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凰熙也是如怀恩那样想,不过这袭击来得恰是时候,她正要与老大做交易,不防外面有人迅速地过来,并且大喊着,“凰熙?”
真是大哥,李凰熙的眼睛也瞠大了,下意识地喊,“大哥,我在这儿。”
一瞬间,李茴一剑杀死一名挡事的马贼,迅速地奔进来,立刻就看到挟持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妹妹,急切地上前,“凰熙,你没事,太好了……”
包括老大在内的一群马贼都面色沉重,看来真是来救李凰熙的,宋青翠还在对方的手中,更兼现在对方还来了一个有力的帮手,加上怀恩,他们要救回宋青翠只怕更难,而寨子不知还能否保存?
李凰熙示意大哥走近她,将宋青翠抛给怀恩挟持,她与大哥小声道:“大哥,你从哪这么快调来的兵?”
“那天我与萧荇跟在这群马贼身后,哪知山道不熟,我们竟跟丢了,后来与萧荇弄清了地形,萧荇回去调动了一部分亲兵……我们定好策略,就在晚上突袭……极其顺利……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借放火迷惑对方……”李茴耳语道。
李凰熙的目光却是一沉,粉拳握紧,萧荇那个混蛋还真是不忘执行梁兰鸢给他的密令,他来救她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打断了大哥的话,“那他呢?”她不能让萧荇知道她准备与这群马贼建立关系。
“他?”李茴没想到妹妹第一个问的就是萧荇,不假思索地道:“我们都担心你,一进了这个寨子,我们也不知道往哪寻你,遂与他兵分两路,我往西,他往东,等找到你再给对方信号……”
李凰熙一听眼睛就一亮,这么说萧荇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往这一方而来,真是连老天都站在她这一方,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朝络腮胡子的老大气定神闲地道:“你们是真心的吗?保你们一命也在我一言之间,本郡主不要对我有异心之人,我能对天发誓将来必许给你们应得之物,但却有一条,你们却要听从我的号令,不得有异义。”
李茴却是瞪大眼睛,现在唱的是哪一出?妹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想问但又知道时机不对。
外头的打杀声更响,老大的心头一急,寨子里这么多人,目光锁定李凰熙,“好,郡主放心,只要兄弟们度过这个难关,必定不会忘了郡主的恩义,兄弟们,你们意愿如何?”
一群粗汉你看我,我看你,不就掳了个美人,谁曾想还有这一茬?在老大的目光扫射过来时,还有老二期盼的目光,他们最终如壮士断腕般道:“我等誓死跟从老大。”
李凰熙却是眉头一皱,不过操之过急从来不会是她应有的举动,只能一步一步来,她不顾李茴的劝阻,上前定定地看着老大,老大也慢慢地弯下膝盖,“郡主。”
在他的带头下,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李凰熙拍拍他的肩膀,“很好,只要你忠心于我,你的前程本郡主必定为你谋。”
老大的心中很呕,明明掳人来当押寨夫人,到头来却是损兵折将,连自己也赔给了对方,“谢郡主。”三个字说得有些不甘愿。
李凰熙却是亲自扶他起来,看了眼外头的形式,“这个寨子看来暂时要弃了,你领着兄弟们赶紧撤,我来拖住他们……”
老大不解?他不是归顺她了,为何还要撤?
李凰熙没想到这人的脑袋不灵光,“你想要让人上书忠王府的郡主与马贼勾结吗?”
老大一怔,随即明白,朝兄弟们道:“撤。”
其余人等立刻领命开始准备往另一条道下山。
李凰熙看了眼一脸期待看着她的宋青轩,轻声道:“宋青轩与宋青翠留下,随我回京。”
宋青轩大喜,宋青翠却不愿意,“为什么?”
“就凭你输给了我。”李凰熙回头一笑道,“再者没有你们配合,如何阻挡后面的追兵?”
听着这似是而非的理由,宋青翠银牙暗咬,不过看到兄长一脸喜声,她郁闷地没有反驳。
老大的身体还虚弱,不得不由一名手下扶着走,听到她留下宋氏兄妹,一想也在情理当中,遂点了点头,但在经过李凰熙的身边时,却俯身在她耳边道:“郡主,我叫秦衍寒。”
李凰熙的眼一眯,他找死啊?
建京,梁兰鸢伺候隆禧太后时,却看到她接到密报后脸色大变,接着是大怒,因而知道了忠王一家回京遇袭,李凰熙被掳的事情,顿时眼睛大亮,在太后怒而点兵之计,她溜了出来,暗中给亲信道:“去,给相爷传话,就说要将忠王府被袭此事闹大,尤其是郡主被掳一事,我要建京人人知道。”
此时她的眼睛有必得之色,身败名裂的李凰熙,只要萧荇肯娶,她还不赶紧嫁?只怕是迫不及待吧,再加上这对于她行事是大大有利。
第五十六章 建京风云(筑梦者)
隆禧太后此时已收回震怒坐回躺椅上,半躺着,眼睛半闭手指轻轻地打在躺椅光滑的扶手处,道:“哀家要看到忠王一家顺利到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下头跪着的武将不敢怠慢,朗声道:“臣谨遵太后懿旨。”
隆禧太后方才轻轻地挥挥手,几名官员起鱼贯地退出去,待看不到隆禧太后的脸,方才敢一抹额上的汗水。
梁兰鸢在外觑了半天,待见到人走后,方才端着莲子百合鸡蛋羹往里面走,一进去,就看到两旁的宫女正垂手侍立,姑母愁眉深锁,她轻移脚步上前将托盘搁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靠在隆禧太后的后给她揉着额角。
隆禧太后在她进来时即知道了,但却没有吱声,现在额头疏解了不少,方才道:“兰鸢,你怎么看?”
“兰鸢才疏学浅,不敢妄下评论,只是姑母这回让都尉领兵前去支援,小小的马贼又有何惧?姑母该松眉才对,忠王一家必定会平安到达。”梁兰鸢柔柔的声音在夜晚的烛光里面听来颇为贤惠。
隆禧太后却不置可否,对于儿子在湖州的作为,蓝耀宗已经向她密告了,说儿子这些年在湖州不易,子过得极是贫困,忽而想到儿子上的密折提及献给朝廷的金山,她不冷笑一声。
梁兰鸢心惊,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目光却看向一旁案几上摆放的几个奏折,忠王遇袭一事莫非有隐?不是马贼的突然发难?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隆禧太后将一本折子递给她,“看看。”
梁兰鸢不敢怠慢,赶紧接过,坐到一旁的脚踏上,湖州来的?
她赶紧打开,居然是湖州太史上书的,先是奉承了姑母一番,接着写自己如何千辛万苦地发现了一座了不得的金山,特献给朝廷,不敢独享等等。她的手是在慢慢地翻奏折,可心思却是飘远了,她要知道姑母这么做的用意,想到三弟梁晏不正由湖州回京吗?莫不是怀疑此事是梁家暗中授意?
再思及那天蓝耀宗密奏之时,姑母就遣开了她,她找姑母边的亲腹不着痕迹地打听,也没弄明白蓝耀宗到底说了什么?这两者到底有没有相干处?
虽然心跳有些加速,但她却是表泰然地将奏折交回到姑母的手中,“兰鸢愚钝,未能参透其中的悬机。”不敢抬头让姑母从她的眸子里看到她绪的变化,“只是,前些子阿晏去了趟湖州,他回来说这王太守倒是个不安份的人,只是,兰鸢一介女子之也未敢过多的查问朝中之事……”
隆禧太后将奏折随手甩到案几上,冷哼道:“谁说女子不能过问朝政的?兰鸢,没想到你也是个迂腐之人。”凌利的双眼却是紧盯在侄女的头顶上,这个丫头有野心却懂得在自己面前收敛,再者刚才那几句话却是在为梁家摆脱嫌疑,梁家除了她之外倒还有个可塑之材。
梁兰鸢听后却是心一松,柔柔地将装有莲子百合鸡蛋羹的炖盅打开,“姑母说得是,兰鸢受教了,不若让人宣阿晏进宫一趟亲自向姑母禀告,可好?”她的心思细腻,从姑母刚才那句话就可听出对她还是极为满意的。
隆禧太后接过,特意看了她一眼,现在年岁渐增,李家与梁家,她想要的是双全,他自己死后也能瞑目了,“阿宴不是才回京几吗?在家歇歇吧,你爹几个儿子里头依哀家看只有他倒是可塑之材,其他的不过是酒囊饭袋。”只怕过不了几就会收到他亲自上书的折子。
梁家在宫里的眼线会少?先别提那些人,今自己这样问梁兰鸢,梁家定当会有举动,王祖业是梁家的狗,她也算是给自家兄弟提了个醒,凡事都要有个度,她还没死,一个小小的太守也敢胡作非为,这天下仍是李家的。
梁兰鸢忙附和了几句,不敢再轻易地揣摩姑母的心思。
隆禧太后却再未试探于她,两份献金山的奏折一前一后到达,再加上有蓝耀宗所说的先入为主,她焉能不清楚其中的猫腻?王祖业的胆子真够大,居然敢将她当猴子来耍,只怕儿子一家遇上马贼之事这王祖业还脱不了干系,哼,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梁兰鸢看到姑母的神色难看,哪敢再乱说话,只能一旁默不作声,抬眼看到金嬷嬷进来禀报说是铺好了,这才赶紧扶着姑线起往内而去。
一路上看到姑母的神色略缓了缓,几经斟酌后,方才状似忧心地道:“姑母,兰鸢听闻阿晏说过三表哥那几个女儿都聪明伶俐得很,都正是豆蔻年华,将来到京指不定有多少建京才俊倾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兰鸢,你究竟要说什么?”隆禧太后微昂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侄女。
梁兰鸢的头更低了,“姑母,兰鸢寻思着遇上马贼之事还是下令让知者三缄其口才好,莫让有心人加以散播,若是让几个表侄女受累了那就失了皇家的面子。”
隆禧太后何等精明的人,梁兰鸢这么一说,她即明了那被掳去的儿子的嫡长女只怕闺誉受损,建京的流言只怕损害皇家声誉,刚刚只顾着震怒倒没留意这一茬,现在梁兰鸢的是醒下方才记起,故而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兰鸢,不愧哀家留你在边亲自调教,忠王一家到京后,哀家必定让他们好好谢谢你。”
梁兰鸢连称不敢,低下的头掩住了嘴角那一勾,神也是她鬼也是她,就算姑母事后因此事外泄而造成满城风雨,那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忠王知晓后只怕还要感谢她。
一群马贼有李凰熙在背后拖着,在夜色里边战边快速撤走,这于他们不是第一次了,走的那叫一个畅快,秦衍寒在前面带路,他边围着一群大老粗。
“老大。”后头有人冲上来,秦衍寒的速度慢了下来,后头之人快步穿梭过人群,朝他道:“老大,刚刚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是正有大批人员上山围剿我们,那个小郡主倒是没有恫吓我们。”
秦衍寒一伸手打在自己人的后脑勺上,“还不快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向她低头?就算现在没有,接下来也会有大批官兵围剿的,可恶,这回亏大发了,都怪那个给我们下的人,成替罪羊……”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山风中听来有些刺耳,秦衍寒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向李凰熙归降,他也在打着如意算盘,宋青轩明显想要投靠李凰熙,他看出来不忍兄弟愿望落空,顺水推舟让宋青轩兄妹脱离马贼的行列,何必拖着别人的前程?只要自己顺利逃脱了躲起来避风头,往后再干老本行也是可行的。
这会儿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逞一时意气跟她说自己的姓名,就怕以后这郡主会到处通辑自己……
马贼逃亡的速度极快,但在冲出密林之后,却看到有人带着大批人马好整以暇的在那儿等着他,秦衍寒的步子一收,两眼如狼般地盯着对面那人在月光下出尘的面孔,一拱手道:“兄台是哪个道上的?我老秦要经过,还请兄台让道给老秦通过。”后有追兵,他实不想在这会儿与人动手,两面受敌乃兵家大忌。
谁知那个长相英俊的男子却有着一张冷面孔,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地冷声道:“我还道打劫忠王府的马贼有何来历?原来不过如此,胆子倒不小。”
“你!”秦衍寒当了这么多年的马贼,在这一行里头还是稍有些名声的,一提起老秦这一带谁不给面子?现在被一个漂亮到极点的男子如此嘲讽实属生平第一次,“你是官府的人?”他一抄家伙在手谨戒地道。
马背上的男子却不与他废话,冷然一笑,笑他的自大与不自量力,轻轻挥手道:“抓活的。”
一场打斗在所难免,强烈的山风刮过也不能刮走那浓重的血腥味,秦衍寒看到形势不对,早就大喊着让弟兄们往多个方向撤,他来断后,最后的最后,为了兄弟们,他在力竭之时被人擒住,看到那个贵气的公子下了马,在初晨的阳光中走到他面前,看到他不屈的眼神,“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在正中午之时,李凰熙才在李茴、怀恩、萧荇的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