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弥炎浅笑,执起白字,按在另一处。
洪烈眉头又紧了。看来又得半注香时间。
其实他们两个能如此“和睦”的下棋,那还得归功于——无聊。
在这片树林深处,方圆数十里都没什么人家,唯一能说话就四个人。
为什么说四个呢?无界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人,每天只见他盘坐在蒲团上念经,除了吃饭,没几次能听见他说话。
尉迟嘛,成天在药房里摆弄药草,除了药,他基本上说出的话能把人噎死。
而那个死女人更别提,一见她就觉得生气。看见她对其他人笑他更生气!
在这里,他的身份不是樊国大汗,不是有权有势的洪烈,而是最平常不过的人,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给他面子。
既然这样,洪烈当然义不容辞的找上凤弥炎,因为在这几人里,他还算顺眼!
偶尔和他聊聊天,也还不错,能打发些无聊的时光,可不知为什么,就算日子这么平淡,他还是不想走。
“喂,洪烈,你樊国陛下的位子不想要了吗?你这么久不回去,你不怕有人造反?”傅薇亮着嗓子朝他喊。
一觉睡醒,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呼吸下新鲜空气。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洪烈狠狠捏着棋子,仿佛要把棋子捏碎似的。一开口就气他,他是上辈子欠她的?
“有本事你永远别回去,正好跟无界大师做个伴。”傅薇毫不留情的反击。
洪烈回过头,却看见凤弥炎也正闪着饶有兴致的眸子看他,于是脸色更加不好,恶声道,“你也想我离开对吧?”
凤弥炎不语,只是用手点点棋盘,告诉他,该你了。
火气瞬间熄灭,连忙收回思绪继续刚才的棋局。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因为凤弥炎一个动作平息了。
洪烈忽然发现,凤弥炎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呢。
战场上,他是冷酷无情的战将,可平日里,他表现的没有一丝杀气,反而处处谦和,谦和里却没有一丝卑微。
能做到这点,真挺让他佩服的。
“十三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洪烈忽然平静开口道。
“请讲。”凤弥炎放下棋子,抬起头直视着他,表示对讲话者的尊重。
这个小动作,让他心底又是一阵感叹,洪烈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十三王爷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虽然有时拒人千里,但论到真诚,谁也比不过他,当他听你说话的时候,他会看着你的眼睛,表示尊重,洪烈露出一阵轻快的笑,在战场上输给这样的人,他认了。
“过了今夜,我就回樊国!”像是酝酿很久,说出来倒觉得鼓了多大勇气似的。
是啊,他在彻底了解凤弥炎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决定要走了,能输给他这样的人,他觉得自豪!
凤弥炎本就玲珑剔透,怎么会听不出洪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保重!”只这两个字。
一子伴着这声落下,洪烈伸头一瞧,又输了。
他心中却有点不服气,转念一想,忽然荡起一抹邪魅的笑。
“这次我是输了,但你最好别给我机会翻本,如果给我机会,哪怕一点点,我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放手!”
这话绝对是实话,若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举兵踏平这里,带走她!可惜他现在已经没当初那么自信了,凤弥炎,一个冰一样的男人,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凤弥炎轻轻一笑,没有回答!
还用回答吗?要想从他手上抢走东西……洪烈,你还得再修炼一千年!
傅薇没想到洪烈说话如此算话,第二天一早,那厮已经收拾好铺盖准备走了,这几日再怎么吵闹也吵出些许感情出来了,心里是舍不得,有他在,自己也好有个吵架对象不是?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洪烈你保重!”傅薇朝洪烈豪气的一拱手。
洪烈点点头,目光略向一旁的尉迟,今天凤弥炎没来,不知道是刻意把这最后的时光施舍给他,亦或者是别的原因,不管是那样,他都感激!
“傅薇,你最后别落在我手上!”最后,洪烈咬着牙,说出这句。
如果凤弥炎没有把你抓紧,落在我手里,你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傅薇刚想说有空去樊国找你叙旧,却被他这句硬生生吓住了。连忙干笑……
心里想着,这小气的男人估计还在别扭上次敲诈他三千万两银子的事。
了然一笑。“洪烈,你保重!”
回去的路上,傅薇和尉迟都异常沉默,最后,尉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傅薇,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杀杨辉吗?”
傅薇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问。”
这话把尉迟噎住了。最后,很是自然地轻笑。
“你真跟别人不一样呢。”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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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皇叔 正文 六十九章规划的未来
六十九章
“王爷,何事如此欢喜?”无界手握着佛珠从一侧走过来,对佛像恭敬一拜,然后转向凤弥炎。
“无事就不能欢喜了吗?”凤弥炎挑眉,放下手中的佛经,淡然道。
佛像前,凤弥炎一身月牙白的衣衫,透着一股润泽的冷凝。
无界沉思片刻,坦然说道:“十三王爷,你知道么,即使菩萨再宽容,也容不得这禁忌的不lun之恋。”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像一圈沉重异常的网狠狠将人包裹,透不过一点空气。
可凤弥炎是谁?他只是施施然一笑,平静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起伏,“我不信佛!”
话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完全没有一点亵渎!
无界一愣,转而哈哈大笑,“王爷果然与众不同!”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王爷,贫僧最后送你一句话。”
“大师请讲!”
“贫僧看王爷眉宇寂冷,煞气逼人,隐隐有劫煞之气,恕我直言,若王爷以后再染血光,怕是有损寿命!以贫僧之见,王爷应该尽早抛去凡尘俗世,好生调养才是。”
凤弥炎莞尔一笑,不以为然,“多谢大师提点,我早已经放下所有,等傅薇身子再好点,我们就隐居深山,再不过问俗世!”
无界点头,忽然将目光调离,看向门外。
凤弥炎跟着转头看过去,傅薇斜斜的倚着门框。
“那大师你看,我像长寿的人吗?”她走进来,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
“郡主不是一向不信命吗?”无界合掌轻笑道。他记得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跟他说过,她不信!
该死的老和尚!
从禅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竟然飘起了绣花针似的小雨,这种雨下起来有个好处,那便是可以在雨中散步,连雨伞都不用打。
傅薇牵着凤弥炎沿着一条翠竹小道向竹林深处走去,两人从出来一句话都没说,这也让凤弥炎有些好奇。
“皇叔……”
她扭捏着,握住他的手。“皇叔,他们说我肯定长命百岁,所以我将福寿分你一半好不好?这样你就会多福多寿。”
凤弥炎看着她孩子似的动作,跟上次在丰都城里冷静睿智的“小白脸”实在相差甚远,忍不住微微一笑,“不是说了么,我不信命,再者,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就隐居起来,哪里再会有灾难!”
傅薇点头,却依旧担心,“那个秃驴说的一本正经,都快把我说怕了,我只想和皇叔白头到老,其他的一概不管!皇叔我不贪心的。”
他拂去她发丝上的雨珠,安静的笑着。如果福寿能同享,那天下岂不乱套了?亏她想的出来。人可以有美丑、贫富、贵贱之别,但生死却是最为公平。人,纵使再惊才绝艳也难逃一死。
生死循环,朝华掉落。又有什么可强求的呢?
他又何尝贪心?
只要在一起便已经是最好的了。
尉迟站在房顶上,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估计已经看了好一会,衣领都湿了,却还不屑似的瞥回头暗骂,“下雨了还在外面散步,这两人真是有病!”
话说,尉迟说完这话后的半个时辰却是一直蹲在房顶上的,一直等那两个郎情妾意的人快走近才从房顶上跳下来窜过去。
“王爷,你什么时候走啊?”尉迟搓着手,接近猥琐的问道。
傅薇横过去挡在凤弥炎面前,用手戳着尉迟的胸口导致他一步一步的后退,“干嘛?这么快想我们走?”
“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们想隐居……能带上我吗?”这时候的尉迟尉大神医脸上尽是羞涩。
“带你?”
凤弥炎没有表态,但傅薇高扬的嗓音已经透着孤疑了。
“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尉迟连忙把手放在胸前发誓。
“嗯?”
见傅薇那张脸上满是怀疑,他重重叹口气,无奈道,“其实我是在这里生活厌了,如果你们再走,恐怕我连说话的人都没了。”
说来说去,说到底,尉迟想跟他们一起隐居原来是怕寂寞!也是,第一次来的时候,尉迟是在那玩虫子。如果不是无聊到底,正常人谁玩那玩意啊!
“呵呵……你倒说说,我们干嘛要带着你?”傅薇特意给凤弥炎使了眼色,叫他别做声,自己故意为难起尉迟。
反正看见他不痛快她就特痛快!
尉迟面色尴尬的望了望凤弥炎,想寻求帮助。但这时候,某人却非常配合的把头转到一边,不看他!
尉迟那个急啊,生怕这两人有一天不吭声不吭气的走了,留下他一人。
眼珠转了几下,忽然扯了个大大微笑。
“带着我有很多好处的。比如你们谁生病了,都不用找别人,我直接给你们治好了,还有还有,傅薇现在身上的余毒还未清干净,我估计需要调养个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有我在的话,那不是很方便?嗯,对了,王爷以前的寒食散留下的病根,一到冬天全身没有温度,我可以调药汤帮他调理。你们说,带着我是不是很好的选择呢?”尉迟用一种直接、坦白、透彻的方式阐述了自己的作用,说完还自以为很得意的笑,像是等待别人夸奖的孩子。
傅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呢。
“行。就这么定了。”
尉迟就这样加入了私奔二人组。现在是私奔三人组。
相对于尉迟的好运气,张子明和卫僚就没那么好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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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皇叔 正文 七十章可怜的卫僚
七十章
这两人赶到宜昌城时,看见破损不堪的城墙,张子明仰天长叹,为了防止敌军侵犯,城墙素以坚固著称,可现在看着城墙!倒塌一片,一看便是长久失修导致。加上今年雨水特别多,更是破上加破!
卫僚和张子明相互怜悯的看一眼对方,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筑城墙。
而张子明和卫僚毕竟也是有实力的,要不然风摄不会派他们两来。
于是他们两人决定用三个月的时间告诉世人城墙是怎样造成的。
在工作方面,卫僚绝对比张子明更加任劳任怨,起得早,睡的晚,让张子明不禁佩服连连。
转眼三月将至,城墙已经修理的差不多,望着将要修好的城墙,张子明露出一阵欣慰,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不及时修好,敌军来了,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前面的士兵拿着钢刀拼杀,后面的人用水泥刀砌墙?
这夜,张子明累的瘫倒在床上,仰着头盯着房顶看,心里琢磨着,估计傅薇跟王爷也离开竹林了吧?
忽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卫僚。
“张大人。”
见有人来,张子明连忙整理几下,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倒了茶,“小贤王,深夜到访不知为何?”
卫僚轻咳几声,坐下接过水,“我来当然有事!”
张子明乖乖的坐下来,洗耳恭听。
“朗宁的事,谢谢你。”
张子明一愣,他不说他倒给忘了,来之前皇帝已经下旨,朗宁的案子不再归他管了。
现在卫僚过来必定是问他关于那案子的问题。
一时间,张子明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开口。
“张大人不必为难,我知道陛下已经把这案子交给别人了,我只想说一句,如果来日朗宁能有幸逃脱,还请张大人多多关照!”说完,站起来朝张子明恭敬一拜,态度诚恳。
张子明哪里受得住卫僚这一拜啊,虽然卫僚现在还是个质子,但也是先帝亲封的贤王,他一个大理寺卿怎么消受的了。连忙扶起卫僚,连声道,“小贤王快快请起,若是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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