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明说:“皇家事,与我何干?”
“乾隆爷继位之后,这才放了十四王爷,十四王爷此刻正在云州府散心呢!”福康安说。黄克明说:“大人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福康安低声说:“你大可以把一切罪责全推给十四王爷啊!”
黄克明心头一震,不知福康安为何要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福康安说:“皇上最怕的是篡权夺位之人,只要说是十四王爷幕后主谋,皇上一定相信,你就可以从轻发落了!”
“黄克明为百姓鸣冤,不干这种缺德事。”黄克明冷笑着说。
福康安睑色一沉,劝道:“黄克明!识时务者为俊杰。”
黄克明说:“官员贪污赈灾粮款,也分你一份吧?我看过那账本,上面就有你的名字,你才是真正幕后主谋!”
福康安说: “敬酒不吃, 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来人啊!”士卒冲入,“将反贼押赴到刑场,斩首示众!”福康安命令道。
士卒押着黄克明走出大牢。“刀下留人!大人!”吴醉慌忙跑来,拦住福康安。“本钦差代天巡狩!你说我斩不得?”福康安怒道。吴醉慌了,“大人,下官不是那个意思,您看!”吴醉捧出一支箭、一封信和一个翡翠玉戒。福康安大吃一惊。
福康安随吴醉来到书房里,福康安打量着翡翠玉戒。吴醉力劝放了黄克明。
“你疯了?黄克明一放,你们侵吞赈灾粮款的事全败露了!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福康安说。
“近日皇上音信全无,他会不会也被绑架了?”吴醉颤抖着说。福康安想到皇上,命令吴醉,“马上找人鉴定一下这玉戒!”吴醉说:“福大人都看不出玉戒真伪,别人就更不用指望了。”
福康安说:“你忘了十四王爷?”
吴醉说:“可他是罪人,下官不敢见他。”
福康安说:“只有十四王爷认得皇室之物,如果真是皇上,救人要紧啊!”
一座古塔,长满了青藤。古塔外,一顶轿子,师爷揭开轿帘,吴醉出轿,说,“云州知府吴大人,求见十四王爷。”狂风吹着满地落叶,塔门前,四姑娘注视着他们,她年约二十,冷若冰霜,一身缟素。四姑娘冷冷地打量着他们。
黑云压城,十四王爷胤祥立于塔顶,眺望全城,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四姑娘默默呈上一翡翠戒指。
十四王爷震惊,抢过玉戒仔细检查,激动地说,“皇阿玛。”
四姑娘疑惑地说,“王爷?你说皇阿玛?”十四王爷说:“此乃皇阿玛之物啊!”四姑娘颤抖着问:“啊?康熙爷的东西?”十四王爷说:“此物只传太子!”
四姑娘震惊,说:“那就是说只传给雍正?再传下来”
十四王爷说:“那个被绑之人质,一定是乾隆!”
狂风吹拂,黑云翻滚。
四姑娘激动地说:“绑匪要求府衙交出囚犯黄克明,否则三名人质全都处死。”
十四王爷说:“天啊!这些绑匪,他们不知道绑的是当今皇上”
四姑娘说:“王爷,天赐良机啊!乾隆着死,天下大乱,王爷您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东山再起不不我已老了”十四王爷激动而又沮丧。
四姑娘愤怒地说:“天下本来就是您的!康熙的遗诏是传位十四子,这个翡翠玉戒本应戴在您手上!”
“传位十四子传位于四子?不要再提了!”十四王爷忆起往事,悲愤交集。“若不是雍正篡位,这大清江山本是您坐的。如今苍天有眼,借绑匪之手杀了乾隆,您大仇得报了。”四姑娘说。
十四王爷陷入沉思
“王爷,绑匪要求以人质换黄克明,只要黄克明一死,人质必遭撕票,乾隆必死!”四姑娘说。
四姑娘走出塔门,吴醉与师爷急忙迎上前去,吴醉问:“四姑娘,十四王爷有何赐教?”四姑娘取出翡翠玉戒,道:“王爷看过这东西了,这确是皇室之物。不过,这是当年顺治爷赐予董妃之物,本是陪葬品,如今居然面世,王爷说了,现拥有此物者,必是盗墓之流。”
吴醉与师爷面面相觑。
关着乾隆君臣三人的仓库内,帅承瀛、乾隆与和?还在做着游戏。帅承瀛抽着烟,踱着步,扬声高叫:“额尘釜鱼。”
乾隆大喝一声:“龙阳泣鱼。”
和?一头大汗,道:“我漏网之鱼。”
乾隆说:“这一句还可以!”
和?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不用罚了。
帅承瀛说:“不罚就应当赏!”
乾隆说:“好!赏鱼二筐。”
帅承瀛用烟杆敲敲和?,“赏鱼,你自己要去领赏啊!”和?无奈,喘息着又去搬鱼。
和?一头大汗。
帅承瀛笑道:“快对啊!”
和?说:“鱼,鲤鱼跳龙!”
乾隆说:“这一句最好!赏!”
和?说:“领赏!”
他吃力地搬鱼筐,半路上,帅承瀛以烟杆去挠和?胳肢窝,和?怕痒,手一松,鱼筐压在火堆上,把火压灭,光线顿暗。
小月正趴在门缝上,火全灭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只听见仓库内传出乾隆之声:“鲸鱼正美不归去,空戴南冠学楚国”仓库内,叠在一起的鱼筐,一直叠到接近屋顶,形成一阶梯。乾隆兴奋地注视着。
帅承瀛高声吟诵:“小浦闻鱼跃,横林待鹤归!”又低声劝乾隆,“万岁,快走!”乾隆跃上鱼筐,和?手忙脚乱爬着,差点跌下来。乾隆伸手抓住和?,把他拉了上去。
帅承瀛高声吟诵:“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
乾隆与和?七手八脚,拆开屋瓦。斜风细雨从破洞中打入。
乾隆回头招呼:“帅先生,快上来!”
帅承瀛摇头,道:“万岁,我不能走!”
和?说:“你糊涂了?不走,等死啊?”
帅承瀛说:“我若一走,没有声音,外面立刻发现,我们逃不远的。”
和?说:“你留下来又有何用?”
帅承瀛扮着和?的声音,道:“鲤鱼跃龙门”又高声扮乾隆声音吟诵,“鳌身映天黑,鱼眼射波红。”
乾隆不安,让帅承瀛快走。帅承瀛低声说,外面的人以为我们三个都在这里,就不会开门来看,万岁可以逃得更远一点。
乾隆从屋顶跳了下来,抓住帅承瀛的手,说:“可是,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两人逃走,你就更危险啊!不!我不走!”
帅承瀛说:“帅承瀛自有脱身之计。和大人,快带万岁走!”
和?说:“帅先生说的对,万岁,快走!”
乾隆说:“不!我不能丢下帅先生!”他高声吟诵道:“鱼龙潜跃水成文。”
帅承瀛高声吟诵:“鱼龙平居有所思!”他焦急万分,低声说,“万岁,你不想见到自己生母吗?母亲在等着你,你一定要逃出去!”
和?颤抖着说:“万岁,天下不能没你啊!”
乾隆与和?爬上鱼筐。帅承瀛目送二人,他模仿乾隆的声音,大声说,“潭猜疑水浅,荷动知鱼散。”他又学和?腔,高声吟诵,“鱼和尚敲木鱼”
仓库门外,小月一边偷听,一边好笑。“木鱼都出来了,笑死人!”小月说。
屋顶破洞,风雨飘入,和?手忙脚乱,爬不上破洞,乾隆把和?推了上去。乾隆回首注视帅承瀛,依依不舍。
帅承瀛高声吟诵:“帝乡明月到,犹自梦鱼樵。”他挥袖教二人快走。
风雨打在乾隆身上,他不忍离去。“万岁,天下为重!孝道为重!”帅承瀛低声作别。“帅先生,朕定来救你!”乾隆说罢,爬出屋顶破洞。
帅承瀛模仿着和?,大声吟诵:“大鱼肥鱼胖头鱼”
小月在门外偷听着,一边笑着。莫愁走来,问:“小月,他们还在说鱼?”小月说:“那个胖子倒霉了。阿姐,你听!”
莫愁听见乾隆的声音:“罚!”帅承瀛的声音:“重罚!”
“胖子又输了。”小月笑道。
“真是书呆子!”莫愁说。
小月说:“哼!有一种鱼,他们对了半天都没对上!太笨了。”
莫愁说:“什么鱼?”
小月说:“咸鱼!”
锣声当当,熊熊大火吞没大牢。大批衙役忙着救火,一片混乱。
吴醉与师爷赶来,吴醉跳着脚喊:“救火啊!你们这群笨猪!怎么看大牢的啊?快救火啊!”
福康安冲来,四姑娘在人群中注视着熊熊大火。“快!抢救黄克明!”吴醉说。衙役上前,被大火通退。福康安大吼一声,飞身跃入火场。
四姑娘吃惊。福康安在大火中冲入大牢,烈火熊熊,柱子倒下。
吴醉与师爷紧张注视,四姑娘也紧张注视着。大火中,福康安抱着黄克明冲了出来,福康安身上斗篷全是火。福康安抓开身上斗篷,用力甩出,毫发无伤,众人喝彩,黄克明昏迷不醒,四姑娘悄悄走开。
乾隆目光炯炯有神地从墙角侦察着大街上的动静。一个车夫赶着空马车,沿着大街,缓缓踱来。
乾隆眼睛一亮,“和?,上车!”和?气喘吁吁,十分茫然。乾隆跑到车夫之前,双手抱拳说:“车夫,速拉我们去府衙!”车夫傲慢地说:“没长眼睛啊?这可是刘员外的车!”
乾隆说:“得罪了。”话音刚落,一拳打出,车夫从马车上跌了下来。
乾隆飞身跳上马车,道:“和?,快!”和?用力一趴,上半身趴在马车上,下半身腾空。乾隆用力加鞭,马车奔驰,和?趴在马车上惨叫。
乾隆立于车首,一手持缓,一手挥鞭,大吼:“闪开!快闪开!”
大街上,两位老人从酒楼走出,一位是退休太监,一位是员外。
员外说:“公公从大内退休返乡,真是难得啊!”太监说:“这都是皇上恩典啊!”他忽然一愣,大街上马车驰来,乾隆立于车前用力挥鞭。
太监目瞪口呆,说:“这那马车上的人他”员外问:“公公,这马车上载的何人?”太监呆住了,道:“车内载的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赶车的是皇上!”员外愕然,道:“皇上当车夫?谁坐车啊?有谁比皇上还大?”太监无法回答。员外冷笑,“我看你从来没有在皇宫呆过吧?这点常识都没有?”说完拂袖走开。“那车夫,真的是皇上嘛!”太监说。
仓库外莫愁脸色惨白,众杀手肃立。她缓缓绑上白巾,拔出长剑。仓库大门,小月看守着,好奇地偷听。
仓库里,一会儿是乾隆大声念孟浩然的诗:“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一会儿是帅承瀛大声念着杜甫的诗:“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
莫愁持剑冲来问:“那三个狗官呢?”
小月说:“这不,还在里头念鱼呢!我看他们想吃鱼想疯了。”
莫愁咬牙切齿,说:“官府放火,把黄克明烧死了!”
小月大惊,莫愁说:“开门!我先杀他一个,以祭明哥!”
小月急忙打开大门上的锁,莫愁一脚踢开大门,冲入仓库。
仓库内,只有帅承瀛一人,抽着大烟杯,吐着烟,莫愁与小月二人一震。仓库内,一筐筐的鱼搭成一个高高的台阶,直到屋顶,屋顶上,瓦片已揭开一个大洞,显然另两个人已逃走。
“小月,你怎么看守的?”莫愁怒问。
小月说:“不对啊!我刚才明明听见他们还在这儿念鱼嘛!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全在啊!”
帅承瀛一笑,以乾隆的嗓音念,“小浦闻鱼跃。”他吐出一口烟,恢复自己嗓音,“鱼龙听梵声!”
莫愁与小月愣住。
帅承瀛变和?的声音,“护鱼正美不归去。”
小月颤抖地说:“阿姐,他他会变声!他一个人就装三个人我还以为”
莫愁说:“狗官!他们逃了,你就死吧!说着她拔出剑来。”
帅承瀛一笑,说:“我死了,黄克明就回不来了!”
莫愁悲愤地说:“黄克明已经死了。血债要用血来偿。狗官,拿命来!”她持剑逼近帅承瀛。帅承瀛苦笑,“真是天亡我也!罢了罢了!死何足惜?不过死也要死个明白。姑娘,黄克明是怎么死的?”帅承瀛问。
莫愁咬牙切齿,说:“那些狗官,一接到我的信,就放火烧大牢。”
小月忿恨地说:“狗官真毒!”
帅承瀛说:“姑娘,这么说,你并未看见黄克明尸首?”
莫愁说:“他们说大牢囚犯全烧死了!”
帅承瀛摇头,说:“姑娘,我为你卜上一卦,便知黄克明生死!”
莫愁说:“你又想耍花样?”
帅承瀛说:“卜上一卦不过片刻,我不过多活一阵,何必如此?”
小月说:“这里没有卦具。”
帅承瀛说:“我卜的是易经鱼卦!帅承瀛推倒鱼筐,筐内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