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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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兵-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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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是你自己的感觉,但配不配是你给别人的感觉。你地明白?文教育我。
  也是,文自己挑的口红颜色总是能让她的唇像粒樱桃。
  哦,那我就什么都不擦了。我顺手把那支新口红扔到床上。
  我走了,拜拜。文开心地扭身要走。
  呵呵,又去约会?我说。
  保密。反正是高兴的事。文对我眨了一下眼睛,飘走了。留下淡淡的茉莉香气。
  看着她的背影我在考虑,我是否也应该买一瓶茉莉味道的香水呢?
  树的那本自制的“书”,我天天带着,有的时候抱在怀里,有的时候放在包里,闲下来的时候就翻开看看。但多数时候翻了也就翻了,看完就忘了,可依然带着它,觉得挺安心。
  后来又过了两个星期月,没有树的消息。只有一次,办公室的前辈说有个叫树的找你,你不在,恰好你朋友文来送上边的文件,替你接的。你知道吧?
  哦我知道。我对那个前辈说。
  其实,我不知道,因为文没告诉过我。也许她忙婚事忙忘了。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有手机呢。
  文真是忙坏了,也不组织我们聚会了。有时候我抱着那本书想起树的那颗痣,就会这样肤浅一下。
  期间,我妈不知动了哪根筋,听了她好朋友的劝说,让我去见一个军区的参谋。开始我说不去,我妈说那边都答应好了,人家看了你的照片觉得挺好的,要见一见,你不是没男朋友吗?
  谁让你让别人看我照片啦?我还没看他照片呢,不去不去就不去。这不跟相亲一样吗,真够傻的。
  我脾气特大。
  我妈立即改口,你去看看呗,不同意就算了,我都答应你章姨了,这周日在她家,反正你也得去她家找小青嘛不是。都在一个大院里也方便。
  我一想也是,小青让我教她吉他。
  那天挺搞笑的,我一进门,人家参谋就正襟坐在客厅里了,个不高有点黑,眼睛不大,看着还挺憨厚。章姨和我妈早预谋好了,把我们俩人扔在客厅,其他人等都分别躲在两个卧室内。偶尔,小青悄悄推开门冲我做鬼脸。
  我没经验也没什么问题可问的。坐在那傻乎乎的,人家参谋用一种我辨不出是哪里的口音,很和蔼地问,问一句我答一句,没劲透了。再说,问的那些话我都莫名其妙,跟一个长辈问小孩似的。还问我爸干什么?我都没问你爸是干嘛的。那么别扭,说话还拖长音,我受不了。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说我去找小青玩了啊,你自己喝茶吧,小跑着推开小青的门。
  一进门我就跟小青唧唧喳喳挤兑人家,挑毛病,说大话什么的,放肆地大笑故意让客厅的人听见。 。。

19 一个叫树的人(7)
不一会儿,听见外面章姨大声地说,有空来坐坐,小黄,我就不下楼送你啦。
  我们听见参谋说,阿姨别送了别送了,您回您回您回吧……频率跟鸡叨米似的。
  我和小青跑回客厅。
  见我妈和章姨脸上都开了花儿。章姨把一张纸给我,上面是黄××,电话啊地址啊邮编啊什么的。
  干嘛?我问。章姨说,他挺喜欢你,你们自己联系吧。
  联系什么?我不喜欢他,往那一坐跟个小官僚似的,没劲。千万别让他给我打电话啊,我不接。
  小青说他也太老了吧?跟我姐都不是一路人。
  我妈说,老什么啊,那叫成熟,当兵的一穿上军装没老没小,不好看的穿了都能抬人,看你爸和你伯伯。小青“嘿嘿”地笑着说我爸和我伯伯本来就帅嘛。
  章姨拿着小纸条遗憾地看着我妈,得,咱闺女没看上,我还是先回绝了吧,回头小黄电话打过来这小二百五指不定怎么锛人家呢。我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文约好我跟她一起去挑鞋。我俩去西单华威大厦,一边挑一边跟她说上午的奇遇,文乐得直咳嗽,问你什么条件啊,难道有喜欢的人?我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爱情这事跟条件有什么关系啊,我觉得爱就是自然而然的一见钟情什么的。说到这,树的背影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我想起来电话那事就问文,文一拍头,呀,我给忘了,反正也是问咱们两个要不要办他们大院的游泳证。反正你不会游泳我也没时间,就算了。欸,看这双好看不好看?
  文说着,脚上蹬了一只红色漆皮高跟鞋。
  嗯,真好看。我说。又想一想游泳证我不太需要,因为我是旱鸭子。
  树就是那种人,不爱说话,对谁都热心,对女孩子都挺关照的,听说后边追他的有一个加强连呢。文边说边脱下皮鞋放回原位,我想穿米色的,红色的有点土,你说呢?
  我选不出来,我有选择障碍,你知道,我的朋友穿成什么样儿我都顺眼,因为有感情了看什么都好。
  嘁,你这人不理智,多看看《时尚》《瑞丽》什么的吧。文又教育我,低头瞅瞅我的脚,别老穿这种中跟的鞋,要么是高跟的,要么是平跟的,弄得跟老太太似的。啧啧,你今天也买一双。
  我帮着文拎着东西,我们俩并排逛,到哪里,售货小姐都热情地问她,对我基本无视。
  回宿舍的车上,我坐在靠窗的位子,怀里抱着新买的鞋,闷闷不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提不起精神。
  我对面坐着一对情侣,闭着眼睛头挨着头,够甜蜜的。
  我扭头看车外过往的人。车路过陶然亭。公园的大门都关了,也没有几盏很亮的灯,显得冷清。这时,我想起了树。
  恍惚之间,看见一个骑在自行车上的军装背影,板着腰还直直的——哦,是树。我一下子站起来把头探出车窗玻璃,车已经超过他了,真是树。我忍不住在车上跳着脚叫着:树!树!是我!
  树看到我的脸,连忙挥了挥左手,最大限度地露出好看的白牙,然后,他稍稍一窝腰,使足了劲猛蹬几下车蹬子,试图追上我。你下车吧,在下站等着我!树对我断断续续地喊着并做着我看不懂的手势,然后被汽车渐渐甩下。
  我把手伸到窗外使劲摇了摇。
  售票员很严厉地说,那学生你怎么回事呀,不能把头伸出去,危险。
  我兴奋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遇到一个熟人。售票员冷漠地扭过头。对面的情侣同时睁大了眼睛。我不好意思了,赶忙站到车门前等着到站,还不时地往后看树是不是追上来了。

19 一个叫树的人(8)
下了车,站在便道上默默地等树。心还“扑通扑通”地跳着。呵呵,简直高兴死了。没想到能遇到树。我抻着脖子往后面看了一会,不见树的自行车,又想是不是听错树的话了,不是这站是下一站呢?下一站是他们大院。
  正心里焦虑着,树到了。
  树把一只脚支在便道上,然后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又把帽子戴上,笑着对我说,没想到碰到你,回哪?回单位?
  我使劲点点头,忽然张不开嘴。
  树歪着头认真地看我,眼睛黑亮亮的。
  我自己觉得脸红了,肯定脸红了,因为脸呼的一下很热。赶快东张西望掩饰。
  树也清了清嗓子,一扭头看着后坐架说,嗯,来吧,我当你车夫。
  好吧。我发着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熟悉的语调,挺正式地回答着。
  我个矮不能一下坐上树骑的那辆二八车,必须得拽着他的衣服才能上稳点。树默默地从我手里拿走装鞋的袋子,说,扶着我上来吧。
  我已经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了,恨死我自己了。但还装着不在乎地说,好吧好吧,你注意啊我沉。说完拽着树腰部位的军装坐了上去。
  树说,扶好了哈,预备,起——锚。右脚一蹬地,车动了起来。
  我早把刚才扶在树的腰上的手抽回来,很别扭的扶着车座子下面与坐架相连的那部分。这个姿势可不轻松,还要与树的后背保持距离,身体的重心全在右腿和右臂上。其实,我不想把手抽回来的。
  树问了一堆关于复习啊什么的问题,我跟他承认没仔细看他的那本书,但天天带在身上。树问我平时不上班喜欢干什么,我说看电影逛书店听音乐都成,只是现在没太多时间,要毕业找工作了。
  树说,那来我们大院看电影吧,下周放《大话西游》。
  周星驰吧?好啊好啊。我兴奋了。那个年代我们超喜欢周星驰。
  前边到了要往右转的路口,我说:右满舵!
  是,满舵右!树得令。
  一会儿我又说左满舵。
  树说,满舵左!
  我们“咯咯”地笑起来。
  车“嗖”地一下冲过了他们大院的大门。我们俩闭紧嘴同时往戒备森严的大门里张望。
  领导会不会发现你?我问。
  没事,休息时间。哦,过一段时间可能我要外出。树有点严肃地说。
  我问,有任务?时间长吗?
  嗯。树点点头。
  我就不问了,既然他不说去哪里,我不会问的。因为他一定不能说。
  我单位到了。
  树把车停在大门边上,我跳下了车后座,手都快麻了,而且,右脚已经麻了,要知道这样,还不如抱着树的腰呢。
  我不敢轻易挪脚,站在地上,说,谢谢车夫,服务周到。
  树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把袋子递给我,愿意效劳。然后往大门口探了探脑袋说,你们传达室怎么没人啊?进去第几栋楼是你们宿舍啊?你们大院挺深的,种了很多梧桐,我进去过几次。
  第4栋,是个小白楼。我回答。用手摸着右腿。
  树说,害怕吗?
  呵呵,没有比我们这里更安全的了。我笑着说。
  噢,平时接电话是不是很不方便?我打了几次都是一个女同志,声音挺细,有点厉害。树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想说话只想看着他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但最终还是闪开了,可能是带我的前辈,听说到现在都没结过婚,她快50岁了,可能讨厌男孩子找我吧。你尽量别打我电话,有事我给你打。
  好。一般下午和晚上打都行。说好了周日晚上6点半在大院门口,我领你进去。

19 一个叫树的人(9)
嗯。我使劲点点头。
  树又叮嘱了一遍:一言为定哦。
  嗯。我依旧使劲点头。
  现在想想我真傻,一句有点灵气的话都不会说。
  树犹犹豫豫地说,那……那,我走了。刚推着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安全。
  我的右腿还很麻,再说,我无法让他看我的背影,怎么看呀,我可能不会好好走路的。我说还是你先走吧,你送的我你先走。
  树说,你走吧,我看着你。
  还是你走我看着你。
  来回有三次。只听“哼”地一声,很大的清理嗓子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值班的老大爷站在了传达室门口。
  我不好意思地说,快走吧,大爷看见多不好意思。
  好。周日见。树一蹁腿,大长腿跨上了车。我看着他的背影过马路,转身慢慢走到传达室。老大爷站在门口,故意问,那当兵的谁呀,你男朋友啊?
  我赶快摇头说不是不是,是小时候的朋友。
  大爷眼睛望着我身后的方向,颇有意味地拉长了声音,这当兵的可挺实在,你看看人家。接着他努了努嘴。
  我回头一看,原来树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槐树下,正远远地看着我……
  我的心一紧。说不出来的滋味,忽然有一点点的酸楚……
  我朝树挥了挥手,做了个手势让他快走。树这才蹬起车,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第二天下午,文来找我。最近文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是先分配来的,又不是实习生,所以常找我也没什么人有异议。包括我办公室的那个前辈。
  文脸色不太好。
  文的表情是那种不易察觉的,打个比方,如果遇到一条虫子我可能不管在哪里会大叫起来,文会镇定地说,有一条虫子。其实,她心里早怕得要命了,脸会煞白,但你绝对不会看到有着太令人诧异表情的文。
  几年以后,有一次偶尔想到文这个毛病,觉得就像喝白酒一样,越上脸的人没准酒精散得反而倒快,越喝脸越白越不动声色的人,最后一定内伤最深。
  其实文也挺可怜的。
  所以,文脸色不好,我意识到有事。
  文说我晚上咱俩去外边吃冷面吧?我请你。啊,对了,你那本教材还用不用?不用给我表妹先看看。文扫了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
  好吧。那你先拿走,放我这也不怎么太看,不过,表妹用完了要还我啊,我考试还要用的。我把书递给文。
  文勉强地笑笑,走了。
  文刚出门,我前辈忽然冒出一句很奇怪的话,嗯,你朋友可是咱们这的人精儿啊。
  我自豪地说那当然,我们几个她最聪明。
  前辈没搭理我,给了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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