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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蒋婧容的确很会做人,八面玲珑,广结善缘。她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就能把那些与她关系好的人当枪使,煽动那些人四处散播对林迅乔不利的流言。
第一条流言不是她先发起的,但的确少不了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其中传播的最起劲又最凶狠的便是吴纯娅两兄妹。
那日吴域江被林迅乔当众羞辱了一顿,两兄妹算是与她结下了私仇,不再是单纯地想为蒋婧容出气。
这日天气甚好,吴域江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到湖中划船饮酒,其间又将林迅乔与厉迪的事搬出来讲了个来回,总之把这二人的关系说得极其肮脏。
那些人也都知道吴域江和林迅乔有些罅隙,而且惧怕瑞郡王得知后反招报复,全都嘻嘻笑笑地掩饰过去,只是听他说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吴域江兀自在那说得唾沫横飞,突见一个白色物什直直地朝自己飞来,将自己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两颗门牙撞得生疼,痛得几欲流泪。
他惊慌地朝对面看去,却见瑞郡王、福郡王和状元郎文策正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在最前头的瑞郡王一脸霜寒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捏着一只茶杯。
吴域江顿时吓得 发软,转身就想躲进船舱。刚迈出一步,右膝盖传来剧痛,单膝便跪在了船头。其他的公子哥一见是京中双煞,哪敢求情,全都缩在船角不敢吱出一声。
元惊澜蔑视着吴域江,讥讽森冷地说:“吴域江你也配算个男人?整日里学那些个长舌妇在背后乱嚼舌根,娘娘唧唧。你现在要是敢着众人的面把适才的话再说一次,我便夸你一声有骨气。但若不敢,以后就给爷老实地闭上嘴,别再到处乱喷,否则爷拔光你的牙。”
吴域江的嘴巴被茶杯卡住无法开口说话,只能连连点头,羞愤地红了一双眼,心中对元惊澜又怕又恨。
“滚,快滚。别在爷的面前碍事。”元惊澜一声令下,那边顿时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叫船夫赶紧开走。
“哎,白瞎了这么好的春日。真是扫兴啊,扫兴。”章煜辰拎着一壶酒,摇头晃头地说。
原来今日元惊澜刚被瑞王爷解禁,便邀了章煜辰出来喝酒。半道上两人正好又碰上了也要到湖中赏春的文策,想着那日他出手相助,于是邀他一起喝杯水酒算是致谢。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文策看着脸色不郁的元惊澜,细眼微眯,笑着说:“瑞郡王何必为这等小人犯怒,他不过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就只能逞个口舌之凶了。若郡王你还不解气,在下倒有个法子可以让那吴域江消停一段时日。”
元惊澜听他有计,便侧身过来,说:“文兄有何计策说来听听。”
文策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章煜辰拍手称妙,元惊澜也赞同,于是三人联手将吴域江收拾了一顿。
次日深夜,吴域江刚从醉荫楼喝完花酒出来,拐进一条巷子准备解决生理需要时,突然鼻间一阵瘙痒,便人事不醒地晕过去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那张雕花软床上,所有外衣都还安在,就是里衣和亵裤不见了。
他以为是自己昨晚喝多了来不及解决,后来醉晕过去就直接尿裤里头了。定是 的丫鬟帮他脱掉了弄脏的衣裤,不知怎地却没给他换上新的。
他甩了甩宿醉的头,对于昨晚的事有点断片,有些事情一下子想不起来。他正打算喊人进来服侍,却见大门被人“哐”的一脚踢开,老爹吴兆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迎面就给了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他打蒙了。
“爹,你疯啦,无缘无故地打孩儿做什么?”吴域江捂着半边瞬间肿起来的脸,不解地看着他爹。
吴兆荣怒吼:“你这个不肖子,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平日里在外头狎妓喝酒闹事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给招回家,你这是要成心气死你爹娘吗?”
吴域江一愣,自己昨晚是去喝花酒了没错,但好像没带什么女人回府吧,难道自己真喝的那么醉,怎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自家儿子一脸宿醉还未清醒的样子,吴兆荣气极,直接将他从床上拉下来,一边往门外拽,一边气冲冲说:“你去给老子解释清楚了门口那四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解释不清楚,你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吴域江刚出府中大门,就被四个徐娘半老长相粗鄙的女人给团团围住了,四周里外三层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那四个女人手中拿着的正是他莫名不见的里衣和亵裤,个个围着他哭闹,道:“吴郎君,你昨晚来找奴家们玩乐,事后说要接我们姐妹四人回府天天与你相伴左右,还给了我们你的贴身衣物作为凭证,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吴域江看着这四个丑女人,昨晚的隔夜酒差点就要吐出来。羞愤地骂道:“哪里来的 娼妇,敢讹到小爷头上。奉劝你们速速离去,别再闹事,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那四人一 坐到地上,撒泼开来,尖声叫道:“哎哟,果然是男儿多薄幸哪。昨晚还是恩爱缱绻,今日便冷酷无情。你当我们四姐妹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大家伙看看,我们手中的这个可是铁证啊,是吴公子亲自脱下来的贴身衣裤,大家都来验验看,我们可没撒谎啊……”
于是吴域江的贴身衣物当众就被轮看了一番,衣角处的花纹的确是一只鱼和一条江,暗藏着他的名字“域江”之意。
大鹰朝所有的世家子弟都会在自己的贴身衣物上作上标记,以示身份尊贵。众人一见那个标识,便知那四个女人所说非虚,便都冲着吴域江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吴公子,你就收了这四朵金花吧,反正昨晚都已经受用过了,就当是为咱们全京城的男人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吧。”
众人应和道:“是啊,是啊,吴公子,我们必感激你的大义。”然后又是一阵爆笑。
原来这四个女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嫁不出去的老姑女,偏生个个 格彪悍,又自觉花容月貌,逮着个男人就往上扑,令全京城男人闻名色变。
吴域江自然也听说过这四个女人,然后又回想起来自己昨晚喝酒的醉荫楼好像就在她们住的那条街上,脸刷地白了,冷汗流了一背。
“自己昨晚喝醉倒在小巷后,肯定被这四个女人发现了,所以就设计想讹上自己。”吴域江如是想着,忙令家丁仆人从四朵金花手上抢回贴身衣物,风一样地跑回府中,命人将门关得死紧,任人怎么叫都不许开。
那四个女人坐在光禄大夫府的门口又哭又闹,骂骂咧咧了大半日才散去,围观的人群早已将这消息传遍了各大茶楼酒肆。
元惊澜、章煜辰和文策三人坐在云禧楼听闻下人来报,哈哈大笑,甚觉痛快。
元惊澜举杯敬道:“文兄果然计高一筹,吴域江那小子恐怕只怨自己倒霉,也猜不到咱们头上来。”
文策谦虚一笑,举杯回道:“雕虫小计,何需挂齿。何况我早看此人不顺眼,此次并非全是为郡王出气,也是为我个人。”
章煜辰桃花眼一闪,笑意吟吟,“今日天好,咱们三人当不醉不归。”
这一闹,吴域江大半年不敢出门,就算偶尔出门也得偷偷摸摸,哪里还有空再去找林迅乔的麻烦。
太尉府 尾巴做人,蒋婧容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林迅乔经过前段时间的风浪,难得地过了安稳的小半年日子。
第四十七章 端倪
最后一场秋雨结束的时候,林迅乔来了初潮。
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 潮湿,被褥尽红,林迅乔非常之尴尬,这感觉无异于成年人尿床。周嬷嬷和红歌却是喜气洋洋。按周嬷嬷的话说就是她已经从女孩正式成长为女人,可以嫁人生子了。
这半年来她又长高了些,估计有一米六五了吧,看起来要比季知意高半个头。五官也越显清丽,眉目清澈冷傲,皮肤一如既往地好。乌压的长发顺滑光亮,身姿挺秀,颇有那亭亭玉立的美感。
偶尔林迅乔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就会恍惚,过去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了,反而现在这副样子越发清晰和习惯,仿佛她天生就该长成这样。
寒露过后,平国侯府马上就要迎来季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大鹰朝但凡过了四十岁的男女,过寿只过九,不过整,是以季老太太今年实岁五十九,还是依制办起了大寿。
与此同时,瑞王府也迎来两位年轻客人。这二人是侧妃沈琦佳在临川府的外甥侄子和侄女,此次进京游历,顺便来探望他们多年未见的亲姨母。
按照理制,客人自然是要拜见主家的男女主人。瑞王爷夫妇第一眼见着沈侧妃的外甥女赵梦君时就觉得她很面善,似乎在哪见过。后来两人想了想,可不是与平国侯府的季大小姐有几分相似么,这还真是巧了。
唯有元惊鸿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尤其是在自己的弟弟心仪季大小姐的流言满天飞后,府中便来了一个与季大小姐长相相似的姑娘。
只是沈侧妃嫁进瑞王府十八年来,一直与众人无争无斗,关在西侧院里与二弟元铭宣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虽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像自己跟同胞的三弟和五妹那般亲厚,也一直是兄友弟恭,颇为融洽。按理,沈侧妃应该没有什么出使阴谋诡计的嫌疑和动机。
为了防患于未然,元惊鸿到底还是将自己的顾虑同元惊澜说了一遍,就怕那赵梦君是别人弄进府里专门冲着他来的。
元惊澜听后鹰眼锐沉,嘴角爬上暴戾的冷笑。若真有人想利用阿乔起事,他会让那些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瑞王府的下人们最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从来不近女色的三爷,居然跟沈侧妃那个来做客的外甥女挺“投缘”的。
虽说两人只是在前院偶尔碰上了几次,统共也没说上过两句话。但这对于一直以来在府中只对王妃和玉涵郡主两位女 和言悦色,甚至连两位侧妃和四小姐都不假于笑脸的三爷来讲,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下人们没事就聚在一起嘀咕,这位赵姑娘长得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啊,府中姿色比她好的丫鬟也有的是,三爷怎么就对她另眼相看了呢?而且前段时间京中不是都在盛传三爷心仪平国侯府的季大小姐么?难道这么快就移情了不成?
有那好事的去狂澜居打探了一下消息,回来道这赵姑娘长得跟那位季大小姐有几分相似,所以三爷才多看了两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无不猜测着这位赵姑娘也许就要飞上枝头了。
十月十八,平国侯府的季老夫人过六十大寿。宾朋满座,锣鼓喧天。
外人眼中养了半年伤病的林迅乔终于再次现于人前,又见着了许久未见的一些老熟人。
蒋婧容一家子自不必说,反正是相看两相厌,在人前装着姐妹情深,人后互相磨牙恨不得咬死对方。
基本上去年赏梅宴来的那几家人这次全来了,不过还多了太傅府的文老太君、文妙彤和文策。
因着顺昌伯府的世子蒋高逸已经和太傅府三房的嫡女文妙瑛定了亲,季家与文家也算是拐了个小弯的姻亲,此次文家来倒也合情合理。
最不可思议的是瑞王妃居然也来了,还是主动要求和福嘉公主一起来的,唬得季老太太和季修平赶忙让人补了贴子,连夜送到了瑞王府。所以元惊澜和玉涵郡主,还有瑞王府的另一位小主子四小姐元婉清也来了。
众人贺过了寿,送过了礼,照例是男女分席,中间隔了一道又长又宽的屏障。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开唱,各府女眷的眼神和心思却时不时调往相谈甚欢的瑞王妃和林迅乔身上。
因为隔得远,再加上戏台喧闹,众人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二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未来婆婆在相看准媳妇的样子。
季老太太和季许氏心里也犯嘀咕,莫不是真被侯爷给说准了,瑞郡王看上了自家的这位嫡长女,这会瑞王妃来相看了?
二人心中又是兴奋又是酸楚,能跟瑞王府做姻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能落到季府头上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是为什么是季知行呢?换个别人多好啊。她本就是煞星一个,若真跟瑞郡王成了亲,那就是两煞星,以后自己更是得被她压得死死的了。
且不管其他人作何感想。这边瑞王妃正拉着林迅乔的手细细地摸,对着她的脸细细地看,心中暗道:“掌路清晰,福厚命长;天庭饱满,耳垂肥厚,果然是个好命相。”当下对林迅乔更是喜欢。
上次在皇后寿宴,瑞王妃本就对林迅乔颇为赞赏,觉得她小小年纪能够在那般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