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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八爷党领头人物被分散各地,联络不便,动辄得咎,被雍正牢牢掌握在了股掌之中,日子都极为不好过。
十四阿哥因德妃一再的强烈要求,雍正终于松口让十四阿哥偶尔来永和宫探望德妃,母子俩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尽说些诋毁雍正的话语,让暗中监视的人连连渗出冷汗,而见到密报的雍正已经是无动于衷,面上冷淡如冰。
“启禀娘娘,宁寿宫那儿的管事太监又传话来问奴才,问您何时搬过去?”
十四阿哥正陪德妃说话,永和宫的管事太监前来禀告,德妃稍稍放晴的脸又马上阴了下来,不耐烦的说,“不是都和皇上说了么,本宫不去,那起子奴才还来问什么,滚下去!”
那太监忙告罪退下了,十四阿哥忙给德妃顺气,道,“皇额娘,别和奴才置气,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值当。”
“还说本宫呢,你瞧你自己,比起刚回来那阵瘦得都不成人样了,皇上他……他竟真的不拿你当先帝的子孙看待,就这么关着你……我苦命的胤祯……”德妃对雍正是充满着怨气,不禁悲从中来。
十四阿哥心中也是憋屈,心像刀割一样难受,靠着德妃说,“皇额娘,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想到九哥被发配西宁,十哥被困在张家口受总兵刁难,十四阿哥也是恨极了这个同胞哥哥,雍正竟然把兄弟们都当成犯人看管。
德妃用帕子抹掉泪水,道,“你在寿皇殿里那些奴才要是敢怠慢你,你只管和额娘说,额娘说不动皇帝,还管不了几个奴才么。”
十四阿哥的眼前闪过那一抹纤瘦的影子,道,“额娘,儿子的确有个人想跟你求……”
根据钦天监的测算,雍正元年三月二十七日为梓宫发往东陵的最佳日期,于是,吉日被确定下来。 为了运送康熙帝梓宫,雍正帝遵照古礼,命臣子们详议运送道路的修垫问题。于是,管理工部等衙门事务的和硕廉亲王允禩奏皇上,要求为父皇丧事铺修两条由京师发往东陵的道路。
四月,康熙梓宫运往遵化景陵安葬后,雍正谕令允禵作为守陵大臣,在十四阿哥准备启程前往之时,玉檀也接到来自德妃的旨意。
“玉檀姑娘,恭喜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落到你的头上了,还不接旨?”永和宫的太监道。
“姑姑……”和玉檀在一起的梅香,菊韵都等着玉檀的反应。
雍正会放她跟十四阿哥离开么?或者就等着机会把她和十四阿哥一锅端了。玉檀恨死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令她被当成一件东西赐给别人。
“奴婢……”想归想,玉檀照样不得不弯下膝盖,伸出手准备接旨。
“等等!”
“高公公。”梅香和菊韵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精神振奋的看向高无庸。
“这会子皇上去了太后那里,旨意先搁着吧。”高无庸瞟了一眼传旨太监。
永和宫的太监当然不敢和御前总管顶牛,讪讪退下。
十四阿哥今日进宫辞行,得知德妃已经赐了旨意把玉檀指给他做格格。自打回京后就一直蹙着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喜色。
“儿子谢皇额娘成全。”十四阿哥给德妃打了个千。
“快起来。”德妃亲自扶起他,道,“难为你一直没忘记那丫头,也是她的造化。额娘别的忙不了,这件小事还是能行的。”
“以玉檀的人品,侧福晋也是够格的。可惜我眼下也没那个能耐了……”十四阿哥有些不安道。
“等进了门,日后争气得了子嗣,要升位也不是不行,本宫自然会替你做主……”德妃看十四阿哥少有的窘迫,心中难免对玉檀产生了一丝不悦。还没进门就有那么大本事让胤祯时刻挂着,也不知道奴才丫头使了什么狐媚妖术。
“皇额娘,您是不是太惯着十四弟了?”雍正挟着一股寒风走进永和宫,脸上蒙着一层冰霜。
“……臣弟给皇上请安。”十四阿哥慢慢从德妃身边走到雍正对面,躬身行礼。
“免了,允禵,朕让你来给皇额娘辞行,你怎敢提出这等没规矩的事?未免太胡来了。”雍正面无表情的说。
“景陵路远清苦,本宫给自己儿子派个知冷热的奴婢跟去伺候,皇帝也要干涉吗?”德妃跟雍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皇额娘,先帝大孝尚在,您不能由着允禵的性子,将祖宗规矩置于何地?”雍正冷冷的说。
“你口口声声规矩,将自己的弟弟赶去守陵就是你的规矩?”德妃愤愤道。
“允禵目无君上,上一次在大行皇帝灵前咆哮撒野,这一次又无视祖宗成法,在大丧期间谈婚论嫁。朕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叫天下人怎么瞧朕,朕还怎么当这个皇帝!”雍正拂袖转身,不再看德妃。
十四阿哥看着德妃和雍正争执,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冲德妃一摆手,道,“皇额娘保重,儿臣告退。”
“允禵,先帝大丧,皇额娘最近身子骨不大妥帖,为人子的就不应该为这点小事来分她的心,你回去整理行装,速速上路,莫要耽搁。”雍正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
“你……”十四阿哥被一连串的话语堵得恼火,一甩袖子离开了永和宫。
“咳……咳咳……”德妃见小儿子被气走了,不禁胸口发闷,指着雍正道,“你连一个奴婢都不肯给你弟弟,你怎能如此心狠!”
雍正疏了口气,道,“不是儿子心狠,额娘这样做才是陷十四弟于不义,这要让朝臣们知道了,皇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好好,你的心里只有你的面子,你给本宫出去,本宫不想再看到你!”德妃不断的咳嗽,气喘的厉害,却仍然用力推开上前搀扶她的雍正,倚靠着翡翠回到内室。
雍正凝视着乌雅氏,心中悲愤难忍,站在原地大喝一声:“皇太后身子不爽,还不快去宣太医来诊治!”
玉檀的事情不了了之,她没觉得意外,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果,也不指望自己能活着走出这座紫禁城了。
雍正从永和宫回来,周身就围绕着低气压,没人敢接近他。高无庸在后殿里对玉檀道,“姑姑……皇上从太后那里回来就一直……”
“这是主子间的心结,玉檀自问没本事解开。况且皇上此刻多半不想见我,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玉檀捣着茶叶道,一边让如意端好泡的茶跟着高无庸出去。
高无庸见玉檀的神色冷漠,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游说了。
如意哆嗦的把茶碗放到桌案上,手一歪,茶碗竟然翻了,打湿了一叠奏折,雍正抬眼瞧见如意不断求饶的慌张模样,一拍桌案,怒道,“没规矩的东西!高无庸,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高无庸忙叫人把如意拖下去了,雍正不耐烦的说,“都下去!都下去!让朕清净点。”
一屋子奴才忙不迭的退出去。
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又只剩下雍正,过了许久,他把桌子上的水渍拨开,把奏折拎起来,茶水混着黑色的墨汁往下滴。
玉檀在后殿,久久没等到前头的人回来换班,刚处理完茶叶就见到高无庸进来对她道,“姑姑,如意闯祸了,打翻茶弄湿了奏折,皇上赏了二十板子。”
那个小妮子,自己救过她一回,谁料还是没能逃过一顿罚,但愿下次能长长记性,别毛手毛脚的。玉檀摇了摇头,道,“她闯了祸自然是要受教训,我只请公公发个善心,念在她年纪小,下手好歹轻点吧。”
高无庸点头道,“这个当然,我瞧着皇上打从太后那儿回来,面色虽然没什么变化的,可眼里却透着伤心,太后她……唉……天都黑了,皇上连个汤水都没进呢……”
玉檀默默听着高无庸打同情牌,等他停下话,道,“高公公,我不过是一个奴婢,全仗有福气伺候过孝惠章皇后,圣祖爷,比旁人多了些经验,更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我晓得你的意思,皇上这会子不痛快,做奴婢的是要帮主子解忧,我过去瞧瞧是尽奴婢的本分,没旁的心思,这点你心里要清楚。”
高无庸看着玉檀单薄的背影,知道她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表面斯文软和,其实心肠比谁都硬,看来皇上和她的缘分有的磨啊。
雍正正在火盆上烘奏折,不经意间看到门边一块裙角,冷声道,“哪个奴才在外头?”
玉檀一听雍正语气中隐含怒意,端着盘子走进来福身道,“奴婢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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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盯视着玉檀,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烘奏折,“你怎么过来了?”
“高公公说皇上从回来就没吃过东西,奴婢给皇上送些吃食。”玉檀把托盘放到案上,对雍正道,“皇上,这种事情还是奴婢来吧。”
说完,走到雍正面前,双手把奏折拿下来,看到奏折的边角有几处都被火星燎到卷了边,这种活儿雍正哪里做得来,玉檀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嘲笑的意思,又马上收住。
飞快的神情变化逃不过近在咫尺的雍正的眼睛,他道,“你笑什么?”
玉檀的双眸被火光映得闪闪发亮,她看了眼雍正,低头调整着纸张的角度,语气平淡的说,“皇上生来就是人上人,这种小事哪里是您能做的。若是传出去,大臣们拿到您亲手烘的奏折还不得立刻拿回家供奉,只怕一边拜一边还要骂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不懂得伺候主子呢。”
雍正听出玉檀话中的调侃,起身坐到炕上,端起热汤放到唇边,边喝边看着玉檀蹲在火盆旁来回翻弄奏折,不时用帕子把上头沾着的茶叶轻轻抹掉,动作小心翼翼,十指在略微泛黄的纸张间显得异常纤细。玉檀专心致志的模样让雍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等把奏折都烘干弄平了,玉檀按照次序叠在一起重新放到案上,雍正也吃完了盘子里的饭菜,玉檀再把碟子收拾干净,道,“奴婢告退。”
雍正的神色早已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种牢不可破的冷漠,点了点头。
玉檀走后,雍正取来一本折子,上头被浸湿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水迹,文字也不曾晕开,摸上去墨迹也没有半分溶化,可以想象处理时力道轻柔,手法细致。
雍正抬头看了看对面墙上手书“戒急用忍”的条幅,用力闭了闭眼,定下心神,埋首书案。
回到茶房,玉檀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看到雍正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她也不会故意说那番戏谑之词,压根不符合她的性格,这样的结果对得起高无庸了,往后可不会再有第二次。
德妃的病情经过太医的诊治稳定下来,在听到雍正命令十四阿哥长驻景陵附近的汤泉,不许返回京师,并派马兰峪总兵范时绎监视他的行动,又气又急,病情再度发作。
永和宫来报德妃病情加重,雍正的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沉声吩咐道,“高无庸,摆驾。”
到了德妃塌前,皇后已在侍疾,见到雍正来了便行礼先退出去,雍正坐在床前道,“皇额娘,您身子不好就该安心调养,别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
德妃靠在软垫上,喘着气道,“你告诉本宫,你准备把十四关到什么时候?”
雍正努力压制火气,想给德妃盖上毯子,道,“皇额娘,朕让十四弟去给皇阿玛尽孝,这是给他的殊荣,他在遵化衣食用度都按着郡王的份例,也不算委屈他了。”
“哼!”德妃推开雍正的手,道,“光会说好听的来骗本宫!你把自己的亲弟弟软禁在遵化,让我们母子不能相见,这就是你的孝心?”
“皇额娘,你……”雍正被德妃的话气得转过脸,不再看她。
德妃见雍正不答话,更加生怒,手指颤抖的指向雍正道,“你把老九,老十都发配到外头,如今连十四都不放过,先帝怎么会把皇位给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啊。”
雍正听到德妃的指责,不可置信的瞪着德妃,道,“额娘,我也是您亲生的,您怎能这样说儿子!难道只有十四才是你儿子么?”
“你不是我儿子!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佟额娘,你们都一样心狠,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德妃尖利的喊道,话还没说完就昏厥了过去。
雍正双手握紧拳头,骨节突出,“咯咯”作响,双目中却也隐隐含着泪光,盯着德妃的脸许久,冲外头大吼一声,“快宣太医!”
玉檀此刻正在陪承欢。承欢到了该学针线的年纪,本想着能收收她的性子,但小姑奶奶被雍正和十三阿哥宠上了天,一刻都静不下来。虽然玉牒上记着兆佳氏是承欢的额娘,实际上两人的关系生疏,承欢和她并不亲近,兆佳氏也不好多教训她。刚学了几天,手指头被针扎了个窟窿,承欢就跑到十三阿哥面前撒娇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