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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儿,上来。”云真拎着弘晖的后衣领,一边自己上马,一边将弘晖也顺手提上了马,“驾!”“哇,阿玛,跑快点,再快点。”弘晖坐在云真的怀里,兴奋地大呼小叫。风从耳畔吹过,夹杂着秋日果实成熟的香味,激起了云真当初亲征葛尔丹、和老七等人赛马时的豪迈心情,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人一骑,多么萧索、多么武侠、多么有意境啊!(云真旁白:如果能不加上这个在自己怀里坐着、不停地动来动去的小娃娃的话)“爷,小心前面有块大石头。”苏培盛的话使云真从对‘江湖第一大侠的既潇洒又孤寂的背影’的幻想中回到现实,宝马一跃而起,跨过了足有半个云真高的大石头,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却不料,马蹄刚一落地,宝马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云真低头去检查是否马蹄受伤,一个不留神,居然被高大的马儿甩下马背。幸好云真的轻功练得不错,一个后空翻,他险险地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阿玛,阿玛。”马儿越跑越快,并且不断地发出痛苦的鸣叫。马上的弘晖死死地扯住马儿的鬃毛,趴在马背上吓得直叫。尾随的苏培盛等人试图靠近发狂的宝马,都因为宝马速度太快而无法靠近。“晖儿,抓紧了,不要怕,阿玛很快来救你。”云真急得完全没了往日在人前的沉稳冷静。“阿玛,阿玛,你快叫马儿停下来啊……颠得晖儿……想吐。我要抓不住了……”弘晖的声音时高时低地漂浮着,云真抢过一个亲兵的马,试图冒险接近宝马,将马上趴着的弘晖抱下来。
“爷,您要小心啊,马儿发了狂,只怕靠近不得。”苏培盛见云真试图徒手拉住狂奔中的宝马,急得也慌忙跟上。“快,快去把庄子上喂马的人给爷叫来。”云真几次尝试都无法拉住宝马的缰绳,只好回头冲亲兵们吼。宝马再一次大声嘶鸣了一声,高抬起前腿,弘晖被甩下了马,从高高的斜坡上滚了下来,云真慌忙策马跟上。发狂的宝马还在往前狂奔,眼看就要踩到躺在地上的弘晖弱小的身躯。云真忙跳下马,就地打滚向弘晖所在的地方滚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爷,您小心啊。”苏培盛骑着马,站在斜坡上方,不知道该不该也一起冲下去。“啊!”一声尖叫,不等云真滚到弘晖的身旁,马儿已经踩到了弘晖的胸口。“晖儿!”云真慌忙爬起来,跑向弘晖。只见他蜷缩着躺在草地上,云真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扳正。天呐,云真忍不住在心底惊叫了一声。马儿在弘晖的胸口踩出了许多个交叠的马蹄印,一丝血沫从弘晖的嘴角溢出。云真小心地抱起弘晖,早已回过神来的苏培盛已经去把马车赶来了。“快,快去请王太医过府。你们,回去叫福晋准备着。”云真像一只受伤的雄狮,怒气冲冲地大吼。惊魂未定的亲兵们连忙各自分头去了。
“苏培盛,为什么喂马的人一直没有来?”暴怒中的云真心疼地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弘晖,冲帘外赶车的苏培盛怒吼到。“回爷的话,不知道,老李头也一直找不到那个叫小六的伙计。奴才已经叫人去寻了。”“该死,要是找不到他,就叫别院的人全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件事你给爷好好查查清楚。”
回到四爷府,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弘晖被抱进了屋内。云真拉住了完全慌了神的那拉氏,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李氏抱着二月刚刚出生的弘时也站在门外候着,宋芙儿和云若姑姑等人一道站在李氏的身后。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害怕被云真的超强霸王龙牌的台风尾扫到自己,也怕刺激到惊慌之中的那拉氏。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王太医才从屋内出来。“王太医,晖儿他怎么样了?”那拉氏被云真搀扶着,走向一脸严肃的太医。“回福晋,只怕不好。奴才细细查了查世子的伤,肋骨断了多根,看样子是刺穿了肺叶。左手手臂骨折。身上、手上也有多处擦伤。小世子毕竟年幼,只怕奴才也无能为力。四爷和福晋,节哀顺变吧。奴才已经给世子包扎了伤口,但因伤势实在过重,只怕挨不过今夜了。”王太医一脸惋惜地摇摇头走了,高无庸忙去送他。那拉氏一声咽呜,昏死过去。云真也慌了神,脸色变得惨白,他完全不知道弘晖会夭折。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爷,找着了,找着喂马的小六了。只是……只是……”苏培盛从外面急冲冲地跑进来。云真首先回过神来:“说!”
“只是,找着的是他的尸首。是在别院西边的树林子里寻到的,死状极惨,已经交给知县去查了。眼下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那匹宝马已经被奴才们杀了,从马背上找到一根长过奴才食指的钢钉,被人从马鞍上钉进马背,许是因为马儿跳跃后,落地时劲儿猛了,原先虚浮着的钉子被深深地扎进肉里,所以马儿才发了狂。老李头一家因为查看不周,叫奸人得了手,如今已经畏罪自杀了。奴才们一时不查,求爷降罪。”“查清小六的身份了吗?”云真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还没有,奴才已经叫人去办了,别院所有的奴才都已经关进地牢里,等会儿奴才会带人去审。”苏培盛上前去扶着摇摇欲坠的云真。
“阿玛,额娘,我疼……阿玛……额娘……”幽幽地苏醒过来的弘晖疼得直叫唤,一直在床边守着他的云真忙挥手让苏培盛离去,自己上前拉住他的、伤势较轻的右手:“阿玛在呢,阿玛在呢。晖儿,乖孩子,不怕不怕。阿玛在呢。”门外哭泣的那拉氏被云若姑姑和小茜搀扶进来,直奔床沿,半跪着伏在弘晖的身旁,哀哀哭泣。弘晖抬起右手替那拉氏擦了擦眼泪:“额娘,晖儿现在不疼了,真的,额娘不哭。”懂事的话让云真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晖儿,我苦命的孩子,这是遭了什么罪啊?都是额娘不好,额娘不该离开你身边的,是额娘没有保护好你。晖儿,晖儿。”那拉氏又哭得几乎上不来气。
“爷,查清了,是……小六是随着宝马一同从十四爷府上来的。”苏培盛再次急匆匆地跑进来。云真走出门外,仰头看天。“奴才打听清楚了,别院的小五是和小六一道从十四爷府上来的,都是喂养好马的老手。别院的六匹马都是他们兄弟二人负责的。”苏培盛喘了口气接着说到,“今天爷和世子骑的那匹汗血宝马一直是小六一个人喂的,在十四爷府上也是这样。”“把小五给爷带到书房来。”云真一脸阴沉的、咬牙切齿地说。
“跪下,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爷。”云真在太师椅上坐定,冷冰冰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年轻小厮。“回爷的话,奴才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啊。奴才虽然和小六一道从十四爷府上来,这些年也一直以兄弟相称,但奴才和他不是亲兄弟啊。在别院里,一直只有小六能够接近那匹红马。哦……奴才想起来了,今儿早上,得到爷要来骑马的消息,奴才曾看见李管事和小六躲在马厩里商议什么。奴才靠近时,李管事就把我喝退了,还说奴才不好好喂马,存心偷懒。爷,奴才真不知道马儿为什么会伤了世子爷啊。别院的春梅姑娘,她可以为奴才作证的。奴才绝没有陷害世子之心。“小五慌得眼泪直掉。“春梅?苏培盛,把这个叫春梅的丫头给爷带上来。”
“爷,奴婢春梅。”门外走进来一个梳着一根粗辫子的、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语调沉稳,不慌不乱,显然受过很好的培训,“奴婢在别院已经五年多了,原先就是咱们四爷府里出来的人,老李头管事是奴婢的远房叔叔。奴婢原先也不清楚他们有什么勾当,但今儿早上,奴婢的确瞧见叔叔他们有些不对劲。爷要来的消息一到,年前新娶的婶婶就不见了人影,奴婢到她那里寻一个花样子,寻遍了也找不到她。爷到了以后,奴婢看见她喜气洋洋地从外头回来……”“奴才瞧见她进城了。”小五突然插嘴到,“奴才遛马的时候瞧见她鬼鬼祟祟地从城门内出来,奴才在世子摔下去的山坡上能够看见城门。以前没事的时候,奴才也经常到那个坡上看人来人往的。”
“哦~~你们知道她原先是谁的人吗?”云真站了起来。“回爷的话,春梅说的新娶的婶婶,我们管她叫李婶,原先是四贝勒府上的嬷嬷,因着偷了咱们府上,为宋夫人生的大格格定做的、香玉堂的长命金锁,被福晋责罚了一番,赶到别院去伺候着了。去年年底才给老李头作了续弦。”苏培盛接话到。“这么说,这个李婶对福晋是怀恨在心了?”“也不尽然。”春梅突然抬头说到,“李婶提起福晋的时候,也没有很恨福晋的样子。她还说当初是自己一时糊涂,原也是因为,她和原先的丈夫生的小儿子犯了事,被知县大人抓去要问斩,李婶走投无路才偷了爷为格格定做的金锁,想换点钱,好去狱中看看儿子。”“但是前几日,我来咱们四爷府拿俸禄的时候,还看见她的儿子了,他在离咱们府上不远的九爷的府门外,一个人走来走去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看见奴才就慌忙跑开了。”小五又插嘴。“苏培盛,去把李婶的小儿子给爷偷偷地带来。顺道派人到北京知县(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叫的)那里查查当年的这桩案子。春梅,你既说李婶没有对福晋怀恨在心,那她和老李可还有可疑之处?”云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压下心中的怒火。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三年前,李婶被府上罚到别院,就时常会偷偷出去。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哦,对了,上个月奴婢的娘过生日,奴婢曾被高大管家准了来府上,给娘庆生。回去的路上,瞧见李婶和……和……李侧福晋的丫头小榄姐姐在一块儿,小榄姐姐还拿了李婶什么东西。奴婢走近了,她们就散开了。”“是,奴才也曾见过李侧福晋的小榄姑娘,上个月末来找过李管事。”小五再次插嘴。云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爷,李婶的小儿子和知县带到。”
“给四爷请安,爷吉祥。”进来两个胆战心惊的人。“起来吧,知县,你可否老老实实地将三年前的案子给爷细说说?”云真走到跪着的众人跟前,直勾勾地瞪着知县。知县被瞪得后背直冒汗:“当年……当年……当年,张老三,也就是他,他在香玉堂抢了九爷的侧福晋的簪子,那簪子是九爷特意吩咐香玉堂的大师傅为侧福晋定做的,世上只此一份。九爷气得了不得,抓住张老三后就要杀了他。微臣不敢违抗九爷的意思,所以给他安了一个杀人的罪名,报给知府大人,预备秋后问斩。但是问斩的日子临近时,四爷府上来了人,说是要保他,当时还在我的衙门,和九爷府上的人吵了起来。后来报给九爷知道,九爷就说给四爷一个面子,就此罢休了。微臣得了些四爷府上给的银子,这件案子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今儿的事微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哼!做官做到这么糊涂的份上,还敢给自己脱罪!滚出去。还有,爷可从来没有派人去保过此人。张老三,你的娘和爷府上的侧福晋,有什么关系吗?”云真踹了知县一脚,知县忙倒退着出去了。“小人的娘哪有那个福分,能和四爷的侧福晋有关系啊?”张老三突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哼!没有关系?那侧福晋的大丫鬟小榄,会时不时地去找你娘?四爷府上会有人去保你?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高无庸,你进来。张老三,爷告诉你,今儿就是把你打死,也不会有人说爷半句不是。”云真阴冷的话,使得地上跪着的张老三打了一个寒颤:“四爷饶命,小人的娘……小人的娘……是……是侧福晋老家的远房亲戚。小人犯了事,我娘没了法子,只好来求侧福晋。侧福晋原是不肯帮的,后来我娘就说,谁都知道四爷府上、如今最受四爷宠爱的就是侧福晋,侧福晋如今眼高了,对自家的亲戚都不顾死活起来。人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还以为侧福晋空受四爷的宠爱,原来一点实权都没有的。旁的人还不定怎么笑话四爷没有能耐呢,竟连亲戚都保不下来。侧福晋就应承下来了。后来,我娘就把我接出来了,后来……后来……后来小人在九爷府上做了一个扫地的奴才。小人真的不知道今儿为什么世子会受伤。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算爷哪门子的亲戚!说,为什么你会去九爷府上做事?九爷府也是那么好进的吗?”“爷,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财迷心窍了。”管家高无庸突然跪倒在地,“侧福晋几次拉拢奴才,奴才的儿子也是受侧福晋恩惠,到爷在北京城外东边、那个管着两百多亩地的庄子上做的管事。奴才实在是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事来啊。李婶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