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丫儿急忙撒开拿着鱼刀子的手,抓住一棵玉米杆儿,玉米杆被揪断了,喊着:“黑大爷,我不去,我不去呀!”挂在脖子上的鱼刀子在身下晃悠着……
徐黑子三步两步过了沟帮子上的高坡,径直下了沟底,向沟子两旁看一眼,见没人,两只手掐着黑丫儿的腰部,往水里按着……
黑丫儿急喊:“黑大爷,你要干啥呀?”没喊完,已经被按在清澈的水里……黑丫儿紧闭双眼和嘴巴、头不断的晃动着,一只小胖手不停的摆动着……但时隔不久,她突然睁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张开嘴巴咕嘟咕嘟地喝着沟水,渐渐的手不摆动了,头也不晃了,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头发向一边飘着,蓆篓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向下游飘去……
黑丫儿一死,史小凤整天疯疯癫癫的还怎么活呢?到这时,史大牛祖上从俄国人的屠刀下虽然逃出来,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到了史大牛这一代,他又为史家生了六个儿子,但只是一个花甲子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了。史家只是黑龙江东岸兴凯湖边上一个农民世家、下苦力的、祖上也没做什么缺德的事,可是却得到这样的下场,究其根源只能去问阎王爷了,听说他那里是有一本帐的。待包黑子何时有空儿,再去探阴山的时候给查一查吧。阳世的清官是查不清了,是不是哪位判官为了他的亲信,从中做了手脚也未可知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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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黑子抱着水淋淋的黑丫儿边跑边喊:“院长,院长,黑丫儿叫水淹死了!黑丫儿叫水淹死了……”
人们都围过来问长问短:
“咋淹死的?”
“在哪淹死的?”
“你咋看见的?”
……
徐黑子放大嗓门儿,向周围的人们急切地说:“我在西大坑边儿上看有没有鱼,看着看着就看见苇子边儿上好像有人掉水里了,我下水捞起来一看,这不是黑丫儿吗!她怎么掉水里了呢?唉,命啊!”
周大玄紧接着说:“唉,命啊!这么好的孩子咋就淹死了呢……这也是没法的事呀!这人死了是活不了啦,我看咱们把她的眼角膜取下来,给老书记的儿子换上吧。也算是咱们幸福院老少爷们报答老书记对大伙儿的关心吧。”
胖院长很为难,不敢做主:“这个……”
周大玄:“她是没有户口的黑人黑户,她妈又是疯子,没什么亲戚朋友的,谁还能说了算呢?你是院长有权处理这样的问题啊!”
胖院长:“那我也得向乡上汇报啊。”
周大玄急切地说:“取眼角膜是有时间的,人死的时间不能太长,时间过长眼角膜可就没用了。”
胖院长:“这——”
周大玄催促着说:“院长,快决定吧!”
胖院长:“好吧,你先取眼角膜,我这就上乡上去汇报。然后联系火葬场准备火化尸体。”说完急急地走了
周大玄给徐黑子使个眼色说:“老徐,快把黑丫儿抱卫生室去。”
徐黑子抱着黑丫儿去了卫生室,人们都跟着去了。院子里没人了。
老花花哭得泪人似的喊着跑过来:“黑丫儿、黑丫儿呀……你咋就这么走了?我的天哪!”她坐在院子里,用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泣不成声了……
狗骨头和小癞疤同时跑到院子里问老花花:“黑丫儿淹死了,谁看见的?”
老花花:“徐黑子说的……”
狗骨头很是怀疑,不禁问:“徐黑子!?这孩子从来都不敢下水呀,今天咋就下水了呢?”
老花花:“你可是说呢,咋就给淹死了呢?”
狗骨头:“老神仙呢?”
老花花向远处树下一指说:“在那边儿树底下坐着呢。”
狗骨头急促的拄着大铁拐噗通噗通地走了。小痢疤扶老花花站起来。老花花不停地晃着脑袋感叹地说:“这孩子太可怜了……”
周大玄提着急救箱,徐黑子手拿安全帽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周大玄把急救箱交给徐黑子说:“你赶快把它送省医院去,一刻也不能耽搁,时间过了病体就不一定接受了,那我们的一片心可就白费了!”
徐黑子:“我知道,那后边的事情——”
周大玄:“放心吧,你走了,我马上联系火葬场——!”
徐黑子答应着,戴上安全帽,抱着急救箱跑到院外骑着摩托车走了。
周大玄对着群众说:“大伙儿也别难受了,这也是天意,是咱们幸福院的不幸啊!大伙儿就准备火化黑丫儿吧!”
老花花又哭喊起来了:“我那心肝儿宝贝儿的黑丫儿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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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老公鸡响亮地打起鸣儿来了;一群喜鹊也喳喳喳地叫个不停;疲佑执灯鹆丝谏诙�
疲釉谏嚼镆桓鋈俗≡诹匀肆粝碌囊桓鲂∧疚堇锷畹囊埠茏栽冢�*后不参加工作,给他补发的工资她留下了。她在一条小溪边开出一片的菜地,种了葱、蒜、辣椒、西红柿、白菜、菠菜、萝卜、豆角和玉米……她一人除了夏天吃,冬天还能有些储备,当然这不够她的全部用度。缺什么就去山嘴儿集镇上买,也算是和外界有了些联系。一次,她看见炸油条了,闻着一股香味儿,想吃,就走到油锅前买了两根,刚想往嘴里吃,突然好似有所发现似的,眼睛停在油锅里翻滚的油条上,一条白色油条在滚热的油锅里由白变黄,由黄变微红,那微红的胖胖的即将熟透的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不停地翻滚,她觉得那滚烫的油好似宇宙,那由白变黄变红的油条好似人,那人在宇宙里在煎炸,啊!人,人哪!油条,人……她好似嗅到了人被煎炸时的气味……她看不下去了,扭身走了。不知不觉中走回自己的小木屋,木屋还是木屋,没什么两样,但由于看到木屋,她的思绪好似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且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一个衣衫破烂,有十四五岁样子的傻小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两根都快折断的油条,她把油条递给傻孩子。傻孩子不但没说谢谢,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就三下两下塞到嘴里把油条吃完了,还不满足,还像饿狼似的死死地盯着她的手;她知道傻孩子还要吃,就进木屋里把早晨吃剩下的一个大饼子给了傻孩子。傻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大饼子,竟爬到屋里唯一的小土炕上扯开呼了……她走出小木屋到小溪边儿,双手捧着清凉的溪水洗了洗脸,到自己种的几颗柿子前顺手摘下两个熟透的西红柿吃了,在草地上坐下……一会儿天就黑了,其实这时也就是下午四点钟左右,但这是山里,山高啊。她回到木屋里看傻小子睡得跟死了一样,怎么推也推不醒,她只好把傻孩子往小炕的里边儿推了推,就躺下了,白天也走累了,躺下就进入了梦乡……等她清醒时梦中的事全不得而知了。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不太丰满的乳房,蹲在傻孩子的身上,强烈的要求着深度……已经近乎疯狂的程度……但没有达到。她没有羞涩、没有耻辱、只有强烈的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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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被找到时,尸体已经不全,所剩无几了。显然是被狼撕扯了,狼嘛,就是要吃人的!她就亲手埋上了傻孩子。她很后悔不该领他去柿子地,如果不教他自力谋生,也许就不会发生如此惨剧了,这个念头本不是她的思路,可是此时,她还真就这么想了。也许是观念的变化?
她又来潮了,按着老习惯,她去了山坡小树林。安静、空气清新……她刚把裤子脱下,还没等蹲下呢,狼已经扑到跟前了,她连提上裤子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跑,狼已经咬断了她的脚后筋,疼痛不知道了,只一个念头,吃吧!她无力反抗,弱肉强食嘛,人哪是狼的对手,她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屁股撅起……狼嗅着她的臀部,琢磨着从哪下口?还是……狼趴在他身上,两只前腿紧紧地搂着她的腰,长硬的东西从下部伸了进来,一下就有了一定的深度,好似要戳穿腹内的什么东西似的,而且两只前爪抠进大腿的软肉里……咬断脚筋时她感觉不到疼痛,这时那长硬东西钻得人魂断、思凝、昏死过去……
她体外伤只有三处,体内伤就不知道了,她爬回小木屋,点着柴火,柴火接近木屋,着了,一切全着了……
看山的人发现火光时,她却躺在快烧光的小木屋外。
她从医院里出来时,头脸红紫、耳朵秃了、鼻孔没了,两片嘴角长在一起,嘴只是一条小缝儿,一条腿直着不能打弯儿,腰是弯的,头重脚轻,按着力学的理论她是不能自己走路的,但她拄着一个磨得快秃了的长把儿小镐子,一瘸一拐的走着,只是走起来越走越快停不住,因为她不能仰起头来看前面的东西,不是撞墙,就是撞上树,所以她的脸上高出的部分伤了又伤,是好一层,又撞坏一层,有时是层摞层,常年不断。一只手四个指头烧在一起,大拇指烧掉一节,剩了半截秃茬,吃饭时是用一个小勺儿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所以她一天老是在吃饭,饭一停嘴里就发出打口哨一样的响声。往嘴里送一口饭,就有一股哈喇子流出来,流在腿上、脚上,她身上的骚臭味人们谁都不愿意闻,实在是太臭了。她不能进食堂,都是服务员给她用个大瓷缸子,饭菜里多加上一点汤,捏着鼻子端给她,让她在没人坐的地方自己慢慢吃。有人常说她要是做了案,不用警犬,随便什么人都能顺着那股特殊的味道,找到她。上级也来调查过,问她是不是中学老师马昕如,她只是轻轻的晃晃脑袋。
她除了吃饭就是偏着脑袋瞪着火红的太阳。常常想:太阳在它管辖的范围内,不断的发出光和热,本意是给人们带来温暖和幸福,但却造成无限的苦难和祸患,这是为什么呢?它究竟是要干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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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院子静得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疯子拉着黑丫儿的一条腿嘴里不停地喊着:“万岁、万岁……”跑进院子,黑丫儿眼睛里不停的流着血,嘴里咕咕嘟嘟的往外流着水……
老花花心疼地骂着疯子:“你这该死的疯子呀!黑丫儿都死了,你还让她这么受罪呀……”
疯子不听老花花的,还是拉着黑丫儿乱甩哒。突然,黑丫儿大叫一声:“妈呀!”在场的人们都吓愣了,黑丫儿猛地一下子跳起来,两手捂着眼睛哭喊着:“哎呀妈呀,疼死我了……”又躺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儿,不停地哭喊着。
众人几乎是齐声说:“黑丫儿这不活了吗?!”
周大玄见黑丫儿活了,他怕极了,他们害人的事一定要暴露了,他想趁黑丫儿还没有说出真相前下毒手,他对大伙儿说:“哎呀!大白天公鸡打鸣儿,喜鹊乱叫,这能有好事吗!黑丫儿这是诈尸啦!快打死她呀!”他边喊边找东西,见周围没什么合适的家伙,一眼看见疲由肀叨氖拮樱哑}子的饭盆儿一巴掌打地上去,双手举起石磙子就要砸黑丫儿。这一下要是砸上了,黑丫儿立时就成了肉饼了。这时一向不管周围事物的疲右膊恢牢叮盟掷锏耐焊渎Я艘幌轮艽笮耐龋畹忝话阎艽笮Ц龈贰>驮谡夤Ψ颍胱雍痛翰菁茏殴饭峭放芄戳恕9饭峭放豢啥舻睾埃骸爸艽笮≌馐枪膊车奶煜拢 �
周大玄先是一愣,随即就喊:“砸死她!”她字还没有出口,彪子抡起大铁拐打在他的腿弯儿上,他双腿跪在地上,两手一软,石磙子掉在他双脚上,他连喊一声都没有,就昏过去了。
这时黑丫儿跪在地上,伸着双手,撕心裂肺地喊:“胡爷爷,我没做八耻的事啊,胡爷爷呀……”
在场的人们受了黑丫儿的感染同时齐喊:“胡主席啊……。”
如果是在舞台上,紫红色的大幕就该急落了。
二零零八年二月初稿于银川
二零零八年七月定稿于马莲屯
《幸福院的人们》幸福吗?
可能我与作家老丐有缘吧,2008年春节前电视剧“闯关东”的播放,华夏大地刮起了一场强劲的东北风。我有幸拜读了老丐富有纯正浓厚东北风土人情,描写东北农民群体的力作“穿欤B的人们”。2009年春节前夕电视剧“走西口”的播放又刮起了一场西北风之际,我在文学网站又拜读了老丐的又一部形式独特、结构严谨、情节生动、妙语横生的力作“幸福院的人们”。作家仍然保持了浓郁的关东风格,全书中土话成段、哨语连串、传情达意,让人意想不到,而且风趣的民间故事一个又一个。如果读者有兴趣的话,你把书中人物说的话读上一遍,你也成了大苞米碴子腔调。秦始皇兵马俑是千人千面,老丐笔下的众生像可称得上是百人百面,而且在形体上又多了个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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