毵毵嘴里腾不出地应声,只一个劲地点着头。
“啊哈!”二梨仰天大笑两声,拔地而起围着长桌跳起舞来,“药,药,切克闹,玉米饼子来呀来一套!甜而不腻真奇妙,入口即化因为我有料!玉米粒夹薄饼间很难看的到,屋里两大锅管你吃到饱!明天全府人手玉米饼,这种感觉简直好到爆!你开心就好我去吃点药~”
她蹦到内室门边,一翘屁股撞开房门,冲目瞪口呆的毵毵抛了个媚眼,骄傲地转身,顺便还伸脚勾上了房门。
房门砰地一声又在毵毵面前关上了,毵毵嘴里叼着的半张饼啪嗒一下掉在盘子里。
她瘫着脸干笑了两声,突然蹭地一下站起身,双眼放光大笑道:“药……对啊,我可以用药啊!”
第二天就当她全副武装准备和邹越战斗的时候,先派人来找她的却是慢姑姑。
毵毵和二梨稍微拾掇了一番,就出门赶去见慢姑姑。两人刚出了院子,就撞见一群挤在院门口的家丁和侍卫。
“来了来了……”看到两人走了出来,众人双眼放光,齐声高喊:“梨梨!”
侍卫甲一下冲到二梨面前,双手捧心羞答答地说道:“梨梨,你昨天送给我的玉米饼,我数了,里面一共有一百二十九颗玉米粒,一月二十九恰是我的生辰,这代表我们太有缘了!”
侍卫乙一下挤开甲,献宝似的把手里的木碗呈到二梨眼前说:“梨梨,这是我为你精选的饱满玉米果粒,一共有五百二十颗呢……”
二梨看了眼蜂拥而来的人群,在心里挑了只桑巴舞,高冷地提着裙摆款款地从他们眼前走过。
众人着迷地看着她婀娜的身影,闭着眼一齐:“啊,梨梨的香味!”
毵毵:我好冷。
这时众人才看到落单在一边的毵毵,急忙面容整肃手忙脚乱地站成一排,一齐鞠躬下去:“柳姑娘好!”
听到这一声二梨终于发现她把毵毵给丢了,她像一只撒欢的小鸟一般冲到毵毵身边一把揽住她,豪气地说:“咱们走!”
三观尽毁的毵毵顺势挽着她,两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等两人彻底没影了,众人才反应过来。家丁甲捂着心口,不敢置信地大叫道:“我们的梨梨,难道和小王妃她……”
众人:“不,梨梨!”这凄厉的哀嚎响彻全府。
另一边,毵毵第一次来到了慢姑姑的院子。
屋内如同传闻一般一尘不染,两人小心翼翼挑了个地方站稳,怯生生地看着倚在贵妃榻上气场全开的慢姑姑。
“你们来了。”慢姑姑直起身子,看了二梨一眼,眼神落在毵毵身上。
“姑姑,你是要准备给我们安排活计了吗?”二梨笑嘻嘻地开口问道。
“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们适不适应。”慢姑姑盯着毵毵莞尔一笑开口,“你叫柳毵毵?”
毵毵被她盯得发毛,她学着二梨憨笑了一声,说:“是啊,我叫柳毵毵!入府好几天我居然才来拜见姑姑,是毵毵的错。”
慢姑姑收回眼光,又躺了回去,慵懒地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爱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我在叫人通知你们。”
毵毵和二梨面面相觑,依言退了出去。
余光瞟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慢姑姑垂下眼帘,讥笑了一声。
“实在是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开文的时候,好机油二梨摇旗呐喊:打倒毵毵,当上女主!
发了几章之后二梨:总有刁民想谋害朕,作者她总想neng死我!
后来二梨她心累了:龙套女三也有情,龙套女三也有爱,老纸不干了,回家种地娶喋喋!
写了这一章之后,作者菌:总是黑二梨我有点内疚,希望二梨看完这一章别打死我︿( ̄︶ ̄)︿
☆、第六章
跨出慢姑姑院门的时候,二梨好奇地回望了一眼。她凑到毵毵面前,嘟囔着:“你说姑姑奇不奇怪,大老远叫我们过来尽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毵毵强笑了一声,她的手指攥在袖中,掌心汗涔涔的一片,湿冷的汗液几乎要沿着指缝间淌了出去。这个姿势实在是别扭不好受,她尝试着把蜷着的手指缓缓舒展开,突然间又碰着了藏在袖里的那个瓷瓶。她整个人因着这从指尖传过来了透心的冷打了个激灵,嗓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毵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二梨顿住脚步,关切地问道。
毵毵连连摇头,她拽住二梨疾步往前走着,亟欲远离身后这座院子。
身为杀手,她的感觉极其敏锐。慢姑姑眼中闪烁的笑意和讥诮的唇角,连同初见时她立在府门高阶上冷肃倨傲的姿态一起在她眼前交替闪现,虽不见刀光,但如同有千钧之重垂丝悬于头顶,令她如有芒刺在背。
她探手虚握成拳摆出握刀的姿势,仿佛瞬时添增了无尽的勇气。她侧过脸用余光扫向幽深的院门,伸手猛地握住袖中的瓷瓶!
“慢姑姑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听说小王爷把她尊同母亲……”一旁对毵毵思潮翻涌毫无察觉的二梨在石子路面上欢快地蹦跶着,随口说着。
感受到毵毵疑惑的目光,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会,拉着毵毵神秘开口道:“这可是绥安之变那时候的事情……”
毵毵擂鼓般的心跳霎时停了一瞬,她手掌猛地收缩了起来,指尖扣住瓷瓶,过大的力气使得她指甲撞在瓶肚上,指盖都翻了起来,锥心的痛让她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二梨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此事不详,官家曾严令禁止坊间议论,不过除去孩提之童,有哪个不晓得那场浩劫。我昨个听人讲慢姑姑居然是当年蒙冤而死的一位言官的妻子,若不是当年的越王府和中郎署拼死护她……现在我再看到慢姑姑,真是又为她难过,又为她高兴。”
“中郎署……越王府……?”毵毵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六个字,她目光发直,眼前一团茫茫白雾。
二梨拊掌笑得更加欢喜:“当年都城里流血千里,就连平头百姓都怕被殃及池鱼,中郎署和越王府高义,为了救慢姑姑竟完全不顾惜自身了。如今冤案早已得雪,中郎署常大人和如今执掌越王府的小王爷更是如日中天,当真是苍天有眼!”
“这不可能……”毵毵踉跄着往后倒了一步,她贸然无措地摇着头,“这怎么可能!”
二梨被她吼得一愣,刚要上前去拉住她,就听到身旁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这个,两位姑娘……”看到她们终于注意到自己,小厮憨厚地笑了笑,看向毵毵说,“柳姑娘,小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见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厮挠了挠头,看向二梨的脸上浮起了两朵红晕:“还有那个……梨梨……福总管交代你的事情你难不成……”
“天哪!”二梨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她着急地跺了好几步,“我我我现在还来得及,保准还能交差!”
她又回身拉着毵毵,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小王爷找你你就快过去吧,要是他们问起我,你可千万要说我在院子里勤勤恳恳做饼做了三天三夜呀!”
毵毵钉在原地望着二梨风风火火的背影,她的眼神游移,神思也不知飘荡到了何处。
“柳姑娘,柳姑娘!”小厮等了片刻还不见毵毵动作,他只好出声提醒。
毵毵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屋宇,冷声开口:“他找我?走吧!”
她被直接带到了邹越的书房,候在门边的小厮恭敬地说:“请柳姑娘先稍候片刻。”
毵毵独自走进屋里,偌大的房间里到处堆着书卷。她粗略地扫视了一圈,撩起垂帘,看到内室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把茶壶。
她走过去在小几前坐下,伸手拿过茶壶掀开壶盖,清新的茶香和袅袅水雾扑面而来。
毵毵捏紧了袖中的瓷瓶。
「中郎署和越王府高义!」
她脑海里嗡地响起这句话,手指忍不住一哆嗦。
“你在犹豫什么?快把药丸下进去,这一切马上都会结束!”
难捱的死寂被这个突兀的声音打破,恶魔毵在毵毵面前扑棱着,它盯着毵毵手里的茶壶,神色狂热而急切。
毵毵扬起头,她面上也浮现一丝决然之色。她从袖中掏出瓷瓶,一把拧开瓶塞又倒出一颗药丸来。
“住手!”仙女毵站在毵毵捏着药丸的手背上,失望地看着毵毵。
恶魔毵看毵毵面色似有动摇,急忙也扑到毵毵面前极力劝说道:“你们真是婆妈!传言终究是传言,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和邹越有什么关系?”
毵毵眼睛一亮,她揭开壶盖,就要把药丸投进去。
仙女毵一把扇飞了恶魔毵,义正言辞地开口道:“绥安之变后都城内这么多年一直风雨飘摇,越王府靠谁维系?若中郎署和越王府真有那般千丝万缕的联系,岂会因为主人的更替而轻易斩断?”
毵毵垂下手,眼神又暗了下去。
恶魔毵恨恨地剜了仙女毵一眼,眼珠轱辘了一下,瓮声瓮气开口道:“如今下令要斩断这些莫须有联系的可是叔叔,我们要忤逆叔叔的命令吗?”
室内静默了良久,仙女毵才又讪讪地开口,但语气软了许多:“可是就邹越那种智商,能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呢……”
毵毵紧咬着下唇,突然把手里的药瓶嘭地一下放在几面上,低喝一句:“你们别再说了,让老天来做决定吧!”
她拿出两个茶杯,注满茶水,把手里的药丸往其中一个投了进去。她双手各握一个茶杯,在几面上快速交叉变幻着。
毵毵手下的动作不停,脸上神色仍是纠结挣扎。她忽然听到屋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她心里一突,停下了动作,定睛看着茶壶,然后猛地一闭眼,随手端起了个茶杯把茶水倒了回去。
她急忙把另一个茶杯藏好,低头理顺了裙摆,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她静坐了片刻,又迟迟不见有人进来,忍不住站起身来,捧着茶壶朝外室走了过去。
她撩起垂帘,探头朝外看去……
“嘿——!”
只见一张鬼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邹越呲牙咧嘴地从帘后扑了出来。
“啊——!”毵毵惨叫一声,她往后一躲,却不小心踩到了流苏上缀着的香珠,脚下一滑,仰倒了下去。
“哎!”邹越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过毵毵,另一只手顺势揽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
邹越低下头看着她,这朵刺美人难得有这么个柔顺的时刻,他不由得眉飞眼笑。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一副浪笑敖二世祖的模样,此刻他笑容如春日旭阳,着实让人目眩神迷。
毵毵仰面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肩上,面色有些呆滞,樱唇微张欲语——
“卧槽!”她脱口而出。
邹越扶着毵毵让她站稳了,然后一个箭步蹿到一边,堪堪躲过了毵毵扑面而来的掌风。吃了无数堑后终于长了一智的邹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冲着毵毵谄媚地呲牙一笑。
“你!”毵毵恼怒地指着他,突然猛地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探寻了一阵,大惊失色地盯着某处。
邹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书桌前放着一架大木抬,上面摆着的瓷碟盛放着各式菜肴,正中是一头表皮金黄还滋滋作响烤乳羊。
“怎么了?”邹越收回眼光,不明就里的打趣道,“这是犒赏家仆的,你眼馋?”
毵毵小跑过去,果然在这一堆杯碟中找到了倒扣在一个竹篾罗里的茶壶,壶盖落在了不远的地上,还打着旋儿。
她一把捞起这个竹筐,所幸茶水还没有漏出去,只是悉数被这框里金灿灿的眼熟的玉米饼子吸了个干干净净。
邹越一直盯着她的举动,眼神又落在竹筐上,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就是和你住一起那个什么梨做的饼,阿福告诉我府里的人都喜欢得不得了,我这才叫她多做些,合着这些菜肴一起给家仆们开宴。”
捧着竹筐呆若木鸡的毵毵听到这句话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猛地转过头惊恐地尖叫道:“不行!”
邹越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咧咧地一挥手说:“洒了茶水?这有什么!反正府里都不是什么精细人,就当吃饼的时候多喝了几杯茶呗,说不定还另有一番风味……”
“可是饼里有……!”毵毵猛地把话吞了回去。
“饼里有啥?”邹越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伸长脖子往筐里探。
“有屎!”她恶狠狠地瞪着邹越,抬脚一下把壶盖踢开,“都怪你!”
邹越往后缩了一步,讪讪开口:“你别抱着这筐了,我有许多好东西要给你看呢!”
“呸!”毵毵啐了他一口,扭过头双眼发直地盯着框里的饼。
邹越扭捏地拉着衣角说:“毵毵,和我进去看看吧,别管这些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