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瑶眉头紧皱,看了眼琴骨,又向悬崖边移了一点。“追月,你。。。”追月也听不进去,上去又是一刀虚划。幻瑶一手捂着刀伤,迅速跃起,翻身跳下了悬崖。
滚滚雾气夹杂着雪花,幻瑶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我快要冻死了呢。。。”追月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明媚的笑着。
要不是看着满地妖艳的红色,琴骨也不能相信,刚才追月就那么。。。害了一条性命啊。
幻音宫的人虽然行事狠毒,可是很少有人会动手杀人的。
因为殿下从来就没有沾染过一条人命,她们喜爱效仿殿下的作风,自然也不会取人性命。
可是追月。。。看她的表情,明显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琴骨,你怎么流血了啊?”追月刚才一直沉浸在除掉幻瑶的喜悦里,才发现琴骨的胸前一大片血迹。
“不碍事的,我们走吧。”琴骨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秒永远地钉在了那里。
她看着胸口露出的刀尖,突然回头一笑。
那笑,倾国倾城,山河失色,让人心碎。
“不能怪我,谁让你说喜欢我的。我可不能接受一个女人说喜欢我。”追月一下子将刀拔出,琴骨支撑不住,跪到了地上。
血一滴滴地打在冰碴上,一滩血也融化不了半块冰啊。
追月这块冰,是谁也不能暖化的啊。
她为了她,把禁月契约的反噬加到了自己身上。
她为了她,用了混沌境啊,人一生若演奏一次混沌境,便会失去半生寿命。
可她,却为了她,弹奏了两次,现在生命已是透支了。
“呵呵,本来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不必这么心急的。。。”琴骨不去管鲜血直流,抬起手想触碰追月的脸。她还想多看她一会儿,哪怕是一个时辰。。。。。。
追月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唾弃道“你还想做什么?”大步踏过琴骨的身子,走向马车。
这半天冷风瑟瑟的,可是把她冻到了。
“追月,‘禁月契约’已经解除了。你以后,就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吧。。。收手吧,为了孩子,好好活着,别总想着去争取什么,那样反而会失去更多。只要。。。。。。你快乐就好了。不要回幻音宫了,去南舞镇吧。。。你以后生了宝宝,就不是一个人了。。。我。。。给你安排好了。。。。不要再回去找他了。。。”琴骨的嘴还在蠕动着,却一个字也讲不出。眼神飘向远方,琴葬,你等等我啊。。。。。。
追月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双脚已经冻得麻木没有知觉。直到身后一点气息也没有,追月才木讷的回过头,看到琴骨的嘴角微微扬起,她的笑容还是那么耀眼,就像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触目惊心的红,血染白衣,飘来点点雪花。
百般皆因爱与恨(2)。
拾起琴骨的琴,逃也似的奔回马车。
开始还是零星小雪,而后便是天落鹅毛,山风吹着雪片飞绕在山间,绕在琴骨的尸首旁。
天禾王朝的冬日,从来都是只下一场雪,这唯一的一场雪会异常寒冷,不易融化。
而这个冬天,却飘了两场,琼玉乱纷。
云花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和一个特别美丽的女子生活在一片竹林里,漫山遍野的青翠竹子。
木质的阁楼,有清淙的泉水自山间流过,空气中充满大自然的味道。
他红衣似火,每天与她看日出,沐日落,没有任何打扰。
清晨会有浓重的雾气自竹林深处传来,午后便被炽烈的阳光驱散。
她会抚琴,琴声常常引来竹林里的小动物围绕身旁。
小桥流水,粉黛佳人。
云花语知道这是梦,那个女人他也从未见过,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像是生活在画里。
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直到云花语觉得自己沉睡得够久了,意念冲破禁锢,猛地睁开漂亮的双眼。
红色,他的红色。
他还在誓月殿,身旁是熟睡的琴葬。
云花语伸手探到琴葬的颈间,没有呼吸。
琴葬已经死去三天了。
云花语恍然大悟地朝外喊着“来人,去把唤月追月给本座找过来。”
殿外候着的侍女都吓坏了,这样勃然大怒的大祭司殿下,是她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追月呢?”云花语看唤月一个人来的,身上似乎还有雪花。
难不成,又下雪了?
“回陛下,奴婢不知。”唤月如实回答,她一直奉命扶助三王爷,根本就无暇顾及幻音宫的事情啊。
“本座给你一天时间,把追月和琴骨找回来。”云花语懒懒道,恢复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
“殿下,碧卿有事求见。”一名侍女在门口禀报。
“让她进来。”
“参见殿下。”碧卿行礼,与唤月并肩跪在一起。
“是不是王府有什么事了,昀风那个蠢货又惹什么麻烦了。”云花语揉着额头,一挥手,示意唤月下去。
“回殿下。。。”碧卿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说吧。”云花语的声音放柔了一些。
“幻瑶姑娘,失踪了。”碧卿颤颤开口,她知道,那位楚姑娘对殿下很重要。
可是,整个王府的人,竟然看不住她一个。
云花语双眼眯起,威慑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大殿。
“什么时候?”
“大概是前天夜里,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琴音,第二天。。。楚姑娘就不见了。”碧卿说完,顿时觉得脚底生寒,不敢看云花语的表情。
“找,一天时间。”
“都下去,允珠留下。”冷酷的声音,让人再也记不起他曾经的半分柔情了。
“三天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给本座一五一十讲清楚,什么细节也不要放过。”云花语寒光外露,允珠身体一颤,声音差点卡在喉咙里。
太阳没入地平线,雪已经停了,有侍女提着火折子自远处一盏盏将灯笼点亮,踩着软软的新雪。
今年真是奇怪,竟然下了两场雪。
允珠刚走出誓月殿,便跌到了雪地上,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忙有侍女掺走她。
她从未见过那样嗜血的殿下,狰狞无比,差点杀了她。
云花语撩起红色的帷幔,因为玉床结界的缘故,琴葬的尸体保存的极好。
他坐到床边,伸手抚上她漂亮的脸蛋。
琴葬,何苦呢。
用她毕生的法力织造了她和他的一个梦。
一个他都觉得美好的梦。
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渴望吧,想与他渔樵青山,与世无争。
多么可笑啊,他云花语这一生注定要辜负太多女子了。
转念又想到楚幻瑶的失踪,追月和琴骨的背叛。云花语大手一挥,自琴葬头部滑向脚底,拈花一指。
琴葬的尸体瞬间化为花瓣飞往窗外。
云花语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冷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
居然又下雪了啊。
第一卷完。
一夜听风贵人到(1)
幻瑶朦胧中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有条虫子在上面趴着,伸手就要去挠,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再乱动,这张漂亮的脸蛋就毁了哦。”
邪魅低雅的声音,让人心间一颤。
闻言幻瑶停住手,慢慢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宽袍子的人盘膝坐在地上,一面同样黑色的面具罩在脸上,只露出性感的薄唇和闪烁的双眼。
“我的脸怎么了?”幻瑶一下子爬起来,左顾右看“有没有镜子?唔。。。。。。好痛。。。”幻瑶一个咋呼,刚坐起来马上就觉得肚子上猛的一阵抽搐的疼。隔着薄薄的衣服,小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
她受伤了,肚子上有一条至少食指长的刀口。
“你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什么了吗?”面具男不紧不慢地问道,也不急于给她解答。
昏迷之前么。
她被琴骨的灵异之术弄昏了啊,虽然师父是个神人,让她见到许多奇迹的存在。
可她作为一个21世纪的文明人,她不封建,并不相信除了师父以外的怪力乱神之说,尽管她自己也会用唤花术,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真的有那么多不明的力量。
直到她被琴骨的琴音无力的迷倒,她才嘲笑自己,不该大意,不该轻视那些玄幻的东西。
原来一些古老的法术,还是存在并且能够发挥作用的。
“你笑什么?好难看的笑容。”面具男嘴角一挑,那是什么笑啊,配上她现在满脸的刀痕简直不伦不类。
“我的脸到底怎么了?”幻瑶无心理会他,小心翼翼抬起手,轻轻一碰,心瞬间就如掉落冰洞,脸上有明显的凹凸不平的条纹,还不只一条!
“是追月,一定是她!”幻瑶一手捂着肚子上受伤的地方,一手撑墙就冲动地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他们在一个山洞里。
她穿着薄薄的衣服,也不感到寒冷。甚至洞口外面一团漆黑,像无底的深渊,可她却可以看清那个面具男,和周围洞里的景象。
“是结界,在我的结界内,你可以如白天般视物,温度自然也控制得很好,”面具男起身走向幻瑶,“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出了结界,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会受不了。”
“结界么。。。”又碰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啊。幻瑶靠在洞壁上,也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凉气,反而有丝丝暖意,靠着很舒服。
她的脸一定是毁了,追月真是心肠狠毒,亏得她还为她和孩子着想。她也不知道为孩子将来积点阴德。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面具男双手撑在幻瑶两侧,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居然又忽视他。
“你是什么人?”幻瑶顺着他的意思问了句,她其实并不想知道,一定是这个人救了她,若是他想加害于她,有的是机会动手,就是现在,也是有害她的机会的。
“怎么,问你救命恩人的名字也这么不屑么。”他戴面具的脸慢慢逼近。幻瑶才看到原来面具上是有花纹的。
那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那面具上红线刻出的,正是妖娆滋生的彼岸花。
手居然就情不自禁地抚上那朵花,好似多年前他们相识过,心中无端地胀满了心酸。
“我不是人。”他一把握住幻瑶的手,力气大得让幻瑶眉头一皱。
“我现在没有心情问你是谁。”被他冰凉的手一碰,幻瑶就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对着那面具上的花失了神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神。”面具男扣紧幻瑶的手,似乎早料到她不会信。
“我之前的确是被这个世界怪力乱神的神秘力量弄成这样的,可我脑子又没坏。”幻瑶用力推开他,却也被自己的力量冲到了一旁,她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她被琴骨的琴害了,她可以相信她们会法术。
可是这个面具,还想趁机说自己是大罗神仙么。多荒唐。
“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弹了弹衣服上面的灰尘,又坐回另一边闭目养神。
“你的脸我已经上药了,别拿脏手乱碰就无大碍。腹上的刀口不深却很凌厉,想快点好就乖乖待着别乱动。”
幻瑶翻了下眼皮,不是自称神仙么,神仙还用得着给她上药,不是两指一弹一道金光入体她就好了么。真是可笑。
“我。。。昏迷多久了。我的衣服呢?”幻瑶刚才还鄙夷地不信他,此时再有事问他,还是有些小小的尴尬。
“三天。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身衣服。”他还是没有睁开眼,不愠不恼地回答。
幻瑶缄默了,借着洞壁的助力站着,无聊的打量着这个山洞。
她的脸现在一定很难以入目了,追月居然在她脸上划刀,还扒了她的棉衣把她丢在雪地里。等她伤好了,一定出去好好教训她和琴骨。
一夜听风贵人到(2)
“三天了,你才回来。”云花语慵懒地靠在长榻上,声音虽然平静,可是唤月还是听出他的愤怒了。
“殿下,唤月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唤月叩首,这却是也怪她,三天都没有找到追月和琴骨的消息。
“再找。”云花语没有多说,心里却是异常愤怒。“还有,请三王爷过来。”
从琴葬豁出性命设计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幻音宫养了一群什么废物,一帮琴葬一句谎言就可以三天不近誓月殿的笨蛋。事情到如今这种地步,有她们一半的责任。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留几名眉清目秀的男子在的,女人家家的,办事就是没有效率。
“殿下,要不要去找琴葬大护法来。。。”幻瑶退到门口,突突地询问了一句。琴葬是办事最伶俐的,此刻怎么能少了她呢。
“以后都不会有琴葬大护法了。”云花语长袖一挥,将唤月带了出去,同时掩上了门。他现在终于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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