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Iris Su?!
我抢过报纸。
“噗哈哈哈~”揉着报纸的边角,某梁甚没形象地颤抖着:“天才!太天才了!”
“什么?”正在我身侧细看流云火离剑的小马探身过来:“……梁,你说什么有才?”
“这个记者。”我揉着腰:“大游行说成是模仿秀,还带合作表演的……看来魔法部是执意要压下负面报道了。伏……那个人的信徒这次集体曝光,想来魔法部能趁机敲诈不少银子……”
“……幸亏。”
“幸亏你父亲没去。”我点点头,“德拉科,现在的情势……为了家族利益着想,我不敢多说什么,我只能建议你们别淌这浑水。”
小马肩头一颤,嘴边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天知道我多讨厌看见那些人。还有那个缠在我爸爸手上的东西。他甚至不敢用那只手碰我。”
他说的是大马内只印着骷髅吐蛇头的手吧?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研究头版头条下内个跳动着的陌生名字——
Iris Su?
这人真是嚣张到极点!
人家伏地魔同志为了凑字数还挖空心思把Tom·Marvolo·Riddle(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打乱了揉成I am Lord Voldemort(我是伏地魔)。这人倒好,Iris Su,要是照中国姓名排列方式,内就是“Su Iris”,倒过来瞧——Sirius——小天狼星。
话说他为毛要把名字写得像是个亚洲人的名字哩?
难道说,他将主意打到了我们的头上,想要栽赃?
万里独行揉揉我的脑袋:“有这么吃惊么?卢平先生说过,布莱克先生的文化程度还是很高的,会写些歌剧舞剧电视剧什么的。”
原来,大汪汪除了混嫌犯、通缉犯、在押犯、逃犯、大难不死男孩的教父、高贵的马尔福未来家主的堂叔、受难多年的孤胆英雄这一系列的行当之外,还混预言家日报特约记者这一行的。
“你们说我那离经叛道的堂叔?”小马面露古怪之色:“他怎么了?”
我将那报纸丢给他:“头版头条,你那离经叛道的堂叔写的。”
小马接过报纸,本来就苍白的面色益发地苍白起来。
“他怎么……怎么能这样?!”
他才尴尴尬尬地吐出这么一句,院外的门铃就响了。正站在二楼与斯内普说话的萧云一扭身跳了下来:“我去开门。”
真积极——积极得就像PP后面着了火——也不知万人迷教授是怎么放的火。
小马目瞪口呆地目送萧云一阵风似地出去开门,我正打算迎出去看看是谁,却听得楼上玄霄清冷的声音:“小城,你上来。”
我再次内牛了——莫非蜀黍又敲坏了电脑?
电脑画面定格在云天河睡眼迷离地看向盈盈走来的柳梦璃。
——这是仙四这个游戏的最终结局。
“云天河沉睡了一百年,慕容紫英净化了魔剑,韩菱纱死了,我被打入东海,而云天青永远呆在鬼界的转轮镜台等我……这就是最终的结局?”玄霄冷冷道:“你们知道结局,所以带走我改变了结局?为的是救云天河他们?”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之前我就想告诉他,但万里独行认为能拖则拖,他要不问就坚决不说。
我们没有主宰整个世界的想法,但玄霄也许会有。我曾邪恶地想过将他“宠”成比伏地魔还要彪悍数万倍的大魔王,但这个玄霄终究是还未入魔的玄霄,我们终究要在他的“入与不入”之间,敬畏地看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受尽煎熬。
“这是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事。”我找了张椅子坐下,将跟上来旁听的万里独行打发了出去:“相公,请帮我们泡壶茶,也许要讲很久。”
万里独行摸摸我的脑袋,开门离去。
“萧云说你们是掌管这个世界命运的人,做的是搅乱天道的事。”
“玄霄,师父,我们……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原本过着很平凡的生活,能来到这些个混乱的世界可以说是我们的幸运、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不幸。”我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地开口道:“在我们的那个世界,并没有所谓仙界冥府,所有灵长类生物……譬如人类,死后灵魂都会自然轮回转生,进入下一世。可是也有因生气未断死期不到的人,灵魂只能漂流于世间,无法正常轮回。有些人称他们为‘幽魂’,我们灵能者,称他们为‘无辜生魂’。灵能界有一个机构……类似门派,专门负责收容、净化这些生魂,在死期未到的这段时间,给他们创造出一个空间,让他们在那里经历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生老病死,直到生魂上的怨气洗净,再进入正常轮回……”
也不知我说的这些,他能不能听懂。
“你是说,我们都是那……生魂?!”
“也对,也不对。”我叹了口气,握紧拳头,道:“我们比他们更为无辜。在那个机构中,出现了叛徒……无论什么世界的智慧生物,都有背叛、都有贪欲,有些人想要长生不老,但灵魂虽然不死,人的身体却会渐渐衰老,有人想出了借体重生的法子。叛徒利用了收容灵魂的容器……就是类似锁魂瓶之类的东西,将正常活人的灵魂抽取,然后把活体卖给那些想要借体重生的人。那些身体,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身体,无法与灵魂完全契合,所以他们需要很多活体……”我垂下眼帘:“玄霄,我们都是被那叛徒抽取灵魂的人。离魂的时候不但生气未断死期不到,连身体,都是活的。我们没有怨气,比一般死魂纯净……但大量生魂被囚禁,总有一日会被那机构的人发觉。所以那叛徒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盗取了机构首领制作空间的法子,收集书上的故事,批量制作了许多空间。”
说着说着,我不由自主地弱了声音——也不知他听懂之后,能不能接受。
毕竟,我被迫穿越之后,骗了个丈夫,过上了贵族少妇的好日子。而他……
“……”
04/12/2009
Part 41 动之以情晓之以感
我偷眼瞧了瞧面沉似水的玄霄:“用人尽皆知的故事制作空间,在我们那个世界是违法的。因为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该由谁操控、为谁所打扰……即便是那个门派的人,也仅仅是负责制作一个空间让那些无辜生魂像在现实世界一样自由自主地生活。我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扔到了人尽皆知的故事中……”
“啪”地一声,上好的红木书桌上多了一个掌形的巨洞。
我后脚跟歪了两步,缩缩脖子,终究还是压住想要逃走的欲望,看着玄霄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我玄霄……我居然不是玄霄……我居然……哈哈……活在一个人尽皆知的故事里……什么琼华?什么修仙?!什么天道命运……哈哈哈哈……”
我静静看着他狂笑,没有作声。他笑了许久,那双黑色的眼睛渐渐泛红。
而后,一滴血泪沿着脸颊缓缓落下。
……
玄霄若不是玄霄,他受的那些苦难又都是为了什么?也许我该庆幸我也是个受害者,而不是……而不是单纯打着茉莉阁旗号“拯救世人”的圣母。
“你还要听我说么?”我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他收了笑声。
我淡淡地道:“比如……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魔法世界里。”
“你说。”
“我只说我的,十一和萧云的我并不很清楚。”我理了理思绪,才道:“我……生前,是个写故事的人。我生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因为没有继承家族中御火的能力,而被族长——我的外婆,逐出家门。”
每个悲剧英雄人物都觉得自己很惨、老天很不公平。玄霄的心魔已乱,双眼赤红,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我不喜欢他用那种看蚂蚁的眼神看着我。
即便他是我师父。
……也许我也只有和他比悲剧才能让他稍微有些庆幸自己的命运。
“我一个人,过了许久。当然我并不是说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外婆给了我许多钱,因此我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只是平素谨言慎行,与人交流常常带着面具,口不对心,十分孤独。”
如果我那样锦衣玉食自由自在的生活叫“还算过得去”,那么哈利童鞋那种生活应该算作“完全过不下去”的。
我尽量将情绪弄得有些低落,又道:“二十来岁时嫁了个有钱的夫君,他也是因没有继承能力而被逐出家门的人。我们一直都没能有孩子,后来……他想要回家,就找了个有灵能力的女人为他生孩子。那是得到他家族认可的唯一方式。而我……被他休了。”
玄霄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
我想起当日初见万里独行时他因看了我胳膊而想对我“负责”一事——也许,在古代一个女的被休真的是一件很大的事。而作为一个离过婚的、看过许多古言休夫小说的现代女人,实在觉得被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见玄霄嘴角轻动,于是狠下心将“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信条发扬光大:“……他给了我很大一笔钱,然后将我的身体……卖给了那个茉莉阁的叛徒。哦对了……忘记告诉你,茉莉阁便是那个收容灵魂的机构。我的灵魂落到了萧十一郎的那个故事中,认识了他……”
玄霄很仔细地听,鲜红色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兴味。
“我是写故事的,平素也读过不少别人写的故事。正巧知道萧十一郎那个故事,而且知道得比较详尽。”我硬着头皮坦白道:“他是个恶名昭彰的强盗,按照原来故事的发展,他应该结识一个大家闺秀,然后两人……我掉下来的时候分文不名,也不知怎的就碰到了他,他做事很小心,接济了我许多银子,却不肯告诉我姓名。”
“……那万里独行……”
我吐了吐舌头:“那是我……给他取的外号,后来叫惯了。”
“……我们,我们遇上许多事情。他心肠很好,很讲义气,很乐于助人……后来因为要救人……死了。我为救他,与他交换了半个灵魂……他半死不活地被朋友救走,而我被茉莉阁的人救回现实世界。”我静静望着窗外:“因为我自己的灵魂不全的缘故,我被找回的身体不能接受,就这样渐渐死了……”
“……”
“……玄霄,那种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人总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会跑会跳,有事做有钱赚的时候嫌累嫌烦,但到了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又希望自己能有事让自己会累会烦会证明自己……还活着。最难受的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知我快死了,却要强作欢颜日日陪我谈笑……而我自己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却还要在她面前假装不知道假装明天会更好……多少次,我在谈笑、慢慢行走的时候忽然停止呼吸摔倒在地,然后又奇迹般地醒过来……”
似乎,玄霄的眸色淡了许多。
我速战速决。
“后来,我就死了……或者说是,新生了。他们给了我做了个全新的身体,可惜的是他们帮不了我也帮不了我要救的人……因为灵魂残缺的缘故,我渐渐长大的身体终有一天会不适应,所以他们在无奈之下就把我送到了这里。”我轻轻一笑:“相救之德,续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因此自愿帮他们。”
玄霄沉吟道:“帮?”
“所谓天道,就是照那些故事中发生的事件一板一眼地去过日子……我要做的事就是违背这种见鬼的天道!我要搅乱那些故事,让他们无论好坏都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电视剧里的热血青少年说:“我们我要把握自己的命运!”
小说里的青少年说:“我们要把握泡仔把妹的一切机会!”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揪住小说和剧集的编导暴打一顿关起来,然后撕烂所有小演员的剧本,告诉他们:“好了,大家合计合计,爱怎么演怎么演吧!”
我静静看着玄霄凝重的脸:“玄霄,不管你最终是人还是魔,是否是真正的玄霄,我们是师徒、是同伴。若你愿承认这一点,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他是孤峰顶上俯视人间的方外之人。他要做神,我们便是神座下的小童;他要做魔,我们便是魔麾下的魑魅;他要做人,我们……
玄霄垂下眼帘,再看向我,眼底已恢复了清明。
“清城,谢谢你。”他说,“但,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避明日的早课。”
我一愣——我没有!我没有要拿肉麻博同情分免晨练的哇!
“小刹说这个世界也许没有神。”他很轻很轻地说:“清城,如果你强大得超越了任何人,你便自然成了神。”
玄霄蜀黍不愧是阅历比我深的怪蜀黍,拎着我的后领将我丢给门外才赶来的、端茶送水的万里独行后就关上门“思过”。
我没心没肺地趴在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