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小姐!不要睡,睁开眼啊!"他飞扑而去,一面摇动她要她醒来,一面拼命把沙子挖开,又一面大声喊叫,“老吉!柏小姐在这啊!快过来!"
可是,响应他的只有风沙之声与及击打而来的冰雹。
“柏小姐,你怎啦?"小石把自己的安全帽戴在安琪的头上,轻轻拍打她的脸,“柏小姐,醒来啊!我来救你!"
安琪两眼微张,却说,“森,你终于来了!好冷啊!"
小石没说什么,他只想让她安全。可是,风沙依然强劲,冰雹打在身上的痛感更为强烈,老吉却迟迟没有出现,于是他向堆在吉普车身上的沙猛挖,好不容易才把车门拉开来。他把车内的垫子扯出,用垫子与车门制造了一个细小的空间,让两人瑟缩其中,他再脱去身上的斗篷盖住二人,盼望这样可以捱过风沙,成功保护安琪。
安琪的眼睛一直保持着半合,意识有点迷糊,她却知道有人来救自己,已安全了。
“森!"她一直都认为来救她的就是洛森,“抱着我!好冷啊!"事实上,小石跟她已靠得好近,因为空间很细,小石也没法不抱着安琪,然而,安琪的说话是如此的娇弱,对小石来说更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于是他听命地把小老板的未来未婚妻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好暖啊!"安琪伏在小石的胸怀,小石在这沙海当中的小空间里却也嗅到安琪身上的香气,这叫他在此危险的状况之中仍不禁心神不定。
“多谢你来救我!你是我的英雄!"安琪忽然地亲了小石的脸,两手紧扣住他的颈项,就像是亲昵的爱侣一样,小石高兴莫名,可是,安琪再次轻声喊──“森!我爱你!"
小石没有回说半句话,他知道安琪一直以为自己是洛森,她一定不相信洛森却没有来,来的依然是一直在代替他招呼安琪的小石。
小石心里不安极了,若果不是自己坚持要来,也许现在真正把安琪抱住的人,大概真的会是洛森,相信这也是安琪所期望的,可是,她的想望却被自己破坏了!
然而,他却十分怀疑小老板会否像此刻的自己一样,会把安琪呵护于怀,让她安心﹑让她感觉到爱人在身边保护她?
“不会。"他肯定地回答自己,因为小老板心里只有那相片中的女孩,他把失去那女孩的痛恨全都计在安琪的头上。所以,小老板一直拒绝安琪,甚至痛恨她。这却让小石更觉安琪的可怜。
于是,他决计让安琪继续以为自己就是洛森,那么她会很快乐吧!
“亲我,我的英雄!"安琪娇声的命令是小石早已熟悉的,但现在是真实地听在耳边,他的心激动得说不出话,他只能继续执行她的命令,于是,理直气壮地专心一意地亲她,让她甜在心里,让她快乐。
风声依然强劲,沙粒已把他们身处的细小空间掩没,小石仍专心地听着外间的声音,小心地守护怀中的女郎。安琪却安睡在他的臂内,不时轻声叫唤洛森的名字。
小石一点不介意,因为洛森一向是他最佩服的上司,他乐于为他完成一切的任务。但此刻,他偷偷代替上司去爱这女人,他心里却有点罪恶感。然而,当他定睛的看着安琪熟睡中的美貌,他不禁的说:
“我会永远忠心你,不管谁也阻止不了,因为你就是我的女王!即使你没发现我这不自量力的武士,我也愿意一直在暗处守护你!"
一个深情的吻从唐吉诃德的两唇印在女王的发丝上,女王可感觉到他吗?
(待续!)
####死心眼
大概是太阳初升的时候,小石把安琪背着回到营地来,她身上几乎丝毫无损,小石的头却被冰雹打肿了几个山丘似的包。第二天她已生龙活虎似的在营内到处钻,洛森早已躲到工地来,于是,小石又要代替小老板招待女王去。
“噫,你是小石?怎么像个外星人?"安琪看见小石额上的肿块便笑起来,“我前天在视像看见你仍是正常人一个,现在看见真人,竟是这个样子的!是视象系统把你美化了,还是你先化了装才在视象前出现?"
“不是的,柏小姐,我很正常,一向都是正常的,不是外星人!只是昨晚被冰雹打得头颅也打开花了。"小石其实想说──“我为了救你而被冰雹打得猪头一样,可是,我不介意!"但他一句也没提起迎救女王之事,因为他不能让女王知道原来救她的不是洛森。
“啊,是这样!可是,森一点也没受伤啊,我今早看见他,噫,仍是那么帅!"提起洛森,安琪便笑得甜甜的,却说,“他真过份,我走那么远来,他就不可以少工作一天吗?怎么又到工地去了?"
“洛先生工作向来都是非常认真的,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还未见过他休息,就是星期天,他也不曾停过下来呢!"小石报告似的。
“可是现在已是六时了,其他人也回来了,怎么就是没看见他回来?"安琪望着刚回来了工程车,一群又一群工人从车厢下来,洛森却不在。
“噫,也许……"小石心知小老板一定会想尽办法避开安琪的,“也许,他在忙着别的,大概快回来的了。"
“你说谎!"安琪肯定地说,“小石,你知不知道你就是那种不会说谎的人?你的脸部肌肉僵硬,额上就像写着──抱歉,我骗你的!"
“啊?是这样?"小石哑口无言了。
“你聪明的,就快如实告诉我,究竟要去哪找他?还有,他平日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否则,"安琪玻а鄣谋剖佣矗拔乙欢ɑ崛媚忝缓萌兆庸。�
小石早已习惯安琪这样的威胁了,现在不用从视像里听,却是真正地面对面地被受威吓,他只感到──“噢,太震撼了!"
由于小石的确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加上他自命为女王的守护者,女王要知道的情报,他自然一五一十的报告出来了。于是,洛森每天的生活状况﹑工作日程﹑他在工作上已得着的成果与未来大计,他如数家珍的一一详述。
“知道了,我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油田开拓者,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安琪不耐烦了,“我想知道的是,女人!他可有别的女人?他可有天天在想那个女人?"
“噫,柏小姐说的是……"小石不敢胡说。
“瑰若!那女人叫连瑰若。森可有提起她?他仍在找那女人吗?"安琪每次提起瑰若,心里就有一股怒气在燃,小石也很清楚此事,“你即管说,我不会跟森提起,更不会让人知道是你告诉我的,放心。"
“嗯,是的,洛先生一直都在找瑰若小姐,而且,他每天都会写信给她,就像信件真的会被她看见一样。"小石为为小老板的痴情而感动,这就跟安琪对洛森一样,却又似是小石对安琪隐而不露的心一样。
“岂有此理!她都消失了快两年啦,他仍不死心?"安琪激动得直跳起来,“他就不能想想我吗?我有什么比不上那女人?小石,你说,我不漂亮吗?我不够爱他吗?为什么他就要那么死心眼?"
小石看见安琪生气得眼睛也红了,他真想告诉她──“其实你不是比他更死心眼吗?"可是,此话绝对不能说,否则他的命一定会被女王取去,况且,他说出来又有什么作用呢?女王之强悍是他早已看清楚了的,她就是不能接受洛森竟然会不爱她。
“好吧,你带我去他的房间,我就在那等他,他怎也不能不回来睡吧?"安琪说,“我要取代那女人,我会让他忘记她的!他始终会迷上我﹑爱上我的!"
“柏小姐,你想怎啦?"小石希望自己猜错女王的心意,他真不希望是那样。
“我的事要你管吗?带我去森的房间去,现在就去!"
女王的命令是小石不能违抗的,即使她命令说要他死了去,他也会听命,只是此刻,他真有一千二百万个不愿意,试问那个男人可以做得出此事?要把自己喜欢的女孩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房间啊!他真要任由女王如此任性而行吗?
(待续)
####一个人的房间
“今晚又是下弦月,这是她最喜欢的月!"洛森跟老吉又一起的在月下聊天。
“噢,喜欢这种月?不吉利啊!这是分离的月,只有相思的人才会喜欢这样的月。"老吉吹出一口烟圈,“所以嘛,我也喜欢这个月!"
“嘿,这就是同是天崖人!"洛森笑说,“是不是不再喜欢这样的月,她就可以回来我身边?"
“不是。命运的事啊,谁知道?"老吉感慨的说,“我老了,时间都留下来惩罚自己,这是我应得的。可是,小老板你很年轻啊,何必那么执着?既然男未婚女未嫁,听老吉说,你就去找她,否则,你只会让柏小姐对你抱着空的希望,那多残忍?"
“我没看见我已在想辨法送她走了吗?"洛森苦恼地说,“她从读书的时候就缠着我,我说尽了拒绝的话了,什么难听的话也说过了,她仍然不肯走,我也没办法。"
“唉,她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你竟无动于中,真佩服!"老吉叹了一声,“虽然她满刁蛮的,可是也算得上是个漂亮姑娘啊,你如此冷漠,她也太可怜了!"
“我若可怜她,谁来可怜我?因为她爱我,又痴心,我便要爱她?那么,我爱的那个又如何?要我放弃自己的爱吗?"洛森坚持的说,“所有人都为安琪想,谁去为瑰若想?"
“哦,原来你的妹子叫瑰若?很好的名字啊!"老吉笑说,“看来你的痴心程度不下于柏小姐!"
“老吉,你这笑话不好笑!"洛森自己却笑了。
“小老板,难道找不到她,你就一世也不要女人?那也很痛苦啊!尤其在寂寞难奈的时候,一个人真的很苦啊!"老吉邪邪的笑说,“你就不想找柏小姐代替一下?我想她很乐意呢!"
“嘿,你这老混蛋!"洛森骂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噢,你不是这样的人,那么,为什么柏小姐硬是骂着说要你负责任?"老吉大笑起来,洛森却无话可说了。
“唉,这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不说了!"洛森拖着脚步,倦极的走回房间。清冷的下弦月叫他一直想起跟瑰若一起的日子──她托着尖巧的下巴赏月的侧脸是那么的标致;她又试过在夏兰最爱的阳台上,一面唱着MoonlightShadow,一面跳她自编的舞步,她是如此的多才又完美!
“我怎么可以不爱你?我怎么可以忘了你?"他对着凄美的月亮说。瑰若在月下的舞影一再浮在他的眼前,那一身柔美的线条总叫人看得喉咙干涸,她却一点不知道自己的美丽是如何的吸引人,却还要天真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看着我?我有什么不妥当了吗?"
他不禁笑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已记不起来了,那彷佛已是很遥远的记忆,瑰若已在他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要算是他人生里最悲惨的事。他却不知道相比起瑰若的经历,他所谓的悲惨也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很多次,他也有回去找瑰若的冲动,可是,自己明显地是被瑰若甩了,不是吗?难道他仍要不要脸地去求她不要离开他吗?瑰若是不能愿谅自己跟安琪的事吧!这错误叫他无地自容,但那个晚上的事,那段重要又可耻的记忆却彷佛被人抽起来了一样,他就是怎么努力也没法想起来,而他的自尊心又不容许自己向知情人求证,太丢面了!他也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向瑰若解释。
男人也总是有弱点啊,即使他有多英明,洛森就是自尊心太强了。在他遇上失败的时候,他总是躲起来,直至他认为可以反败为胜之时,他便会来个绝地反击。他一直在等候这个时刻,可是,他愈来愈觉得绝望,因为所有人也不给他翻身的机会,包括瑰若,她竟是对自己最严苛的一个!
“唉,为什么男人总是会干错事?"他痛恨地骂自己,嫌恶自己的低俗,“为什么我会干出这种事?真丢脸!但,难道我们就真的这样完了?"
他站在房门,握住门把,头重重的靠在门板上,心想,“孤单!一个人的房间,谁可以一直这么忍受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不料,房间内竟然有人正在等着他呢!
(待续)
####浴缸里的女人
月光从窗子照进房间,正好照出洛森生活里的孤清,他轻叹一声,疲惫地扔下身上的一切走进浴室。
每到寂寞难耐的晚上,永远守候你﹑忠心于你的,就是浴室里的热水浴,只有那一缸热水与光滑滑的肥皂天天与你相伴﹑永不离弃你,这是洛森这两年来飘泊生活的心得。
然而,当他走进浴室时,他不禁惊讶,浴缸内竟躺着另一人,他不禁生气,他的浴室竟也背叛他,它竟然被人抢了!而那人竟无耻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