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年(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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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年(GL)-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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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要先突出重围!朔夜用力折了枪头,舞起长棍先击退了几个想用火把扰乱她视线的人。跟着用棍头抵住前方一人的胸膛,抵着让他强行后退。此时身后有人袭来,朔夜即刻抽回长棍反身在空中划出半圈,一棍击中对方天灵,那人顿觉眩晕,踉跄时正好撞到另一个人身上。
  朔夜回身再向前,却遇上一把刀恰好挥来,她下意识用长棍去挡,长棍便被快刀截成两段。武器被毁,朔夜微怔,但她也算冷静,使着较长的一段棍子专在对方进攻她的时候打对方腕关节。很快那人便受不住痛,刀也掉在地上。
  若说厮杀,刀剑定比木棍适合,可朔夜不敢去捡地上的刀。她虽习武多年,却从未与这么多人动过手,她怕在这种难以控制的情况下掌握不住分寸,万一失手杀人,她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善事都不够偿还这份罪过。可若是只用木棍实难对付这群对她死缠烂打的人。
  这要如何是好!
  镖局这些人仗着人多就死缠着朔夜,朔夜一时无法突围,只能大喊桐笙来确认她是否安全。桐笙给她回应,她便稍微放心一些。但她哪里想得到,正是她这一声喊才提醒了在暴怒之中的林天成可以亲手杀了桐笙替儿子报仇。
  林威腹部还插着桐笙用的匕首,林天成将它拔出来,咬牙切齿地朝桐笙过去。虽说他早瘸了一条腿,但他觉得自己有十成的把握杀了眼下这种状况的桐笙。她本已近乎将死之人,能奈他何?
  朔夜能不杀人,便狠心去打,或是伤气,或是折骨,总之是看着他们逐个倒下,无法来阻挠她了。谁想朔夜尚未收拾完阻碍她的人,却见到林天成一手捂着桐笙的口鼻将她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抓着匕首被桐笙死命抵着不放。桐笙是在挣扎,可她竭力的叫喊声统统都被林天成的手捂住了。
  林天成捂得桐笙险些接不上呼吸,桐笙哪里还管得了自己手上的事情?打斗中的朔夜看见那把匕首就要扎到桐笙的脖子,自己却无力抽身过去营救……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朔夜攥紧了手中的棍子,实在痛恨自己,难道自己只会问这一句“如何是好”?
  林天成瘸了一条腿,自身重心不是很稳,运力颇为不便。桐笙险些被他捂死,情急之下张口恨恨地咬住他的手,他因痛缩手,却更怒地抓住桐笙的头发将她再次按住。桐笙闷哼一声,一只手不小心便松开了林天成的手。眼看着快要撑不住了,桐笙突然大叫朔夜。她只剩下了这一声大叫,这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听见喊声,朔夜猛地一棍打在她正前面那个人的脸上,那人顺势倒开,只怕是牙也掉了几颗。想她也是急得没法了,看见刚才别人掉在地上的刀,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只脚尖一垫,将刀挑起,后转身用力一踢,刀便直飞过去,不偏不倚从林天成侧腰刺入。
  一刹间,林天成只以为有什么东西飞来将他撞到,他本就重心不稳,所以直接被撞倒在地。倒下之后他才渐渐觉得腰上冰凉,而后开始痛、剧烈的痛。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发狂一般地想要杀了桐笙,就不要命地爬了起来,在一阵不可想象的痛苦呻。吟中抽出那把伤了自己的刀。
  在林天成倒下的时候,桐笙挣扎着逃开了一些距离。林天成拿着满是血的刀艰难地追着她,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血迹。而桐笙断了筋脉,每走一步都痛苦不已,根本跑不远。林天成追着她,胡乱挥着刀去砍她,她行动不便,所以又添了几道血口。
  许多人发现林天成受伤,更是围上去进攻朔夜。朔夜好不容易摆脱围困,见那林天成将桐笙逼得无路可退,恨得上前就要揍他。可朔夜只是用力将林天成拉开,林天成竟是去重心重重倒在了地上。
  林天成摔在地上使得本就受损的内脏更加破损不堪,身体里的血更是夸张地一直往外淌。看着地上慢慢染开的一片血,朔夜惊慌失措。掉落在林天成身边的那把刀,刀身吃血太深,一眼就能知道朔夜刚才将林天成伤得多严重。这样的状况,只怕神仙也无力回天了,林天成绝不可能再活。若林天成死了,就是朔夜杀了他。而林天成的动静是越来越小,瞧着瞧着便像是要断气了。
  朔夜救不了林天成,却看着他在血泊中躺着,若不是衣物还遮挡,只怕是能够看见他伤口处往外翻的血肉……只是想想那些样子,朔夜不禁就要作呕,顿时发出一身冷汗来。这下她彻底慌了,手脚都跟着也开始发抖了。
  从小师父便告诫她杀人之事不可为,若是杀人,不如自觉放弃求仙之路。成仙虽不是朔夜自小的愿望,却是时雨一直给她灌输的思想。她从不违逆时雨,在这件事上更是如此。可如今她杀了人,之后要怎样回去面对时雨?
  “朔夜小心!”
  就在朔夜分神之际,那些还站着的人见林天成伤重快死,都心生愤怒想合力杀了朔夜。桐笙大喊小心,朔夜回了神却有些失控,竟捡起地上的刀,将全身内力聚在刀刃上,大声一喝,挥砍出去,那些人即刻被弹开。受伤较轻的人还要挣扎起身,朔夜面色冰冷好似鬼差一般,以刀指着他们,狂喊道:“想死的统统都过来!”
  从朔夜的举动来看,桐笙完全知道她心中的恐惧。她自小就没有遇见过什么逆境,突然发生眼前这糟糕事,桐笙真怕她会彻底失控。
  在朔夜的恐吓下,那些人一时不敢乱来。朔夜仍用刀对着他们,自己却慢慢退到桐笙身边,轻声地问:“笙儿,站得起来吗?”
  桐笙尝试两次,却给了朔夜否定的回答。朔夜腾出一只手给桐笙,待桐笙拉住她,她即刻丢了刀,小心却迅速地拉了桐笙拦腰抱起,带着她逃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一串如舞龙一般的火光,举火把的人大声叫喊,无情地将沿途民居中安睡的人吵醒。可人们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那些是铜元镖局的人,在他们离开走后,官府的人又来挨家搜查了一遍。
  就在这不久前,朔夜好不容易带着桐笙回了客栈。桐笙很诧异,为何朔夜会住在她一直住的客栈里?这时桐笙才有功夫问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难不成你一直跟着我到了这里?!”
  朔夜根本没打算回答桐笙的问题,只让桐笙坐在床上,自己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竹筒。“这是师父制的仙药,专治出血伤口的,以往师父叫我远行办事总会给我一些以防万一。你吃了它,明天一早伤口就该好一大半了!”
  说着,朔夜想打开竹筒将药倒出来,却一摊手看见自己满手血迹。那是桐笙的血,又或是桐笙身上的、别人的血。总之不会与林天成有关,但它却提醒朔夜,她杀了人。
  那些血害得朔夜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一不小心怕是要呕出一摊污秽的东西。杀人的感觉真是糟糕到不行,为何有人会以杀人为生,甚至以杀人为乐?是否今后自己也会与那些人沦为一类了?怎么可以……
  “朔夜……朔夜……!”桐笙一连唤了朔夜好几声才将朔夜唤答应。她知道朔夜在想什么,所以很想安慰几句,朔夜却将药丸倒在她手心里,叫她吃了下去。
  送了一杯水让桐笙吞下药,朔夜随手把杯子放在一边,自己正跪在床边,双手搭在桐笙肩头上,说:“笙儿,你先冷静一下,让我将他们的记忆改一改,改了就没事了,没事的……”
  桐笙都顾不得自己的虚弱,握住朔夜右手,担忧地说:“不是我不冷静,而是你紧张得不行。你看看你的手都抖成什么样子了!”
  朔夜一下像泄了气的气囊一般,木然收回手,难过地说:“笙儿……我杀人了,我……”
  “不对!”桐笙一口否定。“是他要置我们于死地,他是活该!”
  “可是我杀了他,这是事实!”朔夜一时激动,险些对着桐笙一阵吼,可她不敢太大声说话,她怕惊扰到客栈其他人,怕别人知道她的罪行来抓她。不过她也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惶恐、不安只一味扰得她苦恼无助。幸在她有一个好本领,她能让所有人都忘了今晚的事。虽然她自己还会记得,桐笙会记得,但总会有人忘记,或许这样也不会让师父知道了……
  就这样想着,朔夜把手搭在了桐笙额上。可她自己太过混乱,竟不能集中精力去安排那些新的记忆。试过好几次,朔夜都没能做出什么好的安排,是有些绝望了,就着床前踏板坐在桐笙双腿一侧,神情失落,六神无主。
  这下、又当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章果然写得我老命都要丢了,不会写这样的,所以写着别扭,读着也别扭,你们看着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我真的尽力了……(挠脸)

  ☆、柔怀

  这一晚,朔夜已不知自己问过几次“如何是好”,她的记忆中,自己从未这样无措过,现在却几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逼得走投无路一般了。她果然如山下人唤的“大小姐”那样,打小生活无忧,经不起挫折和困难吗?
  “笙儿……”朔夜偏着头,乏力地靠在桐笙腿上,难过地说:“我该让师父失望了,这样的事情我都处理不好……”
  “不会的,师父不会为难你,你是师父最喜欢的徒弟,师父会帮你的。”
  得了桐笙的安慰,朔夜反倒更难受,她初次知道自己这样软弱,以往她还以为自己厉害极了,师父交代的事不管有多麻烦都可以顺利办好。可现在看来,是那些事情太轻松,而非她厉害。就如此时在这屋子里,她只能丧着气,伏在桐笙腿上,无声静默。
  其实她们谁也没真的看见林天成断气,但都清楚他几乎不可能存活。林天成死了,桐笙却难过不已,并非因为她未能手刃仇人,而是因为看见这样软弱无助的朔夜。若是早知道报仇之事会如此不顺,她定会多准备几年再来。就如她最初所想那样,待自己武功再高些,待林天成再老一些,若是她在多等两年,怎会将朔夜牵连进来?
  是桐笙欠了朔夜,而她欠她的,真的不知如何才能还得了。
  朔夜的不安牵起了桐笙心里的怜爱,不禁抚着朔夜的脑袋,手掌顺着还有些凌乱的青丝,一下一下地安慰朔夜。这是很温柔的感觉,在朔夜记忆中第一次有这样温柔的感觉,于是忍不住抬头,却带着些茫然去看着桐笙。桐笙什么也没说,只将她抱进怀里,十分爱惜。朔夜多害怕因此碰到桐笙的伤口,桐笙却根本不管那些,实实地将她抱着,用看似强硬却温柔方式让她渐渐变得平静了。
  终究,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长大成人了,变得可靠了。或许她真的能够一直站在朔夜身边,就像朔夜一直陪着她那样。
  桐笙拉起朔夜的手贴着自己的额头,说:“这是铜元镖局内部矛盾,是林天成抓着大权不放,林威便起了歹心,伙同另外两个镖师一起夺权,因此镖局里发生血案。眼下林天成和林威已死,两个镖师在逃,铜元镖局倾尽所有人力追缉凶手,却不得其果,最终只得对外宣称林天成与林威不幸染病身亡。”
  这一席话使得朔夜目光清明了许多,她即刻照着桐笙所说的去改,虽然这说法少了太多细节,但她可逐渐调整,总能改得完善的。但困扰朔夜的并非这一条人命的事,而是不知道要怎样回去面对时雨。思来想去,她只想到去请谷雨帮忙,正巧谷雨就住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时雨制的药很有效,只这一段时间,桐笙的伤口几乎都不再流血。半夜里,朔夜来回跑了好几趟,换了好几盆水才帮桐笙把身子擦干净了。给桐笙换干净衣裳时,朔夜告诉她明日她们要动身去找谷雨。桐笙失血过多,那纸白的脸上做了个笑容,当真是在笑话朔夜。“大师姐这是不敢回去见师父,所以求别人帮忙求情?”
  朔夜满腔尴尬,不知如何回应才好。桐笙仍旧笑道:“又不是小孩子,怎还会有这种行为?”
  “我……”朔夜咬了咬唇。“我只是想让谷雨帮忙去地府看看,想让她想办法帮林天成和林威投个好胎,这样我的罪也会轻些。”
  不知怎的,桐笙的表情陡然变得难看。朔夜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说,倒是她又问起朔夜为何会在此处。朔夜想了想,回答她:“从你说想离开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特别是你第二次提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离开,但我觉得你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在竹屋比试过之后我更确定了这个想法。我总有感觉,或许你走后再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但又不能改口说不让你走。于是我只好给了你一个香囊,叫你随身带着。”
  “香囊?”
  “它并不普通,它是用一种特制的丝线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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