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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昀听了,感其论述精湛,隐约中似乎觉得些怪甚,但又一时说不出来。
帅承瀛听了,感其比喻确当,晃然中似乎觉得些隐晦,但又一时说不清晰。
刘墉看了他俩一眼,复说道:
“掌故尚未毕。其精明观者,还为其草成一联,不知二位贤弟愿听否。”
“刘仁兄,快快说之。”纪昀、帅承瀛几欲同声呼出。
刘墉并未笑,说道:
“好,我即吟来。”
随即,他诵出此联来,云:
槐西老屋,雄猿对二雌,一前一后,前后矢的;
槐东故舍,牡猴守双牝,一左一右,左右开弓。
二人一听,适才晃然大悟。
原来,帅承瀛生年为戊申年,正是猴年;纪昀虽然生年为甲辰年,正是龙年,但据他本人说,生其时,其父纪天申躺在楠木椅上南柯一梦,梦见一猴从窗入户,吃掉桌上果品,又胡乱翻腾书厨典籍,遂生昀。也是一猴。
不用说,这个刘墉所言,正是含沙射影地说他二人为猴。
于是,二人吵开了,非要报复不可。
刘墉未动声色,接着说道:
“二位休怒,此联尚未定,待我继续说来。”
随即,他又诵道:
槐西老屋,雄猿对二雌,一前一后,前后矢的,似昀真昀;
槐东故舍,牡猴守双牝,一左一右,左右开弓,犹瀛是瀛。
二人听了,又是一番吵闹。
然而,刘墉仍是稳坐,随即又吟哦道:
槐西老屋,雄猿对二雌,一前一后,前后矢的,似昀真昀,兄问美哉?熬红双目;
槐东故舍,牡猴守双牝,一左一右,左右开弓,犹瀛是瀛,弟曰乐乎?瘦大两孔。
刘墉说这副联是有所指。“犹瀛是瀛”,是指帅承瀛;“似昀真昀”,是指纪昀。原来,纪昀也曾有过一场几欲是在翰林院传开,人人皆知的风流韵事。一次,纪昀忙于《四库全书》编修,一直住在圆明园总纂处,未得回家。结果,双目红肿。这事被乾隆看到了,以为是劳累过度,欲让他休息几日。这时,在身边的王文治揭露了此事,说道:“圣上,他这不是疲惫,也不是病。他是夜夜不空房,离不开女人。一但离开二三日,便有此症候出。”乾隆本是个风流天子,他听过此话后,当夜将三名宫女赏给纪昀为妻,并夜宿圆明园内。三个月后,待请御医探脉叩诊,三女均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又皆为男儿。这事早已传遍宫中和翰林院,谁个不知!刘墉的戏联,即指此事也。
这会儿,经刘墉这一戏耍,只把个纪昀给激起来了,闹个不休。然而,帅承瀛却没有出声,变攻为守。待他见纪昀与刘墉戏闹稍停了些时,便开口道:
“刘仁兄,实不相瞒,你所说的倒也是些实话。好的,咱就以实对实,今天我也有几句俗语俚谣说讲于你,不知可否?”
哪想,刘墉更是大方,说道:
“只管讲来,无妨无妨。”
帅承瀛说道:
“从前有一人,小时长得出息,像个豆芽菜,长大却弯弯腰,像个大虾米。为此,有人曾给他做得一首诗。”
接着,他将这诗说了出来:
说起残疾是前缘,
口在胸前耳在肩。
仰面岂能观日月,
低头方可见青天。
坐如心字少三点,
卧似弯弓缺一弦。
最惜百年身后事,
棺材只好用犁辕。
显然,这诗说的是刘墉。
原来,刘墉罗锅很厉害,且有鸡胸脯,平时坐或站在那里,口要贴胸,耳要搭肩,仰面很难见到日月,低头斜视方可看到青天。坐如“心”字少三个点,卧若弯弓。帅承瀛在这首诗中最后挖苦道,死后用犁辕作的棺材盛敛正为适合。此诗,可谓挖苦到一定程度了。
帅承瀛说完后。还未等刘墉反驳,纪昀便急忙接上道:
“好诗,好诗,不过还没有说到关键上。我这倒有一诗,也算奉送吧。”
说着,纪昀吟哦道:
说起残疾实可怜,
多少美事被它偏。
临床只能妻掀被,
开户也需头顶栓。
往下胯间探一湖,
向上胸前抚二山。
刘郎喜交桃花运,
女人腹原荡秋千。
刘墉刘罗锅子,腰弯得厉害。行动不便,不好动手,只能用口逗。他听了帅承瀛、纪昀二人所做的污蔑讽刺的诗后,也没有多言,只是呷了一口茶,说道:
“二位贤弟的诗已经吟毕,是否也需为兄和上一首,不然也太孤单些了吧。不过,这诗也难以分出谁是谁的了,还是让二位自己去领略为妙。”
说罢,他便吟哦道:
未得残疾心实欢,
玉钻钻钻钻钻钻。
刚刚打开井一眼,
匆匆探凿湖半湾。
纵然有臊不言臊,
却是无甜也道甜。
为兄向弟进良语,
刮骨钢刀此盐滩。
最是槐西苦难堪,
凑楚尤在三更天。
隔壁听调乒乓起,
回室试韵平仄传。
自从巧获三船女,
于是忙坏一春帆。
小妾笑问什么响?
吧嗒吧嗒像抽烟。
前诗,指帅承瀛同侍赵氏姐妹事。
后诗,言纪昀风流韵事。其中,“三船女”,暗示乾隆所赠三宫女;“春帆”,是纪昀字;“吧嗒吧嗒像抽烟”,双关,纪昀嗜旱烟,有“纪大烟袋”之称。
不用说,刘墉的这二首诗一出笼,又是惊起一滩轰闹。
正这时,赵氏姐妹来报:“饭菜已好。”
刘墉问:“什么菜?”
“鸡,干爆鸡。”赵茹倩答道。
纪昀问:“几只鸡?”
“两只,小鸡。”赵茹傧答道。
二人答毕,便回厨房,准备上菜。
这时,帅承瀛手推着纪昀、刘墉俩让座,就此又诙谐了一句,说道:
“请,鸡头里面,鸡头里面。”
其意思是,请你在里面坐,“鸡头”则指那个。
纪昀、刘墉哪里不明白!二人急忙用手将帅承瀛让在外座。随即,几乎是二人同声回敬道:
“好,鸡卵外边。鸡卵外边。”
其意思是,请在外边陪,“鸡卵”则指那个。
正这时,赵氏姐妹二人各端一盘鸡肉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刘墉看了一眼鸡肉,又看了一眼帅承瀛,用筷子一点,说道:
“吃鸡,吃鸡,请吃鸡,鸡好鸡。”
帅承瀛一听,这是刘墉又在闹鬼,便用筷子一点汤碗,说道:
“喝汤,喝汤,请喝汤,汤美汤。”
赵氏姐妹听了这话,还未觉出味来,便也随着让起菜来。
赵茹倩说道:
“是呀,确是好鸡,请吃鸡。”
赵茹傧说道:
“对呀,确是美汤,请喝汤。”
由于二姐妹只顾让菜,帅承瀛给她俩使的眼色,她俩也未看到。
纪昀看了,哪里肯落这个空儿,于是搭话道:
“吃鸡,吃鸡,请吃鸡,鸡好鸡,还是两只小鸡,鸡肉一定很嫩。”
刘墉看了,更是会敲边鼓儿,当即也搭话道:
“喝汤,喝汤,请喝汤,汤美汤,还是一双清汤,鸡汤一定很鲜。”
听了这话,二女才回过味来,急忙走掉了。
于是,身后烹起一滩阔笑。
纪昀机敏,见势乘热打铁,当即吟诗道:
承者瀛也火正炎,
纪某作歌因小娟。
品茗幸会槐荫舍,
尝酒巧入桃花庵。
喝汤当在人去后,
吃鸡应是客来先。
只叹刘郎身躬朽,
干咽唾液进餐难。
随即,又是一泓大笑泛起。
第24章太仆寺卿(长篇连载詹玮著) '本章字数:82445 最新更新时间:2008…09…28 08:43:59。0'
第24章太仆寺卿(长篇连载詹玮著)
一挂大车在荒野上跑着,小月和洪霞坐在车里。小月说:“车老板儿,车老板儿,停停,停停。”车老板勒住马,车停下了。
车老板说,“姑娘什么事啊?”小月撩开帘子从车内走出。小月说:“老板儿,就到这儿吧,仓州我们不去了,您回吧。”车老板说:“这。”小月说:“银子一分也不少你的。”车老板说:“不是那话,我怕这荒郊野地的,给您二位放下,不合适。”
小月说:“谢您惦记了,姑娘出来吧。”洪霞探出头,小月伸手接洪霞出来。
一只兔子从草丛中突然冲出来,小月手疾眼快一镖出去,把兔子打倒在草丛里。
车老板说:“呀!好身手,一个姑娘家家的,还带着功夫呢。”
小月下车把死兔子拎了回来。小月说:“老板儿,拿回家去,炖汤喝吧。”车老板说:“谢姑娘,谢姑娘。”小月掏出银子递给车者板,说:“这是车钱。有句话我得嘱咐你。到了京城,什么也别多嘴。”小月拎着兔子,兔子的血正往下滴着。小月说:“多嘴了对谁都不好!”车老板说:“不不说,我什么都不说。没看见,不知道。”
小月拔下镖,把兔子扔在了车上。
小月抱着琴与洪霞并肩在荒野上走着。洪霞说:“小月,琴我来抱着吧。”小月说:“不用,琴重你拎着包袱吧。”她转头看见洪霞手上的扇子说:“这破扇子,怪费事的,扔了算了。”说着抓过扇子就要扔。洪霞一把抢回扇子,说:“不可,不可。万一人家找来了不是要还人家吗?”
小月与洪霞边说边走。小月四下望着,说:“天下这么大,人都难找,何况一把扇子。留着也是个累赘。”
帅承瀛、乾隆、和?走进一家街边茶馆,帅承瀛啪地一声连扇子带套拍在桌上。
帅承瀛说:“我说我来写阄儿吧,你们不相信我,和二你写我还不相信你呢。三爷您说呢?”乾隆说:“既这样,咱仁谁也别写,找个人代!”和?说:“好主意。”帅承瀛说:“那好,都说是好主意了,咱就这么办!”帅承瀛突然站起假装让伙计添茶,说:“伙计加水。”他向远处看看,冲胡同口的那个术士使了个眼色,术士看清了,走出胡同口。帅承瀛说:“找不如撞,我看待会谁从咱跟前先过就选他。”乾隆说:“很好!公平!”和?说:“好!好玩儿!不过他得会写字啊。”乾隆说:“那是自然。”
乾隆话音刚落,算命术士像是正好路过,一边吆喝着:“算流年,看八字,看手相了!算流年,看八字。”帅承瀛说:“哎!这位先生,这位先生,留步!三爷,人来了,人来了。”乾隆说:“来了好,叫住。”术士走到帅承瀛身边,说:“哎, 先生您好! 看手相吗?”帅承瀛说:“不看,不看。你可识字?”术士说:“当然识字。”帅承瀛问:“会写吗?”术士说:“会会!正经的《多宝塔》柳体。先生您写牌匾啊!不贵的,一个字一两,白送店名。”帅承瀛说:“没那么复杂。你呀给我们做三个阄儿,然后放一只干净碗里拿过来。我们要抓个阄儿。”术士说:“这好办,不知阄儿上写哪几个字啊?”和?一边插话,说:“我告你,我告你啊。我,看清了吧,想往北走,你写个北字,这位金三爷呢,看清了吧,气宇轩昂的想往东走,你写个东字,还有这位抽烟袋的先生,要往南走,你就写个南字。记住了北、东、南三个字,就写三个阄儿!”
尚荣的探子徐二,在街上远远看见了术士正与帅承瀛等人说话,他缓步悄悄走过来。徐二像客人一样走进茶馆。坐在帅承瀛等人的邻桌。徐二在邻桌说:“小二,茶。”他眼望远处,却用耳朵听着邻桌的动静。
术士在旁边桌上把阄儿写好了,拿两只碗一扣,走到帅承瀛身边,说:“三位客官,阄儿写好了,您都上眼看看。”他掀开碗,内有三个纸阄儿。术士说:“不偏不向三个字,东、北、南。哪位客官拈啊?”说罢“砰”地将碗又扣上了。
和?说:“你不会作弊吧?”乾隆说:“他一个过路人怎会呢,和二啊,你多虑了吧。”帅承瀛说:“三爷说得对。”和?说:“那我来抓阄,我来!”帅承瀛把大烟袋一扫,将和?的手拨拉开,说:“你抓以为就是北呀!我看让三爷抓吧,三爷您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