡人下跪,就会结下因果,不利于修行。
虽说温宪公主也能算上半个君,但是宁静所指的‘君’只是皇帝,人间的帝王,身负龙气,还是能够受得起修士一跪的,不过像宁静那样的高修为者,却不必遵守这一条。
等到胤祥一套止水剑法练下来,这才看到四个女孩之间流动的尴尬,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垂下手里的剑,声音愉悦的开口道,“这是我八姐,温宪公主!听说我在这里练武,所以就过来看看!”
听到胤祥的解释,三女便不再理会,点了点头,开始埋头练剑;止水剑法讲求心随意动,以不变应万变,以一招化多招,是青云宗剑意峰的基础剑法,对于入门弟子领会剑意,御剑飞行,有大好处, 而且这套剑法对于修仙修魔没有要求,对于修为,灵根也没有限制,所以宁静想了又想,觉得止水剑法很适合胤祥几个修炼。
止水剑法虽然是基础剑法,但是威力非常强大,宁静曾经偶然一次听剑意峰的弟子说过,止水剑法其实是一门极品剑法,与气运有关,气运强大的人,就能够从简单的招式中看出复杂的招式,威力也会变大,同理,如果气运不好,机缘薄弱,那么只能当做一部基础剑法休息。
宁静不求弟子能够看透这不止水剑法,只要能够熟练运用基础剑法,她就欣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英雄救美
虽说止水剑法的机缘非常难得,但是青云宗的弟子众多,气运强大的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她的女主姐姐宁涵,女主光环加身,能够参悟止水剑法的招式,宁静也没觉得意外。
她活了三辈子,虽然在穿越大清之后,机缘气运都好了很多,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就是小说中的女主,但是止水剑法却无情的打破了她的自大,一个人就算机缘气运再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作为一名优秀的修真人士,如果不能端正自己的态度,事事依赖所谓的气运机缘,那么当有一天,机缘气运用尽的时候,百分之百会被心魔反噬;天道之所以强调因果的存在,可能就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至于宁静为什么没有遭遇心魔,一方面是在她进阶化神中期之后,没有继续迫切的修炼,而是选择巩固基础,另一方面是因为俗事牵绊,得道成仙的*没有初来大清时的急迫,再加上情劫未渡,她也没想过继续提高修为,这才躲过了化神期的心魔。
换句话说,宁静如果没有留恋红尘,心肠能够再决绝一点,没有收徒弟,那么她永远不会想起止水剑法,也就不会想到参研剑法,进而也就不会悟出此番道理,顺利渡过了化神期的心魔。
随着心魔的消失,凝滞了几个月的屏障突然出现了松动,这也是为什么宁静昨天晚上紧急闭关的原因,化神之后,每一步的成长,皆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所以需要修者自己去感悟,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以前宁静不明白,为什么化神期的修士一抓一大把。而大乘期的修士却聊聊无几;随着化神中期的屏障破碎,她终于明白了,化神之所以被称为化神,是因为肉身经过化神雷劫的淬炼。已经达到了仙人身体的标准,至于为什么没能一步成仙,只能说明心境还不够,需要继续修炼。
说道这里,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化神之期可谓是心境历练的最佳阶段,要想更进一步,炼心势在必行,其实真要说起来,宁静选择嫁给雅尔江阿。这步棋走得非常好,因为渡情劫也算是炼心的一部分。
但是化神期的炼心并不止这些,尝遍人间千百味,才是炼心的全部内容,并不是说真的要你尝遍所有的味道才行。而是当你在品尝千般滋味的时候,看破其中的本质,也就是生命的本源,做到真正的逍遥。
对于宁静来说,她虽然没有参悟到其中的剑意,但是通过止水剑法,却让宁静学会了放下与盲目的自大。从而进阶化神后期,体会到一丝天道的含义,何尝不是另一种机缘呢?
不提宁静在空间中参悟天道,体会化神后期所带来的奇妙感觉;而另一边的温宪公主却为宁玉的事情苦恼不已;自从她跟着十三弟到了富察府,已经有四天了,但是府中的两个主人。她一个也没见过。
听十三弟说,富察宁静正在闭关修炼,所以她没有机会见到,至于富察宁玉,忙于政事。而且住在富察府靠东边的院子,和西边的练武场,距离很远,宁玉很少过来,自然也无缘的见。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温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和十三弟随便说了一个理由,便溜出了富察府,先去了成衣店铺,换了一身男装,这才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闲逛。
温宪贵为皇室公主,天生的富贵命,从出生之日起,就生活在皇宫大内,看卷了富贵堂皇,繁花似锦的景色,对于民间的事情,向往不已,她也曾随着皇阿玛下过江南赏遍了扬州的烟花如梦,二十四桥的明月,杭州的西湖红荷,断桥残雪,巡行过北边壮阔的草原,静听驼铃声声的悠扬。
她不是没有新奇过这种杏花春雨的江南,但是在尽兴之后,剩下的只是穷无尽的落寞;若是真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体会这种平凡的热闹,真诚的笑容不是后宫中带着面具的虚假微笑,纯净的眼神也不是后宫中带着算计的目光。
温宪静静的站在大街中央,微闭着双目,嘴角轻轻的扬起,感受着无边的幸福;正如卞之琳的断章中写的那样,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温宪就是站在桥上看风景的那个人,而那个在楼上看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温宪心中一直想要见到的男子——富察宁玉。
萧然楼距离富察府并不是很远,青竹院的窗子正好对着闹市的街口,自从进入了官场,以前关系很好的几个同年,现在都忙了起来,相聚的时间少了很多,但是宁玉还是喜欢每日得闲的时候,来这里坐坐。
自从草原归来,他已经从正六品翰林院侍讲升到了从五品的翰林院编修,这里面固然有姐姐的原因,但是他自己的努力,也是不可埋没的;古语有云,腹有诗书气自华,宁玉的人格魅力让他在官场很吃得开,纵然他的资历比较浅,但是众人面对宁玉的升官,并没有多少嫉妒。
一袭青衫,一把纸扇,一壶清茶,一盏棋坪,在宁玉看来,这样的生活,既文雅又随心,有一种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感觉。
宁玉是被宁静带大的,在某些方面,比如喜好、性格,多有相似之处,喜欢享受生活,随性淡然,不羁中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