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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猴子想了想，道：“要除了他也简单，回头迫他写个退亲文书，你那女儿便能再招得良婿……”
“不。”高太公摇手道：“老朽如今也不奢望能再招什么婿，那妖怪初来时倒确实为我本家做了许多事，老朽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况且他又长食斋饭，不进荤酒，想是诚心修行之人，只是小女与那妖怪终究人妖疏途……当断不断，于谁都不好。”
我对高太公肃然起敬。
女儿招了个丑妖婿他不怪，捣乱他也不怪，却念着人家是诚心修行的，要帮他“脱离红尘”，看他那样子，像是要打算让翠兰美眉守活寡，不愿再招婿。
想想也是，一个嫁过猪妖的女人，在这个世界还有谁敢娶？
和尚还是我们离开时那在人前故作正经的小模样，直到高太公因思女心切，悲伤过度而被人搀扶进去之后，他才停止念经，走过来与我们打招呼。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别来无恙？”
“还好。”我点着头，“和尚一向可好？”
“有悟空和敖烈一路护着，比前时好上了许多。”和尚指了指惊云，奇道：“女施主，这孩子是何处寻来的？瞧来颇有慧根！”
我、万里独行和孙猴子集体黑线了。
一般，如果有个和尚说一个小孩“颇有慧根”，大体上就是说他很适合做和尚。
但据风云那个世界里的说法，步惊云应该是天生的煞星，身上有强烈的……暴戾之气，而且属于佛法无法化解的那种。
虽然他年纪还小，还没经历那些让他产生“暴戾之气”的事情，但也不能说一下子就变成一个被金蝉子赞扬成“颇有慧根”的人呀！
步惊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万里独行，最后把目光转向和尚，紧抿的唇张开，慢慢吐出——
“你才有慧根。”
“你全家都有慧根。”
“你方圆十里全有慧根。”
孙猴子拍爪点头连连称是。
万里独行哈哈大笑。
我石化了。
良久，猴子才道：“行了，莫管他有没有慧根，且先说这降伏天蓬元帅之事。”
“阿弥陀佛！”和尚皱眉道：“悟空，既然知道他是那……天蓬元帅，也知他与你一般要保我去西天取经，为何还要降伏？直说……不好么？”
“那天蓬元帅原也是好战之人，若直与他说，怕他不服。”猴子笑笑，又道：“他倒真是豪爽汉子，据说当日酒后冒犯嫦娥仙子后，他自愿罚下凡间历劫，那嫦娥仙子恨及，将他推入畜牲道，这才投了猪胎。”
所以说，女人爱起来很疯狂，恨起来很可怕。
猴子从桌上取下一颗桃子递给步惊云，冲我笑道：“小娘子，瞧你一脸深思，在想什么？”
“呃……我想……”我犹豫地抬头看了看他：“该不会是天蓬元帅不小心碰了嫦娥的小手被她逼着要负责这才吓得自愿罚下凡间历劫才招来如此……不厚道的恨意吧？”
孙猴子一愣，惊道：“小娘子，莫非你也是被贬下凡间的？怎像亲眼所见一般？”
“若非天庭对不住天蓬元帅，观音大士为什么要特意跑来点化他？”我哭笑不得：“好狗血呀好狗血！”
如此说来猪八戒娶了高翠兰，其实是要那嫦娥死心？
我此刻对老猪上辈子的外貌很是好奇——他究竟得帅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传说中的天庭第一美女倒追不成，恨得将他踢下畜牲道？
不一会儿，酒席摆上桌来，一半是精致的素斋，另一半是给我们准备的荤食。高太公硬撑着出来陪吃，席间居然绝口不提降妖捉怪之事，只频频夹菜给步惊云，还一脸慈祥地问他要吃什么，够不够吃，还变着法子劝他多吃一点。
某小孩实在吃不下了，冷着脸说了句：“谢谢。”
然后把碗推到万里独行跟前，面不改色地道：“师父，你吃。”
冷场三秒钟。
步惊云小朋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补充：“师父，肉很好吃。”
……
作者有话要说：老猪对易容成翠兰美眉的猴哥说：“我得到了你家，虽是吃了些茶饭，却也不曾白吃你的：我也曾替你家扫地通沟，搬砖运瓦，筑土打墙，耕田耙地，种麦插秧，创家立业。如今你身上穿的锦，戴的金，四时有花果享用，八节有蔬菜烹煎，你还有那些儿不趁心处，这般短叹长吁，说甚么造化低了！”
“我虽是有些儿丑陋，若要俊，却也不难。我一来时，曾与他讲过，他愿意方才招我。今日怎么又说起这话！我家住在福陵山云栈洞。我以相貌为姓，故姓猪，官名叫做猪刚鬣。他若再来问你，你就以此话与他说便了。”
——书里猪八戒的岳丈大人，似乎之前就知道他是妖的事。贪他能干能敛财才收了他做女婿，后来因为猪变身的事情失了面子，这才总请人捉妖。
Part 45 有其徒必有其师
我摸摸某小朋友有些涨的小腹，轻声对万里独行道：“惊云吃多了，再吃下去怕会闹肚子。”
我这还没说完呢，膝上的孩子已经落在孙猴子毛茸茸的手上。
“你叫步惊云？”猴子问。
步惊云见我没有出声，才道：“……是。”
“猴哥带你去玩～”
就见孙猴子将步惊云整个儿提起让他跨坐在猴肩上，下一刻这两位就不知去向了。
我内牛满面
——大圣我也要去呀～
也许是吃多了“不是人间烟火”的东西，这一桌荤食我不但看着没有食欲，反而有点反胃。
万里独行带着三分酒意，将惊云推给他的那小碗中的大鱼大肉吃个干净便罢手不吃了。
撤去酒席之后，高太公终于撑不住回房平躺着了，我和万里独行整装待发。
“我与悟空商量过了，我们先拿那猪妖喂喂招，他再杀进来收了他。”
“那他带走惊云做什么？”我不满。
和尚念了声佛，道：“悟空因是石猴所化，生平最喜小童，但他面貌骇人，没有孩子肯与他玩，他学得那变化之术后常化身小童混迹人间。”
我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貌似教他变化的师父不是你吧？”
和尚眨眨眼：“谁说就不能是我？”
“你是葡萄老母？！”我脱口而出，说了之后才发现中星爷电影的毒太深，忙尴尬地笑笑说，“那个菩提……老祖？”
和尚数着他的念珠，轻声道：“借他之山，借他之相，授以变化，扬我善法。”
所以高傲的猴子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师父？
——这才是上位者的最高境界呀！如来老师那五百年的一巴掌镇压算什么？金蝉子这招才叫厉害！先收了他的心，再光明正大收了他的人。
想必金蝉子早就知道他会被如来老师丢到人间吧？所以他看到石猴的时候是多么高兴，借葡萄的山教徒，这才让毕业离校的猴子不要透露自己的师承，然后……N百年后，果然金蝉子被丢到人间去了，蒙在鼓里的观音姐姐和如来老师再把他自己的徒弟派给他～
那什么紧箍咒啊～
都是内浮云！如果金蝉子从来就是猴子的师父，他有一万种方法制住猴子，而现在这个假装失去记忆的唐僧只用“观音姐姐传授”的紧箍咒，这完全是为了让记仇的猴子努力记仇啊！
万里独行点头道：“娘子，这种人是不是就叫作——扮猪吃老虎？”
想到之前唐僧的“悟空！悟空救我！”
我在鸡皮疙瘩之中对这个和尚肃然起敬。
——这是多么牛叉多么专业的表演呀！
猴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唐僧真的只需要时不时表现出“为师真的离不开你”就可以把他吃得死死的。
只要控制了猴子，内什么小白龙、猪八戒、沙僧都能一网打尽，他唐僧坐享其成就行了。
待西天旅游结束之后，这几人全是他金蝉子的人，高高在上的如来老师哪有天天见面的师父来得亲切？
“和尚。”我真诚地向他拱拱手，“我服了！”
“阿弥陀佛！”和尚垂眉道：“情非得以呀～”
《西游记》中关于唐僧与金蝉子关系的记载也只是如来老师的一句话——
“圣僧；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做金蝉子。因为汝不听说法；轻谩我之大教；故贬汝之真灵转生东土。”
这个“轻谩我之大教”是有典故的，因为在道教鼎盛时期，似乎曾有人著书，称释迦，也就是如来老师的前生，曾经因为布道失败而到中国向燃灯道人请教道法。
所谓燃灯道人，就是金蝉子。
后来佛教徒们看了这书，大怒，便将金蝉子贬为各种各样的形象，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如来老师坐下二弟子。
但事实上谁是谁非还真说不清楚。
由佛入道的典范也有——好管人间琐事的观音姐姐就是，不但以佛心入道，就连性别也改了。
我不怀好意地YY起来，想那如来老师也曾经做过人，在创教之前虚心向人请教善法这没什么，也许是他曾经做过王子，觉得面上不好看才把观音哥哥派去道教学院做交换学生换来个金蝉子，结果金蝉子同学没有观音BH，他没变性，所以上课开小差，然后被那个小气的如来老师贬下人间去了。
我一脸呆滞地被万里独行扛出高家，到了八戒同学的常驻地福陵山云栈洞。
这洞中燃着俩火把，洞内空空的，岩石上具是刀痕剑道。一个猪脸男人正半躺在个石椅上昏昏欲睡：“又来了？自己砍别客气，老猪我先睡一觉……”
我凑上前去细看，结果吃了一惊——
“陈……陈佩斯？！”
摘掉耳朵和鼻子，活脱脱就是个抹多了防晒油的陈佩斯啊啊啊！！
万里独行一皱眉，想必是曾在我的记忆里见过这张脸，于是问道：“难道八戒是……”
“不是。”我摇头道：“这应该是巧合。”
我翻出电子书查了查猪八戒的俗家名字，拿了个喇叭递给万里独行：“你上！”
万里独行调大声音，喊道：“猪刚鬣猪刚鬣猪刚鬣猪刚鬣！”
那佩斯版猪妖从石椅上跳了起来：“你们有完没完？！老猪告诉过你们！岳父大人绝不会派人杀我，若非老猪不杀生……咦？你们是谁？”
万里独行将我往洞边一摆，道：“火烧云！出来！”
流云剑自我身后翻出来化为人形，落在我身边，抬手扶着我的胳膊。
“娘子，看为夫打架如何？”他低下头，以唇在我额际轻碰一下，那老猪瞧着我，眼珠转了转，道：“恭喜！”
“同喜同喜！”万里独行拱手道：“我不是来收你的，我是特意来找你打架的。”
“你莫骗我！你定是我那岳丈大人请来的！我岳丈为人良善，对我颇好，但他那些亲族却总想谋他财物，借端午大日将我灌醉想要谋我与娘子性命，谁知我不是凡体，情急之下露了本相……这三年，来此捉拿我的法师道人不计其数，个个冒名说是我那岳丈请来的！”猪妖的眼睛闪了闪，道：“你二人身上并无杀气，与我岳丈大人一般无二，定是那高家族人又请来厉害法师，他老人家才劝我离开避上一避！”
我无语了。
原来这里有这么奇怪的猫腻呀！
那猪瞧着我：“小娘子为何双眉紧皱？”
我混乱中随便说了句：“原来你与高太公早有默契，真是……可喜可贺呀～”
难怪那老头不要什么离婚书，原来这个女婿是他自己挑的。
“呵呵～”猪拍拍自己的大耳朵：“老猪当日便告诉他，我是得道的妖精，岳丈大人只望我在人前莫要以相见人，是老猪破了酒戒，辜负了他。”
“废话少说！”万里独行拔剑：“先打上一架再说！”
老猪甩了甩他的大脑袋，从石椅下拖出个大钉耙：“来吧！”
“三才朝元！”一阵灿烂的蓝光刷过，老猪跌回石椅上。下一秒，那石椅粉粉碎了。
我掩面了——
慕容的绝招啊绝招！要穿琼华校服使才好看的说！
火烧云兴奋地跳起拍手：“铮！铮铮！铮铮铮！”
某只水汪汪的猪眼一瞪：“你们是什么变的？这样的无杀招，除了当年的弼马温，天宫里没有第二个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