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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顾着说话,忘了介绍了。在下屠楠,是新任的五当家。他是小大,哦……是这样的,原先爹娘起的名字都不能用了,所以我就按年龄给他们起了个新名儿。他是小二,他是小三……”为首的男人开始热情地介绍着众人,云真一一点头见了礼。“不知柳兄弟为何会如此狼狈?”“说来话长,虽然现在我是求真馆的主人,在杭州一带经商。但过去我是京城一个大户人家的西席。我的东家和皇亲国戚也有些来往的。上个月,不知为什么得罪了九阿哥,结果被八阿哥的门人陷害,今夜就要被满门抄斩。我是事先得了密信,侥幸逃了出来的……虽然官府的人可能不知道他们府里还有我这个人,但雍亲王却认得我,我担心他会出卖我。因此,只好一个人连夜逃出京城,打算回杭州去谋生计。没想到刚才一时慌张掉进了护城河……”“原来是这样,这些草菅人命的阿哥真是可恨!总有一日,我要杀了康熙那个狗贼的一家人!”“是啊,如今贪官当道,阿哥们又……尤其是八阿哥和九阿哥还有十阿哥,这三个人这几年可害死过不少无辜的人。他们呐,也就是想当皇帝,所以才不择手段!”云真睁着眼睛说瞎话,不遗余力地抹黑三个自己的、最大的政敌。“你……你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皇帝老儿家的事情?”“不瞒屠大哥,我过去和雍亲王也能算是朋友了,自然也曾和这些阿哥们来往过。哦~~我还进过宫呢。”“你进过宫?”屠楠的眼神突然放亮,“既然这样,那……罢了,先不提这些,柳兄弟快来烤烤火,仔细着了凉。小三儿,去找点干粮来给他吃。”
“屠大哥,你们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吃饱喝足后,云真烤着火,和众人聊天。“还能有什么计划?情报有误,金三那狗贼根本不在京城。我们的人还差点叫知县给抓住了。”“既然这样,不如,几位跟我一道,先回杭州吧。我在杭州也是很有些产业的,诸位要是有什么计划,相信我也能多少提供点帮助。”“如此甚好,真是天不亡我,竟在此刻得遇柳兄。实在是缘分!”“是啊,我若是没遇上几位大哥,我可能也要饿死、冻死在路上了。”“哈哈哈,自家人不说这些客套的。可惜没有酒,否则真该喝两杯。”“今天已经迟了,明日动身,咱们寻一个酒肆,美美地喝他一个一醉方休!我身上有些银票,屠大哥你拿着,明儿拿去换了现银,请大家喝酒!”云真将没有被塞进小衣里的、小面值的银票,递了两张给屠楠。“柳兄弟果然豪爽!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屠楠也有点像金三,虽然粗鲁、没文化,但却热情豪爽、不拘小节。这样的人必定十分讲义气。他,应该也是个对胡青忠心不二的人吧。
云真和他们一起在地上躺着,准备睡觉。看着这间屋子有点漏风的屋顶,耳边已经响起众人的鼾声,云真择席的毛病还是没改,又是第一次直接睡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真的就这样不负责任、不顾一切地逃跑了?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真的可以逃得掉吗?假如被康熙抓回去,又该编什么样的谎言才能逃过精明的康老头的法眼呢?唉……我还是太随心所欲、太急性子啊,做事竟然一点都没有考虑后果。若是真胤禛在身边,大概我就不会这么冲动行事吧?假如我在外面的这几年,京城发生了大事,皇帝之位被老八或者老十四篡夺了怎么办?他们会怎么对十三呢?昼儿会不会被弘时、弘历欺负呢?毕竟,自己过去那么偏疼他,弘时他们不可能不嫉妒的。还有茉凡,回京城后,李氏她们会不会故意陷害、折磨她呢?
自己现在改变了历史,会对后世产生什么影响呢?苦恼啊苦恼,未来的一切都成了危险的未知数。究竟我这样做,会不会得不偿失呢?
卸下了雍亲王的身份、在外面隐姓埋名地游荡着,还要不时地躲避来寻自己的人,而且不能和自己的亲人相见,就真的能开心快乐吗?就真的是自由自在了吗?
初到民理教的总部
花钱买了辆简陋的马车和几匹瘦马,跟着屠楠一行人,往杭州走去。因为云真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们走得很慢,到了杭州都已经是康熙五十五年的四月多了。春天的杭州,显得越发的美丽宜人,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朦胧和柔和,让人浮躁的心缓缓地平静了下来。这是我在现代时的家乡啊!云真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出头去张望着。到底是自己生长的地方,即使隔了三百多年的时光,瞧着还是一样的亲切!
“云真大哥,下车吧。咱们到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外面为云真赶车的小四兴奋地说。云真走了出来,眼前是两扇略有些破败的大门,上面的朱漆已经部分脱落了。云真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无邪山庄’四个大字,可惜不像是名家手笔。跟着屠楠走进大门,长长的甬道两侧种着许多万寿菊,桔黄色的两大排,散发着浓郁的菊花独有的味道,让云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是很大的一个府邸,屋子一间连着一间看起来十分密集,让人觉得这里应该住着不少人。它的建筑风格不大像江浙一带的民宅,反而像北京大户人家的四合院。整个府邸很大,显得非常空旷,仿佛大声说话都能带出回声来。在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看起来像大厅的屋子,门上的匾额写着‘胡氏族堂’。
“屠兄弟回来啦~~这是……哎呀,这不是云真兄弟吗?”从里屋走出一个淡蓝色绸面长袍的瘦高个儿,热情地招呼着进来的众人。云真仔细一看,原来是胡里。这个老头倒也是个‘金马奖’影帝的最佳候选人啊:过去的那个表情狡猾如狐狸、一脸阴险邪恶的他,竟然烟消云散了;现在的他和蔼可亲、谦恭有风度,看起来儒雅亲切。啧啧啧,真是权势造就伟人啊!云真虚伪地和胡里抱拳行礼,一一打过招呼后,云真也毫不客气地在屠楠的下首坐了下来。假如可以在这里久留,我一定可以把胡里的大当家的位置抢过来!
“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云真兄弟,可惜大哥已经不在了……唉……不说这些叫人伤心的往事了。小大,去告诉柳大娘,云真兄弟来了,咱们必定要留他长住的,叫她把阅微堂整理出来。”正和屠楠等人闲扯的胡里,突然转头对着云真笑着说。云真偷眼看了看屠楠等人的表情,都十分惊诧,看来这个阅微堂大有来头:“这万万不可,胡大哥何必这样客气,咱们也不是初见。何况,小弟在杭州城内也是有府邸的,岂敢在此多做打搅呢?”“云真兄弟这话就见外了。正是因着咱们是兄弟的缘故,我才要把这阅微堂整理出来给你歇息啊。”“这……好吧,那小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胡大哥厚爱。”就算那个阅微堂是什么普通人住不得的地方,我堂堂雍亲王还会怕吗?且看看这个胡里到底有什么阴谋!“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小大,你还不快去!”
“呃……呃……喂……”在小二的指引下,云真来到了阅微堂,柳大娘正在为他铺床。见他进来,憨厚地笑了笑,用衣襟擦了擦手,笑着想说话,可惜被毒哑了,所以只能发出奇怪的单音节。云真微笑着冲她点点头,估计,要想早点知道这几年发生过什么事,这个善良的老太太和小大、小二这些憨厚的小喽罗们,会是很好的突破口。“柳大哥,我先走了,您歇着。”小二腼腆地说,云真忙起身送他。见小二已经走远了,云真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通过这儿的摆设看,这应该是个男人的房间。屋子很大,包括了大厅、书房和卧室。云真仔细看了看,这儿也只是像一般的大户人家的主人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要说有什么玄机了。只不过,墙上挂着的一副唐朝阎立本的《步辇图》,这可是中国古代的十大名画之一。凭着这三十多年来、在大清皇室练就的犀利眼光,云真断定这就是真迹。这样一副价值不菲的画,实在和最外面的那两扇掉漆的大门十分不符。果然看事物不能只看表面,住进这间屋子,将来必定会有一场事端。
“啊……喂……啊……”柳大娘认认真真地将屋子检查了一遍,笑着对云真比划着手势。“多谢大娘,费心了。”云真也不和她过分客套。等她一走,云真便伸手去掀那幅画,想看看后面有没有藏着机关。“云真兄弟这是在做什么呢?”云真站在椅子上,还在仔细查看那幅画。门口突然响起胡里的声音,吓了云真一跳。“哦~~这可是一副真迹啊,实在难得。我也是开字画馆的,想仔细鉴赏鉴赏它!”“原来是这样,可要小心些,不要摔着了。不知云真兄弟这次来,有何贵干呐?”“贵干倒是没有,我也是逃难到杭州来。途中有缘遇上屠大哥他们,才有幸到无邪山庄来见识见识。”“哦,世上竟有这样凑巧的事,云真兄弟和咱们民理教还真是……罢了,一路长途跋涉很辛苦,我就不打扰云真兄弟歇息了,告辞。”“胡里大哥慢走!”云真冷笑了一下,看着胡里的背影消失在最靠近阅微堂的左侧长廊尽头。想来试探我,你还嫩点儿。
吃晚饭的时间,云真见到了胡斐、上官羽和胡兰,三人对云真的到来都十分高兴。推杯把盏之间,渐渐地,众人都有些醉意了。云真这几年在圆明园老是跟和尚、道士等出家人在一块儿,也只有出门应酬时才偶尔喝两杯,酒量可不敢说很好。见胡斐他们没有停止劝酒的意思,云真暗自苦恼。“柳大哥,我爹死之前……呃……还念叨你呢。说……说你是个~~好~人!当年要不是你帮、帮我们,我们也不能那么顺利就……呃……就杀死那个知府!”过去那个腼腆怕生的胡兰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他似乎是有些喝醉了,突然站起来拍着云真的背说。“我原也就想杀他的,不过大家想到一处去了,这没有什么。”“不,话不能这样说。要……要不是你做内应,那、那回也许我爹……我爹他就死、死了!”
“胡兰,你胡说些什么呢。大哥也是那么容易就能叫那些狗官的人杀害的吗?他……他的死,那都怪金三这个畜生!”胡里突然激动地说,上官羽和屠楠忙附和他。“二叔,你……你看见金三他……他出卖我爹了吗?”胡兰竟然会跟胡里顶嘴。云真看了看胡里的脸色,伪装得很好。看来,胡青的死必定还有内幕。而胡兰似乎也是知道些什么,但却一直不能或是不敢告诉别人。“是啊,胡兰兄弟,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怕胡兰一时糊涂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将来会招致杀身之祸,云真忙扶起他,试图将他拖出饭厅。“柳大哥,我……呃……我没醉!我爹死得冤啊,我要给他报……报仇!”“好好好,报仇!咱们今儿先歇着,明儿再说报仇的事!”
和小四一起扶着胡兰走出饭厅,走到胡兰住的西厢房时,胡兰突然转身将小四吐了一身的酒污。胡兰现在被胡里提拔上来当了二当家,小四也不敢说什么,又不敢违背胡里的命令提前走开,急得直跳脚。
“小四,你先回去换衣裳吧,反正已经到门口了,你们大当家问起来也没有什么,自然有我担着呢。”“这就多谢柳大哥了。”小四如释重负,慌忙离开了。云真将胡兰扶到床上歪着,转身给他倒了杯茶。胡兰接过云真手里的茶漱了口,突然认真地看着云真说:“柳大哥,我没有醉。”“你……你是装的?”云真忙去把大门关上。“是,我……说来就话长了,总之,我怀疑我爹的死和我二叔脱不了干系。只是我没有证据,金三叔又不知去向,上官大哥和我三叔胡斐还有屠楠大哥,他们都被我二叔蒙蔽了……我……我爹惨死,奸人却能当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实在是懦弱无能!”“胡兰,你不要这样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既然能够跟我说这些,证明你是信得过我的,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
“柳大哥,当年是你帮我们铲除那个知府一家的。要知道,那个知府丧尽天良,他……柳大娘的亲生儿子竟然就是他害死的,我们也是杀了他以后才知道的。柳大娘就像我娘一样,待我极好。为这,我也不能怀疑你。我原以为此生报仇无望了,没想到柳大哥竟然会此时到无邪山庄来,可见天没有亡我。”“你如何断定胡里就是陷害胡青大哥的凶手?”云真心说,这辈份可真够乱的,都什么叫法啊!胡兰喊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