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柿原英二,四队救护班刚刚把他救回来……他似乎在冥界受了重伤。目前正在疗养室。”
柿原英二?枫越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要交到他手上,于是快步跟上了龙伽和蕾梅黛丝的步伐。
“柿原先生似乎是从在受到刀剑重伤之后又从高处摔到了急流的河中,两根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还有三处比较严重的外伤,目前不能确定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蕾梅黛丝在病房外向龙伽解释道。
“噢!天国的连君!万分抱歉!我身为英二的队长却没能保护好……”
“龙伽先生你这么大声会影响到病人的啦。”雷梅黛丝小声道,回头望向关枫越。
“枫大人也是来探望柿原君的吗?”
“嗯……”枫越眯笑着,“等他醒来后我再过来吧。”
傍晚时分,暴雨停息了,阴云密布的天空在一个月后终于露出了些许光辉,晚霞呈橘红色洒落在病床前。听说柿原弟弟醒过来了,枫越第一时间赶到了疗养院,雷梅黛丝还交代说柿原似乎不太愿意说话。
枫越在到达病房时枢微刚好离开,两人对视一眼,枢微望见关枫越手中的太刀,没有显得惊讶,他无论何时都是那副一脸淡定的表情。
“可以进来吗?”
柿原靠在床上,晚霞照着他的侧脸,他点头。
“这两样东西,是遮那让我转交给你的。”枫越将太刀双手递与柿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玉笛交给他。
柿原愣了一下,放下刀,缓缓抬手,接过玉笛。
枫越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抖,这玉笛对他来说一定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他哭了,眼眶桃红色像是上了粉的梨园戏子。
……
那一年的夏日,他本该在家练习剑道,却偷偷溜了出去。哥哥所在的学校正在举行学园祭,很想看哥哥在台上表演什么节目。
他装作是参加学园祭的学生溜进他们学校,舞台是露天的,搭建草坪上,两边开满了樱花,学生们围坐在樱花树下观赏着台上的表演。
他挑了一处靠近舞台侧边的前排坐下。
因为出发之前很仓促,根本没有弄清楚学园祭的表演名单,不知道哥哥出场了没有,已经表演完了也说不定呢?
他到底要表演什么节目呢?一直以来这么问他,他却只是神秘的一笑。“你到时候要来捧场啊!带上这个。”他把一只玉笛放到他手中。
“真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知道你开始学古乐器之后就一直想着,要是以后我的歌舞都让你来伴奏就好了。”柿原连笑道,“学园祭上这个美梦就可以成真啦!”
带着狐面具的红衣歌舞伎莲步轻挪,裙带飘飘宛若天女般从樱花树上降落,樱瓣纷纷扬扬,原本还在嬉笑着的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盯着舞台上仿佛是从古代诗篇中走出来的歌舞伎。
柿原英二差点忘记要伴奏,痴了好一阵才意识到把笛子送到唇边。
悠扬的笛声宛如樱花瓣飘落湖中,泛起一圈涟漪。
……
“我还以为把它弄丢了。”他将玉笛紧紧攒在手中,“哥哥……”
枫越退出了病房,“我先走了,廊上的风景不错,没事出去转转。”
【后记——关枫越的自述】
回到圣御叶学院那天正好是期末考,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翘了那么多的课,各科成绩自然是惨不忍睹,万幸的是家长会父母没来参加,他们八成是还在世界某地转悠着根本没接到学校的短信通知!
比较不科学的是南宫瑾,这个向来以“考第一”见长的万年第一,这次居然从第一王座上跌了下去,跌得挺远,差点就跌出百名范围之内了。
他之所以落榜的原因我也能猜到,这家伙的学习向来就是以“把叶雨踩在脚底”为目标,现在失去目标,跌榜也是必然的。
我以前总是嘲笑他,“你以为自己是青春偶像剧男主角么?以专门勾搭女主角耍流氓为学习乐趣?”
可是,很显然的,他似乎没能等来偶像剧男主角该有的结局。
最让我气愤的是枢微那家伙……好歹我还会来参加了期末考,只是成绩有点……那个啥而已,那货直接连学校都没有回!真是优越的让人想哭啊!
寒假里,某天正和往常一样玩游戏时,接到了左美琴的电话。
“枫越,明天是除夕,你一个人在家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吃顿年夜饭。”
“这么快就除夕了?”我一愣,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这几天混得连日子都记不清了,还以为过年是件遥远的事呢。
“是啊!过年就应该大家在一起才热闹啊?我家没什么人,就我和我爸,你过来吃顿饭总不会介意吧?”
“这个……”我还是有点介意的,“算了吧,我还是吃泡面比较省事。”
“不行!你必须来!不然你的寒假……作业……”
靠!拿这种事威胁我!我的作业一个字都没有动。
“我已经做好了哦,现在作业本就放在书桌上积灰……”
“好吧,你等着……我明天过来……”我咬着牙齿挂断了电话。
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寒假作业本,这个腰必须折一折。果然我对寒假作业真是尽忠尽义,为了它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不就是吃顿饭么。
很奇怪,左美琴一家子很多年以前就从外地搬来青茗市了,可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却从不见他们回老家。按理说一年在外,过年回家探个亲应该是必然的事啊!关于这件事,我困惑了好几年,一直很想问左美琴,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放弃了,也许她老家也没什么亲人吧?我要是随意这么一问万一戳到她痛处怎么办?而且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没什么信心,很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回算是我很多年以后第二次见到左父,他正在厨房掌勺,系着围裙,留下个修长的背影。他们父子俩的确很像……不论见到多少次,我想我都会这么说。
左美琴端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柚子茶,在我对面坐下。
从窗口望下去,马路上车辆稀少,很正常,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早早回家吃年夜饭了嘛!
“你在想什么?”她忽然开口道,柚子茶冒着幽幽白气,阻挡了我看她的视线。
“嗯……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这种事我还真没怎么经历过。”
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一股暖流从她的掌心传递过来,流到全身。“那你今天不是经历到了吗?你可以把我当成家人啊!”
“真是……开玩笑……”我笑笑,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有种防水堤坝上出现裂缝的感觉。
“枫越的手真漂亮……我喜欢画画的手。”她像举着一对猫爪子一样打量着,捏了捏我的每一根手指,又抬起自己的手对比了一下,“我的手因为练习乐器的关系,长了很多茧子。”
手生的比女孩子好看,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让我骄傲的事,我其实更在意一件事。
“那个……左美琴。”
她抬起眼,认真的望着我,双眸带着些许期待。
“枢微呢……”
我问起这话时她的眸光顿时暗了下去。
“问你啊!我不是把他交给你了么?”
“抱歉……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连忙低头认错。
她轻笑了一声,撇过头,长发遮住侧脸,留下一个街灯照耀下的精致五官轮廓。
“他走了,退学离开圣御叶、离开青茗市了。”
“退学离开?这件事他居然和你说了?”我有些吃惊。
“是啊……只是发了个手机短信给我,一点都没有道别的诚意。”
“可能是怕你不让他走。”我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
“是啊……逃开了我整整5年,好不容易回来,却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我便离开了。他还真是怕见我呢……”
“不是。”我打断了他,“他说过他想回来。他有必须回去的地方,他是这么说的。也许是他觉得现在回到这里还没到时机吧!”
“我了解他。”左美琴笑道,这笑容却显得很无奈,“他在做危险的事,所以必须逃开我,不被我知道。”沉默了一阵,她继续道,“所以,枫越,一定要代替我待在他身边,保护好他。”
我郑重点头,“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可是……
自除夕过后,直到开学……直到又是一次暑假来临,我快要毕业了,枢微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南宫瑾说,暮部那边给的消息是枢微去欧洲了,不是任务,只是去旅行而已。
真是潇洒啊!他满世界的闲逛,我却在为了毕业证而拼命挣扎,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公平。
可我只能接受这些现实。
枢微……我隐约能感觉到,他在逃避某些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番外一】绝对力场
那年的夏天似乎特别酷热,明明太阳才刚刚升起,50平米的小屋内却炙热地像是烤炉,也许敲个鸡蛋放在地上就可以吃到荷包蛋了吧?
他做了个噩梦,满脸是汗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梦到了怎样恐怖的东西。
拥挤的空间内摆满了家电,勉强留出了一点可以站立的空间。天花板上糊着泛黄的报纸。这样的地方,即可称之为家。
母亲的抱怨传进耳朵……真是的,这样的生活现状,才是真正的噩梦啊!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听到母亲的抱怨了,工资太低、领导太抠门、加班费太少……总之就是:这工作干不下去了!
一定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所以妈妈才会这样烦躁吧?夏天快点过去吧……这样妈妈就能和往常一样露出笑容了呢!
“妈妈,早上好……真香啊,你在做什么呢?”他穿上那件平时一直穿的衬衣,眯笑着问道。
“你傻愣着干什么!只知道吃啊!”母亲将平底锅一拍,突然爆出的怒吼。
蝉在鸣叫,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我整天工作拼死拼活,这大热天的还要出去干活,还不都是为了供你上学!你都拿些什么来回报我啊?真是的……这种生活,我过不下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就在想马路上的卡车为什么不撞上我?早点死掉好了!省的看见你心烦!”
他像是触电般,僵立在原地。
死了算了……吗?真难以想象……这话,居然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
妈妈……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妈妈……看见我很烦吗?他低下头,心脏像是被针扎一般剧烈疼痛。
“快吃!”母亲将炒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鸡蛋表面有些泛黑,大概是因为心急所以炒焦了。“我上班要来不及了,我送你去儿童福利院,你给我在那里呆着,不要惹事。”
“又要……嗯,好吧。”他只能把失落感埋在心底,然后答应下来。
不能再惹她生气了。妈妈心情不好……要是我不听话,只会让她更加难过吧?
又要去那种地方吗?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去……这种话,绝对不能让她听见。反正到了晚上妈妈就会去接我回家的吧?只是待一天而已。
而且,除了那里……我好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
他望着母亲的自行车嘎吱嘎吱离开了福利院。
“好啦,小家伙,你妈妈已经走远啦!快进去认识新朋友吧?”福利院阿姨亲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晚上一定要来接我回去。这句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低着头,一路沉默着。阿姨牵着他的手进入院内。
“孩子们,今天来了位新朋友哦!自我介绍一下吧?”阿姨笑着道。
聚集在一起搭积木的孩子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议论个不休。而年龄稍大些的孩子则仍旧坐在窗边嬉笑着谈论着什么,不时朝他看一眼。
突然被一大群同龄人包围起来,这种感觉真是闷死了,快透不过气了!
“我叫……何瑾。”他匆匆回答完毕,推开众人独自跑了出去。
“哎呀!何瑾小朋友有些害羞哦。大家都去玩吧!记得在听到铃声后集合哟!”
“好的!老师!”孩子们雀跃着散开了。
他一口气跑到花坛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真是的……一群奇怪的家伙,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都没见过外人啊?!
“不尽快融入他们的话会落单的,会被欺负的。”幽幽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那棵树的背面。
他绕过花坛,见到了那个说话的男孩。
天然卷的蓬松金发,玻璃珠子般的蓝瞳,像牛奶般的白色皮肤,左眼下方贴着贴布。男孩低着头,抱腿坐在树下。
“你被他们欺负了?”他以一种强者的语气问道,以此来显示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