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南哥儿不解地看着莫树。
“腌制起来也好吃的吧。”莫树看看那泡着上次吃剩的肉,然后对南哥儿道,手抬了抬,示意他接住。
你对吃的倒是颇敏/感,南哥儿有点无力地说:“那个,要去除内脏才可以腌制的。”
“啊是嘛。”莫树很淡定地将草绳笔直从南哥儿眼前挪开,然后“嗤嗤”几声割破肉质的声音传来,“啪嗒啪嗒”什么落入地上的声音。
“给你。”莫树将东西递给反应不过来的南哥儿。
南哥儿眼睛都瞪圆了——这家伙,居然就这样以极快的速度将鱼肚子破开,将里面的内脏全部掏出来丢地上了。
眼睁睁看着开始吧嗒吧嗒滴着血的几尾“残尸”,南哥儿的眉头跳了跳,费力地吞口口水。
他是知道的,哪怕是握着锋利的刀刃,也是需要一点技巧才能将又滑又软却韧性十足鱼肚皮切开的,但是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莫树就刷刷两下,将鱼肚子破开,而且还将那些内脏掏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看到莫树指尖还沾着鱼血在滴滴下落,地上散落着几堆内脏,他都要怀疑莫树是不是一开始就将鱼处理好才拎给自己的。
那手段的利索程度,让南哥儿觉得这家伙好似做多了这些开膛破肚的勾当……
……你那爪子,是啥做成的?
“怎么?”莫树还是淡淡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普通人眼里是多么的惊悚。
“莫树……”朱溪大概是听得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看看发愣的南哥儿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莫树,一头黑线地瞪着莫树:“您就不能别吓唬南哥儿么!”
“啊?”莫树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看直着眼望着自己的南哥儿,突然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拍拍南哥儿的脑袋:“没事,我只是会一点功夫。”
“……&ァ 蹦细缍硖褰┯驳匦∩胤⒊鲆淮庖宀幻鞯纳簟�
“啊?”莫树不解地看着南哥儿,还揉揉他的头发。这小孩儿个子小小的,虽然单薄,但是脑袋很圆,听说脑袋大的孩子比较聪明?
“把……一……子……挪……”
“哎呀,”莫树更是大力摸了摸南哥儿那合手的脑袋,笑眯眯地:“声音大一点,我不会怎么样的啦,一时忘记了,所以就顺便拿手破了鱼,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喔。”
南哥儿的身体都有点颤抖起来了。
“喂。”朱溪皱眉,“你别吓唬人家了,赶紧回来,小南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吓唬人。”
“把你那沾了一手血的破爪子给我挪开!”南哥儿突然抬起头,尖叫起来。
混蛋啊啊啊!
这家伙一手拎着鱼,那另一手破了鱼沾了满手血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大大咧咧地在我脑门上蹭,这下好了,头发一定很大的鱼腥味了!
南哥儿实在是欲哭无泪。
他一直对这个世界的洗漱用品有很大的怨念,哪怕他那会儿贵为亲王,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奢侈度是够了,但悲剧的是卫生度还是距他了解的二十一世纪有太大距离。
只是那会儿一直都忙于勾心斗角也没心思管那么多,但是现在,自己闲的时间大把大把的,平时也会很小心不让自己被搞得脏兮兮没办法清理。
现在倒好,莫树直接给我盖了一脑门儿鱼血!
他觉得自己都气的要抓狂了。
哪还顾得上平时假惺惺的作态,直接咆哮开来。
“惨了,这下不晓得要多久才能去掉!”见莫树没反应,他直接拍开莫树的手,郁闷不已地抱着头冲往厨房请厨娘给他弄点热水洗洗。
“仔细着凉。”莫树跟在后面喊着。
滚蛋吧你!
南哥儿愤愤地在心里尖叫。
眼见南哥儿一溜烟地跑走,莫树终于无法掩盖眼中的笑意。
站在堂口的朱溪也无奈地耸耸肩,“你倒是……”
“但是很好玩啊。”莫树笑,“那孩子炸毛的样子蛮可爱的。”一边走过去,随便将手里的鱼丢进木桶。
“……他知道了非往你茶里吐口水不可。”
莫树不以为意地笑:“小孩儿是要有朝气一点。”
“瞧你那样儿,他是你家小孩儿啊?”朱溪瞥了他一眼。
“因为,很好玩啊。”莫树笑,“一开始那种,好像被猎人追捕得走投无路的小兽一般绝望惊慌困惑的神色会变成现在精神的样子,我觉得我也很有成就感。”
“是是是,莫树先生,您可真是闲的没事做。”朱溪叹口气,然后问他:“那么,小夏今天发现的那个人呢?”
“是不干净的家伙。”莫树淡淡道。
此刻他的表情再次恢复平时的淡漠漫不经心,“有去路的人会抵达这里,简直是自寻死路。”他表情很宁静地说出了冷酷的话。
“啊,看你那样。”朱溪无奈,“你不会又将那个人杀了吧。”
“这次没有。”莫树突然又笑,“我只是让小夏将那个人推回河里了。”
“那还不是一样死路一条。”朱溪抽抽嘴角。
莫树却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笑着朝朱溪伸出手,“其实,南哥儿的脑袋很圆很好摸。”
“是嘛。”朱溪招手,以内力催动喝了半杯的凉茶过来,以均匀的水流洒落在莫树手中。
莫树搓着手,一边道:“我以为他伤好后,会做点什么的。”
“结果什么都没做你很失望?”朱溪抱臂看着莫树。
“没有。”莫树笑,“我很高兴。”
“大家也很喜欢小南,他没什么别的心思。”朱溪淡淡道。
“恩,南哥儿看起来傻,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莫树洗干净手,抬起头道。
“大家都差不多吧。”朱溪哼道,一边接过杯子,“你们还真是。”
“恩?”
“没什么。”朱溪摇头,“但愿,这个时代,不会需要我们罢。”
“没所谓啦。”莫树淡淡道,“杀一个人杀一万人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啧。”朱溪皱眉,“邪魔歪道。”
“走吧,邪魔的师爷。”莫树不以为意地轻笑,“不是说还有案卷么。”踏入门内。
10、第 10 章
10、第 10 章 。。。
等南哥儿回来,看到随随便便丢在木桶里那几尾鱼之后,心中又是一顿牢骚那是免不了的。
当然,他也就只能抱怨几句后认命地拎着鱼去处理,然后拿回来腌制,一边在心里念叨下次一定要在莫树的茶杯里吐口水。
冬至一过,天就真正冷起来了,然后,再又用不了一个月,全县的人都开始做年前的准备。
南哥儿虽然说是在这个世界上整整活了十六年,但实际上,真正谈得上生活的,恐怕只有这半年。
所以关于年前准备虽然谈不上一窍不通,但是也完全不擅长。
往往是县里的女人们看不下去了,过来指导他要怎么做,要买点什么东西。
其实关于这一点,南哥儿也很郁闷。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县衙的家用开支到底是什么时候全部变成我的事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账房就直接把钱给我而不是去朱溪那儿领了?
就连每天的菜单厨娘也会给自己过目……
现在倒好,连过年的准备都一并说给我听了……
这不明摆着是要让我全管么!
他实在是没有兴趣管这么一家人的日用问题,但每次找朱溪谈起这件事,都会被他极快地找借口岔开话题……
至于莫树?
得了吧,那家伙除了看看公文,闲暇时领着人去山上打点东西回来改善伙食,就是想尽办法开溜,哪有什么美国时间管这个啊。
再说,就莫树那散财的本事,南哥儿也不敢让他管家。
纠结之下,南哥儿也不得不被迫接收了自己的管家身份……
有什么办法?
朱溪其实平时就已经够忙了,在南哥儿没来之前朱溪是师爷还是总账房兼管家,身兼数职,现在他来了,朱溪当然乐的轻松,打死也不肯接这一茬儿了。
更何况,有莫树这个没危机意识的县令存在,这衙门的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不搞盲目崇拜那套都算好的了。
至于莫树?他没搞破坏就是万幸了。
好在账房的钱直接支给南哥儿后,那南哥儿的自由度也大了很多。
但是……
也是会有麻烦的地方,比如:
“南哥儿。”莫树在门口截住手持一大罐急匆匆往厨房走的南哥儿。现下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各种物资都还没有装备齐全,所以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啊?”南哥儿正在边走一边思考是不是要再去买点新鲜的肉熏制一下,他总觉得好像肉制品似乎准备的少了点。
“我需要五十文。”莫树道。
“不是前天就给了你一百文了么?”南哥儿皱眉。
没错,现在的问题变成,莫树由跟朱溪要钱变成跟自己要了。
“夏家孤儿寡母,何家也只有两位老人,我给他们两家一些钱置办年货。”莫树回答的理直气壮,“但送去之后我才发现,城南的朱家郑家也都是寡妇人家,生活格外辛苦。”
你给人送钱是不辛苦了,问题是你没看到我在这边成天锱铢必较地过日子也很辛苦么?
大爷,您那点钱,也就够糊弄你自己的嘴,加上衙门维持基本运作的那点钱……
你还时不时地去败下家……
你让我怎么弄啊!
南哥儿怨念颇大,但也没反对。“钱呢,没有,我等会上街去采购好年货,你晚点送去。”虽然他重申——在广田,最需要救济的就是他县令大人了。
莫树就等着南哥儿这句呢,闻言,微微一笑:“南哥儿真是了不起。”
“恩?”南哥儿抬起头,看看莫树——就算你拍马屁,我也不会给钱你的,不然谁知道你又会散给谁家去。意识到县令大人似乎想跟自己好好交流一下,南哥儿只得将手里的罐子顿地上,听他有什么想跟自己交代的。
“就只是夏天摆了一季的茶摊子,能将衙门大家伙儿的吃穿用度都安排妥当,实在是了不起,只要做一季的工,就够这么大家子人吃大半年,真有本事。”莫树微微眯着眼,微笑,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南哥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如果我说是生存所需,你能不能理解?
南哥儿抽抽嘴角,还是换上了容易明白的说法:“我只是赚了点头钱,买下来的东西都是可持续性发展的。”想了想,觉得莫树大概不能理解这个词儿,又稍微详细地说明了一下,“鸡可以下蛋,然后孵出小鸡来,小鸡还可以继续下蛋,下的蛋可以贩卖或孵化出新的鸡,然后用卖鸡蛋的钱再又买鸭,茶摊上赚来的钱,一部分拿来买粮,还有一些买点种子之类的,夏天一季,秋天一季,冬天一季,总是有合适的,反正衙门的花园也没一株儿花,还不如都拿来种菜,每天只要早晚浇两次水就成,肥什么的也不用管,去厨房弄点草木灰堆着,不用太过仔细的照顾,又不求好收成,反正够吃就成,吃不完的可以吹干,焙干,然后做的糍粑之类的吃食,会有街坊邻居们拿物事来换,将易坏的处理好,能久放的就先储地窖,你们偶尔也会上山打猎,下河捕鱼什么的。再加上你那点薪金,度日是勉强够了。”其实南哥儿更想说,其实你的薪金也不低,如果不是大爷您到处散财,勉强也能够上小康的。
莫树似乎并没有很明白南哥儿的话,只是不甚在意地听了听,然后点点头:“南哥儿难道就不想赚更多的钱么?吃好吃的菜,穿好衣服,等赚多了,就在县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南哥儿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莫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由仔细观察一下莫树的表情。
莫树仍然是往日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南哥儿斟酌一下,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您觉得我在这里不合适?”如果莫树真的觉得自己碍眼的话,那还是识相一点自己滚蛋的比较好。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莫树微微睁大眼:“何来此言?”但马上,好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大概造成了他的误解,才解释道:“我只是奇怪,大家不都是想吃好的穿好的过的安逸轻松么?我觉得你应该很擅长计划这些。”
南哥儿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失神地说:“……只是怕死,而已。”哪怕我再擅长计划这些,也还不一样落得这样下场?
“恩。”莫树倒是点点头:“是人都怕死。”
莫树那颇为赞同的表情,让南哥儿一下子笑了起来:“我是怕饿死,所以先计划那些,我也就只要不饿死就好。而且,我觉得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好了,其他的我觉得没有必要计较太多,好了还想更好,没个头,那哪里有什么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