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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若曦后来出了岔子,失手把滚烫的茶水翻到了十阿哥的胳膊上,把十阿哥烫的哇哇叫。原以为若曦最少要拖出去挨顿板子,没想到十阿哥对她果真是与众不同,只说了她两句,连康熙也没出声管。回到茶房若曦被李德全叫去说了一顿,罚了例银,这事就算是了了。可回来后的若曦却闷闷不乐,芸香以为她是被罚了月例心里难过,劝了几句就去做事了。
玉檀却知道若曦平时得的赏赐还有从阿哥们那里得来的好东西的价值比区区的月银多多了,绝不会是为了这种原因,念在同事的份上,也劝她道,“姐姐为何还愁眉不展?莫非姐姐真在意这么点银子不成?”
“我只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如我想的那样。”若曦把嘴唇都咬掉一层皮,“适得其反,惹别人误会。”
玉檀与她相处这么久,知道若曦是个认死理的人,心思又重,时常望月感叹,惜花怜草的,八成又是钻牛角尖了,笑着说:“姐姐要是总抱着这种心思,愁来愁不过来呢。玉檀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也听说过,‘不如意事常八九’,就是万岁爷有时也要为国事烦心呢,何况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了。”
“我想帮别人,可是……”若曦说着又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子上的镯子。
玉檀见她的模样,只觉得这姑娘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历史自有轨迹,史书上的一切早有定论,真以为玛丽苏光环能照耀皇宫了。毕竟是在她手下做事,万一若曦有什么,她也不好过,又再劝她,“姐姐,玉檀不会说大道理,但一直记得李公公在玉檀入宫时说的话,谨言慎行。咱们做奴婢的只管做事伺候主子,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若曦听了她的话,定定地看着她,直看的玉檀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哪句话惹到这位姑奶奶了。好一会儿才说,“平日里见你总是闷头做事,没想到这么能说会道。”说话时,若曦的眼里头多了些别的东西,
玉檀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惹若曦怀疑了吧,那就得不偿失了。赶紧陪笑道:“玉檀随便胡诌的,姐姐当是笑话听过就算了。玉檀只会说这些粗话,真要我学姐姐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玉檀可就得头疼了。”
若曦被玉檀的话逗笑了,脸上的愁云散去,看样子是放下了,点头道,“行了,你这丫头别贫嘴了。时辰不早了,也是该给万岁爷准备下午的茶点了。”
玉檀跟着若曦去挑选茶叶。走在若曦身后的她趁着前面人不注意,偷偷松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往后还是走沉默是金的路线吧,比起当知心姐姐,玉檀更爱惜自己的脑袋。若曦心细,真要是察觉到什么,自己没有金手指庇护,惹出事来吃不完兜着走。
午后是个空儿,玉檀一个人到园子里摘桂花,嫩黄的花瓣被风刮落满地铺金,手上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这些落地的花瓣任由人踩踏倒也可惜。
“你倒是自在,躲在这里偷懒。”
玉檀回头一看,见是九阿哥,赶紧放下篮子行礼,“给九阿哥请安。”
随手免了她的礼,九阿哥见她一身宫装站在树下,倒有几分纤巧婀娜,道,“这是在做什么?”
“回九爷的话,按若曦姑娘的吩咐摘些桂花存着用。”
听了玉檀的回话,九阿哥不禁冷笑,“你倒是听她的话,手脚麻利。”
玉檀心中一凛,猜想莫非若曦得罪了九阿哥,脑筋转了几个弯才想明白。被若曦烫到的是十阿哥,和九阿哥同为八阿哥的死党,若曦弄伤了十阿哥,自然也开罪九阿哥了。想透这一层的玉檀连忙告罪,“回九爷的话,都是给万岁爷准备的,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
“哼。”九阿哥听了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另起话头,“你那若曦姐姐人从八哥府里出去,她可倒好,巴巴的去帮老四。”九阿哥言语间多是愤恨之情。
这种情况多说多错,玉檀也不敢再说,只站着当哑巴。九阿哥见她如此,也晓得自己方才的话有点过了,从篮子里拿起一朵桂花,“这花虽好,也不过是供人赏玩之用,若是看不清这点,忘了本分就只能落在地上了。”
玉檀听出话里的冷意,立刻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忘九爷的恩德。”
“你记得就好,在宫里多留心着点。其他的事不要多想,你的家人爷自会关照。赶紧摘些好的给你的好姐姐送去吧。”九阿哥说完把花儿抛在地上就走了。
玉檀瞧着九阿哥的背影远走越远,才敢从地上起来,只觉得手里的篮子沉甸甸的有千斤重。如果说曾经在内心里有一丁点朦胧的情感也都和地下的桂花一起被踩得稀烂了。
正文:七
不知是不是玉檀相劝产生的后续效应,那天起,若曦对玉檀就格外关照,有什么轻巧活儿总是想着玉檀,两人常在一起研究些新鲜的花果茶,玉檀牢记低调,若曦不问她不答,半句多的也不说。二人的关系在旁人看来是亲近不少,被撇到一边的芸香对玉檀隐隐有了不满的意思,话里含沙射影地指玉檀攀高枝了。
这样的局面不是玉檀乐意见到的。原本御前侍候就是个扎眼的活儿,再得罪了同事,窝里斗就糟糕了。为此玉檀也婉转地让若曦提携了几次芸香,芸香见玉檀这么知情识趣也就放下了,两人依然是好姐妹,说说笑笑没有半点心结,让玉檀感叹,再笨的人进了紫禁城都变成人精了,皇宫果然是个磨练人的天然职场。
跟九阿哥见面后的一段时间里,玉檀每天都提心吊胆。白日里佯装自然的做事,晚上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梦到九阿哥把自己当做那桂花一般的捏得稀烂,或是把额娘和弟弟们杀了。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份在偌大的紫禁城里比那架子上的鹦鹉强不了多少,都是低到尘土里的卑微,主子高兴了赏口饭吃,若不高兴就只有死路一条。
九阿哥的手上捏着额娘和弟弟们的命,玉檀就算能狠下心不管他们,但人在宫里,若是九阿哥知道自己不是全心为他做事,除掉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眼下九阿哥还不曾用到她,若日后真叫她干些瞒天过海的事情,自己是做还是不做。
玉檀快被搅成一团乱麻了,不做是死,做了被发现也是死。玉檀忽然想起四阿哥是以后的雍正皇帝,若是自己能投靠他,或许还能有活路。可九阿哥那尊大佛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能放自己这一颗棋子,保不齐还有其他的棋子,万一被察觉是死无葬身之地。玉檀从未像今日这样真心希望八爷党快点倒台,又想到雍正在历史上的评价也是十分刻薄的人,投靠他也未必能落到好。为今之计只能先抱着若曦了,从长计议。记得电视剧里她和雍正有段情谊,自己没准也能沾光。有了这个念头,玉檀在若曦身边也格外谨慎,事事小心,务必周全,让若曦心中对她的赞赏是不断加深。
过了些天传来消息,康熙决定出塞行围,一则避暑,二则也可以练练身手,以警醒后代不忘满人之本。若曦是被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指名要跟去的,作为她的跟班,玉檀和芸香也有幸跟着出门一趟。玉檀求之不得,她现在对九阿哥是避之不及,即使最终还是要回宫但能远离一段日子也是好事。
后天就要出发,玉檀想着若曦早上提过要自己去帮她整理带去塞外的坛坛罐罐,反正今日的活都干完了,和后面顶班的人交代完,玉檀就去了若曦小院子帮忙。
眼瞧着若曦的院子就快到了,玉檀忽然见到一个太监守在外头,模样似乎是八阿哥身边的高明。难不成八阿哥在里面?想到这里,玉檀浑身一激灵,赶紧躲到假山后头。没多久,八阿哥真的从院子里出来走了,这下子可把玉檀骇得不轻。皇子与御前侍奉的人私下见面的事情传到康熙耳朵里的下场显而易见,若曦的胆子够大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剧情力量?不过若曦不是跟雍正的么,难道她先跟八阿哥再跟四阿哥?若是这样,若曦的魅力不容小觑啊,能把阿哥当成白菜任意挑选……正在沉思,忽然听到芸香的声音,“玉檀,你怎么靠在石头上,身体不舒服了?”
玉檀听到她的话,忙说,“没事儿,我来找若曦姐姐走得急,脚崴了,才到这里歇歇。你也来找若曦姐姐么?”
“是啊,若曦姐姐早上不是叫我们来帮她理东西么,你能走吗?要不要去上点药啊,瞧着你怪难受的样子。”芸香满脸关心说着就要上来扶她。
“没事儿,揉揉就好了。”玉檀顺势让她扶着,两个人磨磨蹭蹭半天功夫才从假山石后绕出来,到了若曦的院子。
“姑娘吉祥。”两人俯身给若曦请安。若曦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凝重,迟了片刻才让她们起来。若曦缓过神,问两人,“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玉檀点头,芸香陪笑道:“我们要带的东西不多,都已收拾好了。所以过来看看姐姐可要帮忙?”
若曦见玉檀不说话,问到,“玉檀,你怎么了?”
“玉檀前面崴了脚,正疼着呢。”芸香先替她答了。
若曦忙说,“崴了脚?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玉檀想着真找太医还不立马穿帮啊,赶紧摆手,“没事儿,姐姐,就是猛地绊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用麻烦。”
“那就好。”听她的话,若曦也不再多说,“那你就先歇着,芸香,你来帮我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
“是。”芸香跟着若曦进屋了,临了看了玉檀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谢意。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玉檀回想着芸香的眼神,哭笑不得。那丫头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给她制造跟若曦亲近的机会吧。
这次随驾的阿哥有太子爷,大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是能骑善射的主,到了这苍茫草原上潇洒策马,恣意纵横,人都比平时在宫里鲜活得多。满人是马上打下的江山,康熙又严格命人教导,几位阿哥的骑术自然都是极佳的。玉檀对这些阿哥只停留在脸熟的程度上,看了一会儿就想回帐子了,若曦倒是盯着他们看了许久。
“姐姐,你也会骑马么?”玉檀曾听说若曦的阿玛是位将军,应该是学过骑马的。
哪知若曦摇摇头说,“喜欢而已,可惜我不会。”
玉檀见她情绪又有些低落,想着自己是不是说话失了分寸,补救道,“我也不会呢!不过光是看着也觉得挺好,咱们女孩子家还是文雅点好,骑马弄得一身汗的。”
若曦又不知在想些什么,半转过头笑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让准备的冰块送过来没有?”
玉檀知道若曦的安排,回答,“早备好了。冰块刚才让小太监又去催了,姐姐放心。”
“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若曦又看了眼草原才和玉檀一起回帐子。
玉檀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落后太多,赶忙跟上去。
两人挽好衣袖,净完手,冰块也恰好送了来。王喜指挥那些小太监把冰块放在桌子上,问道,“若曦姐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若曦让太监们拿刨子把冰块刨成一片片的薄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各色器皿,把冰片放了进去,放在冰块上冰着。又让他们拿出事先用细纱布裹着榨出的各种果汁,按事先想好的配色,盛入各色器皿。然后又拿出已经用温水泡开的各色干花瓣,精心摆放进器皿中。玉檀在一旁瞧着那盛物的器皿也与往日的不同,晶莹剔透的花卉造型多半是重新打造的。看若曦的架势忙活了半天原来就是要做刨冰,当然这在现代夏季随处可见的冰品清朝人是绝对没吃过的,康熙和众阿哥们骑了半日的马,一碗冰灌下去绝对是透心凉,等会儿定会讨了康熙的欢喜。
果然康熙在吃过若曦准备的刨冰是赞不绝口,连带玉檀这些的宫女太监们都得了赏,纷纷感谢若曦。玉檀暗想,这若曦原来也不傻啊,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再新奇的玩意也只是点缀。蒙古的王爷来觐见皇上时,他们这些宫女太监全都退下去,只留了李德全在御前侍候。
玉檀和芸香回到茶房,若曦又不知去了哪里。二人看到桌上剩下的冰块碎料和脱水的花瓣卷起袖子开始收拾。玉檀的心中感叹到底是皇家钱多,烧得起。
“玉檀,若曦姐姐的点子真多,今天做出这么好的东西让皇上高兴,连我们都跟着沾光了。”芸香到现在脸上都是喜滋滋的。
“不就是一锭银子么,瞧把你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一锭金子呢。”玉檀取笑说。
芸香撅嘴,道,“就你爱泼冷水,瞧着年纪也不大,怎么总是老气横秋的,都快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