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人,不要你管。”幻瑶一手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轻轻走了进去。
夜听风面具上的彼岸花红光一闪,马上又黯淡下去。
在离病床不到半米的地方,幻瑶站住了脚步。她从未来过医院的重症病房,这么沉重氛围的地方。
一个看起来不过12岁的小女孩紧闭着双眼,皮肤雪白,接近透明。口鼻上面还插着氧气管,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也插满了输液管,吊着各种各样的瓶子。
女孩的头发稀疏而孱盈,看起来就像是长年躺在病房里,身体虚弱,终年不能在阳光下奔跑。小巧精致的鼻子,眉目间微弱的倔强情绪,倒是有些像她呢。
这个,就是她的妹妹啊。她心里那种想要靠近的感觉,就是亲情吧。
“你父母来了。”夜听风鬼魅一样的声音传入幻瑶的耳朵,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啊,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幻瑶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这个,想必就是她的父母吧。
穿着深色风衣,黑色靴子,拿着皮包惊叫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吧。
“我是住在这里的病人,不小心走错房间了。抱歉。”幻瑶露出洁白的牙齿,人畜无害。
“噢。。楚哲,你送这位姑娘出去吧,我陪陪琳瑶。”幻瑶的妈妈把包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张报纸坐到了床边“一会瑶瑶醒来,肯定又要我给她读报纸。”
原来她叫琳瑶啊。
“我想在这里看看可以吗。”幻瑶听她喊旁边的男人楚哲,心里顿时迷惑起来。
她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她从来没有问过师父,可是心里还是好奇。若这名字是师父给她起的,为何那么多姓氏不从,偏偏要姓楚呢。
“于娜,就让这姑娘在这里待着吧,反正现在医生也不会过来,也没人会说什么。”楚哲搬来一把椅子,示意幻瑶坐下。
他很喜欢这位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熟悉,很亲和。
幻瑶道了声谢谢,坐了下来。
“她。。。这是得的什么病?”幻瑶刚开口,就觉得自己太愚蠢了。虽然她是她的亲姐姐,可是父母亲却不知道,自己如今还是个外人的身份,却这么冒昧地问。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没关系的,琳瑶这病有几年了,医生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母亲轻轻将琳瑶脸上粘着的发丝拂到一边去“这丫头,有时候会醒,但是多半还是睡着的,我真怕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久,最后会一睡不起。。。”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竟然掉下了眼泪。
“那她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我,我爸爸认识一位医生,专门治疑难杂症的,您告诉我她什么病,也许可以帮上忙。”幻瑶此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好像有人在心上划了一道口子,血只在心上面流,疼,却看不到流血的伤口,很憋得慌。
“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好几家医院了,医生都说是白血病。后来,我们找到了相匹配的骨髓,也换上了,可是没多久,琳瑶就又是这个样子了,比从前还要严重。我们跑了好多医院,去了好多省市,最后到了这里,经过治疗,她有时候可以清醒会儿了。姑娘,你说的那位医生,真的可以帮忙吗?”幻瑶看着母亲眼里的泪水还在流淌,可是眼神却明亮起来。
“也许可以。我回去给爸爸打个电话,明天再来找你们。”幻瑶起身告辞,楚哲将她送到门口就止住了。“姑娘,谢谢了。”
“叔。。。叔叔,看您说的,没什么的,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幻瑶觉得喊叔叔极其别扭,对着自己的父亲,却无法开口喊爸爸。
“那,慢走,不送。”楚哲将不透视的门关上了。幻瑶好想伸手拦住这门,然后告诉他们,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夜听风跟在幻瑶身边,看她疾步快走,也不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
“你是他们的女儿,女儿认老子,天经地义。”
“不用你管吧。”
幻瑶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家酒店,订了半年的房。
“你心情不好?”夜听风躺在□□,侧头看着躺在另一张□□的幻瑶。她此刻的心情,很乱,他竟然无法分辨是什么样的情绪占了主要部分。
“心情不好也没把你怎么样吧。”幻瑶拉过枕头蒙在了脸上,她心情再不好也没把消极的情绪发泄到他身上啊,她让他跟她住一起,还开了double room,让他也有床睡。他还有什么不满意要一直说话啊的,烦不烦啊。
“你在想什么。”幻瑶觉得身上一沉,脸上的枕头被夜听风一把掀开。“有事你和我说。”
“和你说有什么用?你是我什么人啊?”
“男人。”
“滚。”幻瑶双肘夹在他们中间,阻止夜听风想靠近的面具脸。
“你敢让我滚?”面具上妖冶的彼岸花红光一凌,夜听风眯起双眼。
“我。。。我情绪不太稳定,你还是不要惹我。”幻瑶怕他一激动,再向上次那样差点杀了她。她现在可惜命,她是有父母有妹妹的人了,她想活得久一些。
“你说。”夜听风双腿夹紧,一抬手捏住了幻瑶的脖子。
“说我是你男人。”
“你发什么神经啊。”幻瑶鼻腔里充满了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香的。
“说。”
脖子上一紧,幻瑶顿时觉得眼冒金星,身体还被压着不能动,冷汗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不。。。”幻瑶把住夜听风的手,“别总是逼我。。。”
“再不听话,马上就带你回去。”幻瑶觉得那冷淡的声音好像从天边飘来的,要用力去听才能听清楚。
睁开眼,洁白的墙壁,电视,空调。。。夜听风。
“没杀我?”幻瑶揉揉脖子,还很疼。
“舍不得。”夜听风没好气地说,他用心良苦,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还对他心存戒备。他有时候真想不顾她的感受强行带她回去,可是又怕,怕她恨他。
“我们的关系真微妙。”幻瑶露牙笑笑。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了。
“夜神仙,我们谈笔交易吧。”幻瑶走到窗边,将帘子拉起。午后的阳光肆意洒到了地板上,赤着的脚都是暖暖的。
“喊我听风。”夜听风从后面环住幻瑶。“什么交易不交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
世界上唯一仅有的亲情(2)
幻瑶弯了弯嘴角,看着窗外美好的景色。已经是早秋了,绿化带还是绿绿的,树上的叶子也是,早秋就是无关痛痒的小风,染不黄一片绿叶的。
“你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夜听风没有撒谎,他确实有些喜欢这里,这里那么有趣,而且幻瑶说,有好些地方他没有去过,都是很刺激很好玩的。
“为什么不想留下?”幻瑶偎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白色的面具上沾染了阳光的金色,渡了一层蒙娜丽莎不明却美丽的微笑。
“想过,却不能留。”他还要回去,去找云花语,带着幻瑶去折磨他呢。
“呵呵。”幻瑶浅笑,明知道那是不能改动的事情,却还是迎着心痛去询问了无法改变的结果。
“我知道你喜欢这里,可是,回去以后,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你就不会留恋这些了。”夜听风拿起幻瑶的手,虚空拂过远处高大的写字楼,边上住宅小区溢满植物的阳台,一纸蓝色天空上面流动的白云。
幻瑶的心就那么无端的一动,好像多年来的寄托,终是寻到了终点。
“去把琳瑶的病治好吧。”幻瑶轻轻开口。她现在终于明白云花语为什么每次提到风月,都会发疯一样,那是除了他说的爱情,还有亲情在吧。而且,亲情的时间可能远远长过爱情。她才见了妹妹一面,那个薄弱如纸的女孩子,却让她心疼到现在,如果治不好她,她以后也会一直心疼下去的吧。
“好。”夜听风抱紧,下巴抵在幻瑶的肩上。“原来她叫琳瑶啊,你叫幻瑶,真是有趣。”
“我觉得也是。”幻瑶点头。
“为什么要了半年的房间?”夜听风记得幻瑶的预定了半年,那么久的。
“玩。”幻瑶调侃道。
“胡闹。”夜听风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很细腻的手感。
“那你要不要冒充专治疑难杂症的‘神医’呀?”幻瑶偷笑。“不然你也找身西服,然后跟我去给琳瑶看病吧?”
“想什么呢。”夜听风弹了下她的额头,眼神流露出无比的温柔。
幻瑶却冒了一身冷汗,夜听风可能是比云花语还要云花语的变态。性情多变,捉摸不定。
“明天你去找个人冒充就好了,事后我再出手。”夜听风想了一会,说出这么个办法。
幻瑶直翻白眼“找谁啊,找谁也说不出个什么病因啊,怎么办,万一爸爸妈妈问起来是什么病呢。”
“那就编一个。”
“还是不行,我跟爸爸妈妈才见过一次面,没什么信任感,随便找来的人他们不会信。”
“久病乱投医。”
“。。。那是我父母跟我妹。。。”幻瑶嘴角抽搐。
“你还未和他们相认,不算数的。”
“夜听风,你还是装成医生吧,我给你找件很帅很拉风的西服。。。”幻瑶拽着他的衣角,哀求道。
“面具。”夜听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幻瑶恍然大悟,面具好像是他的忌讳。上次因为强调‘面具’她差点被掐死。
即使他穿上西服打了领带,也不能摘下面具啊。
“那好吧。”幻瑶无奈。
“其实,他们只是你这一世的父母,你没必要这么上心的。”夜听风这次显然没有因为面具的事情而动怒,反是心情大好,和幻瑶多说了几句。
“不太懂哦,不然你都和我讲了吧。”幻瑶打开电视,似不经意地问,她知道,如果她表现出来很感兴趣,很好奇的样子,夜听风不一定会讲。反而是不经意间透露的,夜听风可能会说。
“不过,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对他们有感情也是应该的。”夜听风躺到沙发□□,拿起幻瑶的手机玩了起来。
“还是你这世的父母比较开明,不像上一世的,那么让人讨厌。”
“哦?那我上一世是什么身份?”幻瑶拿着遥控器,眼睛死死盯着电视看。
“尤蓝。你的前世是个公主,就在你和亲的路上,我们认识了呢。”夜听风想到他们前世搞笑的相遇,心里就非常开心。
幻瑶在心底偷笑,爸爸叫苏哲,妈妈叫于娜,妹妹叫琳瑶,自己的前世居然叫尤蓝,真是全了,齐活了呢。
换了好几个台,没有好看的节目,夜听风也半天没有说话了,幻瑶回头一看,她手机被扔到了一边,夜听风枕着双臂,好像睡着了,面具上的彼岸花仿佛也安静下来了。
摘还是不摘?
现在是个好机会,夜听风一般都是在她睡着之后再睡,在她醒来之前便醒,即使天天睡在一个房间,幻瑶也是没有办法拿下那面具的。
何况,幻瑶怕万一面具的事情再次激怒他,他肯定还会下手杀她的。
如今,她若是迅速摘下再戴上去,夜听风不知会不会发现,毕竟,他是神仙呐。
犹豫了半晌,幻瑶还是蹭到他身边,两只手指把手机夹了起来。
摘面具,除非躺在那里的夜听风是昏迷的,不然,她可真不敢。
夜凉如水,月色倾城。
一夜无梦,好眠。
幻瑶早早就出去大马路上拉了个人,自己掏腰包给他买了西装和皮鞋,经过她的打扮,那大叔怎么看都像教授,不像医生。
“咳咳,就是教授级的医生。”夜听风鬼魅一样的声音又传入耳中,幻瑶赶紧拉着大叔打车赶去医院。
“教您的台词都记住了吧。”在进病房前,幻瑶还不忘嘱咐。
“是是,小姐,都记下了。”大叔唯唯诺诺道。
“蒽,事成之后,这个数。”幻瑶张开五指,他们商量好的,五万。
这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他一年也赚不到那么多钱的。
“蒽蒽,小姐放心吧。”
夜听风隐身在不远处的电梯旁,看幻瑶带着那个中年男人进去病房,才转身离开。去医院边上的咖啡馆‘拿’了一些咖啡。
悠然躺在大床 上,夜听风喝着咖啡,开着小空调,虽然现在是秋天,可他还是喜欢开冷风。
幻瑶还是个有钱人呢,住这么豪华的客栈,不对,这里不叫客栈,叫酒店。
看了半天的电视,幻瑶才气喘嘘嘘地回来。
将房卡甩在电视旁,幻瑶一下子趴到了床 上。
这半天,给她心惊胆战的,生怕露陷。不过那大叔可真厉害,太能拽了。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爸妈。看爸妈满脸诚服,她当时就想拆穿。
“什么时候施法?”幻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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