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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迟傻笑,白垒拍拍他的头,笑着摇头:“不可找借口不攻书,记得爹给你说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在白垒的殷切的注视中,白迟拉起他的衣袖,吭哧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才斯斯艾艾的道:“爹,其实……我……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想说什么就说吧!大男儿怎么做出小姑娘的样子,你说,爹不生气。”
白迟抬头,眼睛仿佛纯正的黑宝石,闪烁着明亮而崇拜的光彩:“爹你好厉害,你说的话迟儿……”
“迟儿有深刻反思?决定从今天起努力攻书?”白垒的眼光温柔而充满期待。
“嘿嘿……”白迟干笑两声,接着斩钉截铁、语速奇快的道:“一句都没听懂!”说完头一扭,专心的注视车壁,生似那里开出了朵花儿似的。
白垒自然没有生气,他直接拉开了车帘,自然也不是跳车什么的,只是吩咐想容,那出口的话云淡风轻,话的内容绝对有助于白迟身轻如燕。
“想容,迟儿近来吃斋念佛,有感于他的诚心,半年内,什么荤腥的东西,就不要给他做了。”不等想容回答,放下帘子重新坐回车里。
“爹,我没有……”白迟急了,扑到白垒身上焦急的摇晃,从身体上来说,他才是十四岁的少年,这营养不可缺乏,从心理上来说,他无肉不欢啊!
“我知道,我知道。”白垒伸手环住他,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迟儿一心向善虽好,可是你年岁还小,又是我白家唯一的子嗣,所以什么要出家的事就别说了,戒半年荤腥就够了啊,你不同意的话,那要不……戒一年?两年绝对不成,你正长身体呢!”
说得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他就是去做一辈子的杀手,也不可能去做一天的和尚啊!
白迟哭丧着脸,在一两年的威胁下不敢再反对,环住白垒脖子,在那柔韧而光滑的肌肤上磨蹭两下,很粗神经的忽略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长相实在不适合调戏人,自我感觉占了便宜后,才心理平衡了一点。
为什么这世上有他这个穿越者,还要有类似白垒这样变态的……物种呢!
……
马车一路行驶,并不匆忙,不过也没有特意在哪停驻。
只两三天后,白迟就习惯了看到他们就禁声畏缩状的江湖人,他们的衣着什么的并没有变化,唯一多的就是马车,白迟下车时有注意过,还真没见过别人把马车做得全白的,一边鄙视他爹的眼光,一边观察别人的视线,在注意到他们看的是宫灯后,白迟装作好奇凑近看,这才发现那纯白绫绢上,竟然隐隐有银色丝线勾勒出一个‘败’字。
那银丝洁白细腻,有润色,竟是真正白银做的。
真蠢,在白的上面用银丝——白迟暗暗嘀咕——要是他的话,一定要用金丝,黄灿灿的又显眼又值钱。
“爹,我们这到底是去哪啊,走了好多天了呢!”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哦……”拉长的尾音。
——不懂!
……
却说现在的江湖已经是一片惶惶,此事源于一个血红的……鸽子。
会把鸽子染成血红的,除了回火殿人,自然没有别的人有那个闲空和变态的品味。
红色的信鸽落在红绸轿子上时,轿子正停在千年古刹的少林寺门口,某个嗜红的殿主,非说人家佛门清净地不准用红色,用红色就要热闹。
少林寺方丈自然不同意,这古寺存在近千年,一直都是高檐红墙,寺中大师着红色袈裟也是遵循古训,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不准就改了。
不改?不改也成,某殿主从善如流,竟然不改那就热闹热闹吧!
轿子往门前一摆,抬轿加上随伺的丫头三十人,着粉色绸衣,个个花容月色,千娇百媚,天天来去于那少林寺各个院落,袅袅娜娜,俏眸流盼,偶尔伸出纤纤玉手柔若无骨的一指僧人,掩面娇滴滴的燕语莺啼一番,把个好端端的清净地硬生生扰成乱麻一团。
那须发皆白的老方丈智法大师,倒也能沉得住气,棋盘子往轿子前石桌上一摆,邀请殿主阁下下棋,这一盘棋一下就是三天三夜,直到那鸽子舒展着羽毛,轻盈的落在回火殿主修长有力的手上。
回火殿主自然是自称白迟舅舅的莫知君,他棋子正不知落处,这鸽子一来真是及时雨,哈哈一笑,长长的衣摆貌似不经意的扫过棋盘,棋局立刻狼藉一片。
从鸽子腿上拿出卷好的信件,莫知君看罢脸色一变,拍桌而起,厉喝道:“琴心,琴心你给我滚过来。”
粉红衣衫袅袅落在他身边,这少女及笄年华,粉黛未施,颜如朝霞映雪,且双目澄澈,机灵流转,微微躬身接过信件,颜容自然,仪态从容,一个侍女竟然比那些个大家闺秀更显风度。
智法大师暗底感叹,就见那名叫琴心的少女收了信,声如婉转莺啼:“请殿主责罚,此事琴心不知。”
莫知君这时已经收了怒容,重新坐回去,“给智法大师看看。”
接过信件,智法大师越看越心惊,寥寥几行字所透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感受到其中所携带的风雨,来来回回看了几次,他才叹道:“殿主的灯引和燎原……”
“是小女子我保管的。”琴心微微施了一礼,语调不急不缓。
“那……那是不是你们内部有人偷去……”
“放屁!”莫知君乍然起身,一脚踏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对着智法怒吼:“你是说我回火殿有小偷!呸,你少林才有小偷呢,你们全少林都是小偷!”
说完不理后面沉不住气怒对他们的僧人,一收腿对琴心厉声道:“给我查,谁敢冒充我们回火殿用灯引,查出来本殿主要他全家的脑袋。”怒不可遏的又拍了一掌桌子,飘身回轿子,“起轿。”
早已经伺立在旁的侍女们应一声,红绸轿子在少林停了三天后,迎着初升的晨光,缓缓飘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彩虹,不久就消失在天边。
第十二章 戏台子
从前有个戏台子,戏台子上的人在唱戏,唱的是……听不懂!
——白迟
一个着了袈裟的中年和尚走到远视天际的智法大师身后,轻声问道:“方丈,您有什么见解?”
智法大师微微一叹后道:“我只是觉得这回火殿……”
“回火殿怎么了?”久等不到下句,和尚有些心急。
“真是……红啊!”
无视周边雷击表情的各个僧人,智法小心翼翼站起来,那后面和尚忙伸手欲扶他,手带动一阵风,刚刚还完好无缺的石桌化成灰烬,随风飘散满地。
一片沉默,良久智法大师叹息道:“莫施主果然不愧回火殿的名头,这挥霍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啊!觉明把这几天的损失记下,明天把单子发到回火殿,让他们照价赔偿。”转头边走边说。
一路直接走进方丈室,少林寺僧人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们尊敬的方丈大师小声的念诵:“对着莫施主三天三夜,老衲现在看什么都是血红的,连觉明你也是血红一团,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觉明和尚想象自己变成血红的一团,打了个寒颤,顺手关上禅室的门,把老方丈扶在蒲团上坐下,恭敬的问道:“方丈,这灯引和燎原是被用在哪了?”
“用……唉……”智法叹气,积攥够了气氛,才说了出来:“用在了白马车上了。”
“白……”觉明抽了口凉气,脸色有些发白,良久才咽了咽讨教道:“您看那药是真的被偷了吗?”
“被偷?”智法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白痴:“有谁能在他们那偷走东西。”
“那下毒的就是……他们!”觉明眼大睁,眼中闪烁的兴奋。
“放屁!”智法怒骂,手上佛珠精准的打到他头上:“那白马车上人说的话也能信,笨!”
“哦!”觉明兴奋不减,“那是他们诬陷回火?”
“放屁!谁说那回火殿的疯子们不会真跑去下毒。”
“……意思就是两边都不能信,两边都有可能。”觉明点头表示明白,旋即安慰道:“方丈您别生气,反正是他们狗咬狗,我们看热闹就行。”
“……咳咳……放屁!”智法被一口口水呛到,猛烈的咳嗽两声,继续骂:“你怎么就这么笨啊,你没听他们说要找偷药的吗?他们就是要诬陷你偷了药你能怎么办啊你。”
“哦!”觉明眼神黯淡下来,颇为遗憾。
沉默盏茶时候,觉明突然开口:“方丈,您说放那个什么的,恐怕不太好吧!”
“放屁、放屁、放屁!老衲就要说,TMD听说他们出来了,这方丈位子就推来推去,老衲是武僧,武僧啊,你有看过要武僧当方丈的吗?”一句话戳到智法心中之痛,他形象全无,口水唾液直往觉明脸上飞射。
等骂够了,心情舒畅了,智法才停下来,又做出正经的方丈形象,吩咐道:“发信鸽到各个门派,也不用说多的,就写十四年前的旧事,近来怕要继续开始,要大家自己斟酌。”
“是!”觉明躬身应了就要出去,走到门口一顿,转头问道:“那方丈,真的要把损失列清单到回火殿吗?”
智法盯着他看良久,在他战战兢兢中咬牙切齿道:“你想去送死吗?那是表面功夫,表面功夫你懂不懂!”
……
信鸽一去,传到的人还只是很少一部分,江湖大体上还算平静,可在那三天后,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很多五彩的戏台子,用马车拉着满江湖唱戏说书,讲江湖有个白马车,有个红轿子,白马车的人说被下了红轿子中人的毒,红轿子中的人说被人偷了毒,嗨嗨,江湖中有多少个用毒的人,有多少个出名的空空手啊!
这样一来,稍对十四年前的事有了解的,就知道事情闹大了,白马车、红轿子、还有专讲他们故事的戏台子,那影子似的随着他们的苦行船还能远吗?
果然才没几天,就传出很多人无故被杀,尸体上都摆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纸船。把纸船拆开,上面血红的字迹,歪七扭八的写着,“苦海无边,行船渡之。”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能隐居的都隐居,能闭关的都闭关,那些自认摆脱不掉的人——例如各大门派——齐聚少林商讨,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小沙弥一个佛门清净地不招待江湖人,死活不让他们进去。
熬了三天,闹出问题的信奉门门主,实在是抗不住心中的惶恐,眼泪纵横下跪于少林寺门前,少林方丈才传出一个口信,只有四字道:“一切如常。”
信奉门得了此言,感激涕泪的走了,各门各派也就散了去。
……
一路行来,温度慢慢变高,显然马车是南行的。
白迟发现这江湖人也不是都对他们避之如蛇蝎,也有很多人虽不与他们亲近,也并没有表示出落荒而逃的样子,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走了二十来天后,白迟对看什么风景人情也没兴趣了,那一天天气有些阴沉,大道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敢和他们靠近的江湖人。
那是一个女子,面容姣好,双目如漆,看着二三十岁,只是发式还是做的未嫁少女状,一身青萝衣衫,骑在高头大马上,鞭一扬眉一挑,真是姿态万千,不过却并没给人什么妖媚的感觉,反显得有些英气。
她骑马和马车并肩而行,仔细打量从车窗透出头来的白迟,良久微微一笑,问道“你叫什么?”那笑容给人的感觉也很是清朗,颇有男子的豪爽之气。
白迟眨眨眼,等待了一下,身后看书的人好似看入了迷,没有反应,他这才微笑答道:“我叫白迟,你呢?”
那一笑间如百花齐放,如星光尽落,美丽无比,清澈无比,女子心跳如雷,有些闪神,可接着听到的话,却让她跳动的心猛一滞,强烈的反差带动真气,心血翻涌间一口血险些吐了出来。
在白迟迷惑的视线中,女子强压下血气,朗笑道:“我叫雾馨,大雾的雾,馨香的馨。”只是这次的笑容,相比于先前,总显得有些勉强。
“雾馨?无心?”白迟偷笑,“你的名字真好。”
雾馨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