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答话了,在屏幕上闪现出特有的复杂难懂的词。加藤暗自轻声笑着把他那部分打上去,这看上去好像是颇有刺激的对话。
这个日本人表面上似乎在测试机器是否运转正常,其实在与计算机调情。这时候,康培伦正忙着把什物塞入冰箱,并开始把一天的磁带卷盘装入防护信封内。
他正打开最后一听啤酒,突然间,计算机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强烈闪烁的灯光表明它正在把数据输入自动记数器,康培伦全神贯注地盯着不断旋转的卷盘,突然,他感到有警报声在响。他本可以在警报声还很远的时候就听得见的,但现在,当他顿时醒悟过来的时候,警报器的刺耳声已然逼近这座阁楼了。有那么一会儿,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高,然后呼啸而过,然后渐渐消失,飞向它们的目的地。但他错了。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如一把利剑直穿康培伦的胸膛,他感到那是穿过了墙壁刺进来的。
他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房间直奔到活板门边插上厚厚的钢锁簧,然后冲回到计算机旁,倒回磁带,把它重绕到卷轴上。他一把抓过一块圆筒形的大磁铁,接到磁盘驱动器上,然后重新使卷盘开始转动。磁带滑过磁铁洗去了已录下的数据。
下面传来了简洁明了的指挥声。从汽车中出来的那些人已走进了这屋子。他们只需花几秒钟的时间便可找到通向阁楼的铁梯子。
将门的教训(3)
康培伦的下一个步骤是销毁计算机。他紧靠着计算机蹲伏下来,用手指在底座找准开关,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连串开关关闭,然后将计算机内部的电子引爆装置打开。顿时,从机器的放气孔喷出了团团烟雾,康培伦被熏得几乎窒息过去。
他听到了铁梯子上传来了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但他已无暇猜测一共来了多少人。他一个箭步冲到信号放大器前,打开自爆装置的拉发处。霎那间,满屋闪烁着梦幻般的蓝色电光。
他不顾从活板门底部传出的撞击声,也没有理睬下面雷鸣般的口令声;相反,他从容地抓过灭火器,使那圆锥形的喷嘴对准计算机。在他打开灭火器的瞬间,计算机便顿时消失在一堆云状物之中。接着,他猛地扯开机门,把泡沫射到电路板上。只一眨眼的工夫,这个电子奇迹就像变魔术般地成为一只正在融化的冰激淋蛋糕。
撞门声越来越猛烈,他们用棍棒和枪托撞击着门栓。此刻,康培伦又把灭火器的喷嘴对准磁带驱动器——精密的仪器里立填满了层层泡沫。
活板门滑开了。身穿警服的日本人探头探脑地穿过入口,顿时被腐蚀性的气体团团围住,发出了阵阵咳嗽声,康培伦冷眼向他们瞄了一下,继续将灭火器对准磁带转动器。警察们给长官让了一条路,那人登上阁楼注视着被毁的一堆堆电子设备。
警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用极漂亮的英语宣读了逮捕令。在他的宣读声中,灭火器溅出了最后几股泡沫,康培伦把喷嘴垂向地板。
“你疯了吗?”康培伦在警察宣读完毕时责向他说。“什么是工业间谍?这是联合国测验天体辐射的一个研究项目。噢,上帝,你们日本政府还是这个科研项目的发起人之一呢。”
“那妙极了,”警官答道。他转向自己人,把康培伦的话译成日文,从而引起了哄堂大笑。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警察夹着加藤出现了。加藤臂中抱着供当晚吃的东西和昨天完成的内装磁带的防护袋。
康培伦转向加藤,发现年轻人的脸上满是痛苦不堪的表情。起初他以为加藤只是由于被捕而吓破了胆,后来,他才意识到加藤见到心爱的计算机被毁坏,心里抑制不住的惊诧和痛苦。
哈里斯堡。 3月1日上午10点
图尔在门前停了下来,他利用看守把钥匙伸进锁孔的时间再次整了整头发。此刻他希望跟前有一面镜子。干他这一行,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而他一直在猜测这一次是否就是职业性的会面。
他那弯曲的乌发密密地集在前部,大大的蓝眼睛和红润的面孔给人以年轻人才有的天真无邪的感觉。这种假想让人全然不知他已经历了42年的风风雨雨。他那5英尺10英寸高的身躯不再带有运动员的伟岸。他已从一个瘦条形的人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胖子。
看守把门打开了。展现在图尔面前的是米色的墙壁、丹麦家具和一张灵巧的三角咖啡桌。“真俗气。”图尔暗自想道。这时,一个穿得十分得体的怪人从一张椅子里站了起来。
“约翰?科布,”怪人宣布了自己的姓名。“我想我们是否可以出去散散步。”他向门口守候的看守打了个手势。看完立刻以图尔从未见过的神速行动起来,从门后一闪而出,引导这两人走下大厅。科布把他的轻便大衣披在肩上,图尔在随之把甲克领子竖了起来。
他俩一声不响地随着这看完来到一个出口处。 。。
将门的教训(4)
“准是联邦政府官员,”图尔暗自思忖,“很有可能是中央情报局或国家安全局的密探。”
“我在商务部工作。”当他俩从监狱围墙旁走开时,科布随随便便地说道。
“见你的鬼去。”图尔暗道,“整日与蚕豆打交道的人可不会把一个联邦监狱里的重犯叫出去散步。”
“事实上,我是在执行一项国家安全局的特殊任务,可以说是从商务部借出来的。”
二人离开监狱,走下一个斜坡来到了一条涓涓溪流旁,一路上科布一直在开玩笑。图尔知道科布是想避开监狱,以防他们的谈话被人窃听。
图尔的真名并不是图尔,他的真名叫詹姆斯?帕特里克?奥图尔,是纽约洛克威沙滩爱尔兰人聚居区中最大家庭里的小儿子。13岁时他加入教会青年小学篮协的圣?克里斯托弗队,他在队里的表现使他誉满全城。他在基督教兄弟高中获得了奖学金,凡有他参加的一年级得赛总是场场爆满。正当他计划申请圣?约翰大学的体育奖学金,从而有朝一日加入纽约人列的时候,他碰上了第一个黑人队员。尔后是10名,20名,个个高头大马,个个速度飞快,这些黑人使图尔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篮球天才,也不可能在纽约人队里有所作为。
但是,拿篮球赛打赌却是个赚钱的营生,图尔正是依靠这一技巧支付了大学学费。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先抬高某一个队,等待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传遍校园,然后收赌注压在另一个队上。他组织了合伙赌团,从其他校园里赚了不少钱。他的这一方法曾招来了两名橄榄球队前锋的抗议。图尔的右眼眉毛下至今还留着一块伤疤,这伤疤提醒他要是同样的把戏玩得次数太多,就是橄榄球队员也会恍然大悟的。
他渐渐地开始沉溺于玩纸牌,看见那些即使是玩得最差的人,也会把大把大把的钱扔到牌桌上,他不能不怦然心动。这次,他那善于弄假的才能又一次大放异采。
他本可以在牌桌上发财致富,但他认为牌桌上不会不什么奇迹,因为总得不时输几回以保持别人玩牌的兴趣,但要是有几个更具危险的牌桌老毛介入,就别想发横财。
随即他又发现了光明。他在城里的一家银行存钱时发现银行里的交易都用不着现金。他给出纳的是实实在在的现钞,那位女出纳只在电脑终端按几个键钮,屏幕上就闪出了两个字“谢谢”。
“这就行了吗?”奥图尔问道,“我给了你1400元现钞,而你的机器仅告诉我‘谢谢’。”
“我们都计算机化了,”女出纳答道,显然很自豪。“你存的钱已经归入你的帐户。”
奥图尔将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切仔细思考了一遍。他冲进图书馆,开始连续10天攻读有关计算机技术的书籍。他再也不愿将一个晚上浪费在牌桌上,也再也不愿与牌桌上的现金打交道了。在他心目中,钱已不再是现钞,它是电脑记录。
科布和图尔来到小溪旁,已结冰的小溪正在开始融化。科布翻起轻便大衣的领子,将手插入袋中,然后他转动身子,瞧瞧四周,在确信周围无人之前,他是不愿进入正题的。
“你打算在花旗银行里保留多少钱?”
“噢,天哪。”图尔想,“别再问这类问题了。”但他知道政府是不会派一个从商务部借调出来的国家安全局官员向他发问那些明知他不会予以回答的问题的,很明显,对方是在为其真正目的做准备。
将门的教训(5)
“我已作了全部赔偿。”图尔说,眨了眨眼睛,告诉科布他俩都知道他是在说谎。
“一派胡言。”科布道,不理图尔的否认。“花旗银行估计你掌握着20万,他们可不关心数目是多少,要是能捞回100万,他们才高兴呢。我们的人查了一下他们的记录,估计你有近35万,而据我个人估测,至少有50万。”
图尔捧起一把石子,向薄薄的冰面掷去。他不想谈花旗的事。“我们再向前走一点,”科布建议道,指着离监狱更远的地方。他拣起一些石子,一边走一边试图学图尔的样,将石头扔向河面。
事实上,真正的数目是35万美元,而图尔归还给花旗的真正数目是120万美元。银行家们乐意得到这笔钱,对图尔愿意归还比他所宣称的数目更多的钱,尤表欣赏。其中的差额加上保险费几乎能使他们收支相抵,至于图尔给自己留了多少,他们才不在乎呢。作为银行家,他们很清楚保险公司有的是钱。
花旗是图尔进行电脑冒险的第一个对象。他在图书馆广学博览后,便一门心思攻电脑,他读的书技术性越来越强,他还在一个夜校学了一学期的计算机程序,尔后到几家银行去申请与电脑有关的工种,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容易接近汉诺威制造商公司的IBM370机的工作。尽管这些机器是由他的同事们操作的,但图尔一点都未闲着,他把所有时间都花了上去,企图了解这些机器的思想。
只有极少数人考虑到的东西,图尔已看得一清二楚。钱已不再是贵金属条,甚至也不是精心铸造的货币。钱已成了有关财富的信息。一位亿万富翁并不拥有亿万美元或一屋子金块,只不过在某人的电脑贮存着信息,这一信息表明他是个亿万富翁。抹去了这一信息、他就成了个穷光蛋。若是在这信息中加入了别人的姓名,那么拥有这姓名的人就成了亿万富翁。
而所有这些信息都是通过电话线传递的,是通过花2角5分钱就能用的挂在木杆子上的电话线传递的。财富不断地从一个银行转移到另一个银行,不断地进出证券交易所,在买卖双方,公民和政府,国家和国家之间流动,而所有这些活动都是通过电话线进行。他小时候经常窃听电话线以蒙骗友好的贝尔电话公司,好不付2角5分钱的电话费。
他离开了银行,花钱买了一台苹果Ⅱ私用电脑并设法让电脑商给他搞了一个调制器,这样他就可以将自己的电脑接到电话线上去。在后来的两个月里,他没有采取什么冒险行动,最多只不过是在电脑上拨入公共商业数据库,查找到的尽是些他一无所知的科目及其枯燥的事实和数据。他的收获就是得到了有关数据交流程序的第一手资料。
他自己创造了一般规则系统,能够查寻开机密码,这套系统有一个随机寻号器和一个随机字母寻找器。虽然这要耗费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但结果他的电脑总能找到密码,使他得以进入私人数据库。在一般情况下,他的苦功往往花得不值得,譬如花了半天气力最后进入的是纽约市水利部的各项记录,而其收获只不过是发现该部的防灌水利计划已落后了36年。他的这套系统始终未能使他从一家储蓄贷款协会的电脑那里得到一声问候,更别说一家一流银行了。
于是,他开始改变自己原有的形象,他扒下了硬邦邦的蓝色工作服和白衬衣,这些衣服是他为在这家银行工作而买的,换上了更为豪华的服饰:法国式衬衣和意大利领带。他扔掉了那件深灰色轻便大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长及膝盖的皮甲克,他的外貌给人的印象也从“勤劳”转而成了“随随便便的富人”。在这同时,他的名字也从詹姆斯?帕特里克?奥图尔变成了J。 P。 图尔。女士们喜欢图尔转变后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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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心叵测(1)
序幕
1988年9月9日
上午11时45分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
帕蒂·欧文从今天上午9点半左右开始,第一次感到腹中阵阵抽痛,她肯定自己临产了。她一直担心自己到时无法把产前孪缩与临产前三个月的胎动和周身不适的症状区别开,然而此时,她经受的疼痛与她以往任何时候所经受的疼痛完全不同,因为这种疼痛的性质和规律非常典型,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