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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布木泰也是感慨万分:“姑姑说的是,咱们科尔沁是天底下顶级棒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说服成功了,听到有人向往自己的家乡,或多或少,她们会放松警惕的,我不失时机地烧上最后一把火:“就是的,所以,我一定要去那里,才不愿呆在这没意思的皇宫,我还要‘黄鹤一去不复返’,你们会成全我的是不是?”
哲哲杏核眸子紧紧盯着我,语气严肃地说:“我要你发誓你真的会‘一去不复返’!”
“好!”我爽快地答应着,“我发誓我如果再回到盛京,再回到皇宫,再留在皇太极的身边的话……”讲到这里竟不知如何继续,古人的赌咒发誓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呢。
似乎晓得我所想,木布木泰漂亮的眸子忽然闪出阴狠:“如违此誓,你的第一个孩子会——恶鬼缠身,不及满月而夭折!”
我倒吸口凉气,实在不敢想象天下竟会有这么狠毒的誓言。看到我眼中的迟疑,哲哲逼迫道:“怎么,你不敢发誓?”
果然是姑侄连心,狠毒都是一个样子,我咬咬牙,怕什么,你本来就不待见皇太极,还真能从了他,去了海阔天空的科尔沁,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好!我尹清在此发誓:绝不重回盛京,绝不回皇宫,绝不继续留在皇太极身边,如违此誓,我的第一个孩子恶鬼缠身,不及满月夭折!”
心里扑通直跳,明明不在乎,为什么心里反应这么强烈。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毒咒,多年以后成为我患得患失,郁郁寡欢的源泉,每每从噩梦中惊醒,都是泪流满面……
第二十章 塞外文 / 纳兰倩儿 红|袖|言|情|小|说“琪琪格(美丽的姑娘),你做的萨其马好香啊……”一位扎着花头巾的蒙古妇人赞赏地翘起大拇指。
“琪琪格,给我来一斤蜜豆糕……”蓄着络腮胡子的蒙古老汉笑起来脸上像开了花,“放眼整个草原啊,就你这小姑娘的糕点最特别,让咱们这些不爱甜食的爷们儿都喜欢……”
“琪琪格,我订的莲蓉春卷呢?”又有个梳着长辫子的乌兰笑着挤进来,又是开口称赞:“赶回头我嫂嫂宝茵(上帝眷顾的孩子)满月的时候还到你这里来拿春卷,顶呱呱的!”
我笑着一一回复,热情地站在门前和每一个道谢,赞美的朴实蒙民打招呼,问好,拉家常,这样的日子如此美好,我发现半年的时光,我几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热情、纯朴民族。
“哈日珠拉……每天生意都这么红火,怪不得不经常来王府看我了!”一声爽朗的大笑,我一听便知是谁,赶紧吩咐几个仆人招呼好来买糕点的主顾。
笑着回头看他:身着藏青色蒙古长袍,上面绣着奇怪的图腾,腰上勒青玉鎏金带,几条穗子从带上飘落,迎风晃动。头戴贵族毡帽,粗黑的发丝梳成两股,蒙古男子典型的方阔脸庞,一棱一脚都孔武有力,琥珀色的眸子闪动爱慕的光泽,充满阳刚的气息下是高贵而威严的从容。
“吴克善,我说今早起来眼皮跳个不停,敢情是你来了!”我笑着向他招手,故意打趣道:“你来了,我这个小店可要关门咯……”
“说什么?”他霸道地揪住我的小辫子拉进怀里,“敢对自己的阿哈(哥哥)不敬?!我还能吃穷你不成……娥”
“哎呀,我的好阿哈,开个玩笑嘛,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我往后缩着小脑袋,今天也不知犯了什么邪,竟起个大早梳起了最难的蒙古少女花辫,现在满头都是细细长长的小辫子,倒让他得了便宜。
“哼!这还差不多,我的好海兰珠……”他说着要抱我,虽然看起来像哥哥抱妹妹,但还是被我闪开了:“好阿哈,你不要总是叫我海兰珠嘛,我又不是她……”
“我就叫你海兰珠,谁叫你像她那么傻,那么天真……”他说着伸手拿了块千层酥,顿时赞不绝口:“嗯,这东西真得吃,新花样?”
“是啊……”我笑着,不再去争辩他管我叫海兰珠的习惯,他说我很想他远嫁察哈尔的妹妹海兰珠,善良到傻,单纯到让人觉得笨,总有种想要保护的欲、望。我心说你那妹妹海兰珠可不简单呢,将来可是皇太极的心头肉,位居五宫宸妃,仅次于清宁宫的正主呢。
说到底,博尔济吉特氏是后宫的赢家,我倒是对这个将来把皇太极迷得团团转的女人充满好奇,又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就好像自己的小狗要被别人偷了一样。当然,皇太极不是小狗,我也不至于对他有多相思。但心里一出现他的影子就酸酸涩涩,那种碰不得,不敢碰的情绪让我只好已各种方式麻痹自己。
哲哲没有违约,她将我亲自交到了他的侄子吴克善手中,吴克善是我见过的最仗义,最豪爽的男子,我从没想过自己不擅言谈的性格能跟他称兄道妹,打成一片,还因此结实了宰桑王爷府的人呕。
我想我是幸运的,找了这么大的靠山当哥哥,在科尔沁草原上安了家,经营起自己规模不大却口碑颇好的“得宜轩”,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妙,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傻海兰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吴克善一个响亮的爆栗砸在我光洁的额头。
“呵呵,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阿哈保护我呢?”我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好阿哈……”
他一阵呆滞,看着我皓皎的明眸醉倒在原地,我趁机狠狠揪住他的辫子抱在怀里,“哈哈,叫你欺负我,傻阿哈,看你怎么跑!”
他稍微吃疼,皱着眉头伸出大手抱住我的腰身,眸光却是宠溺的:“好啊,几天不见,胆子间涨,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了……”他说着抱起我便往马上走。
我见形势不妙,赶紧要脚底抹油,却不想他箍得愣紧,怎么也挣不开。“笨笨海兰珠,要做好哟,摔下去阿哈可救不了你!”他伏在我肩膀坏坏地说,手起鞭落,“驾”的一声,藏红色的汗血宝马箭般冲出去。
“死阿哈,坏阿哈,我不要骑马,快停下来,我要吐了……”我惊恐地闭着眼睛,紧紧靠在他怀里,似乎知道我的害怕,吴克善两只手臂同时拦住我的小身子,却不停下,大声喊着:“好妹子,要做我草原的儿女首先就要学会骑马,我这个蒙古第一的猎人亲自教你都没有长进,回头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讨厌的阿哈,快放下来呀,我晕马……”我死命攥着他的衣襟,也不管他听到“晕马”这个词后笑抽的模样,只是一味闭着眼睛,不敢看急速消失的路景。
“睁开眼嘛,海兰珠,你要勇敢点儿!”吴克善的唇在我耳边轻喃,几乎要咬到我娇小精致的耳垂。
“不,就不,你放我下来,我真的要吐了!”我大声喊着,希望借此消散内心的恐惧。真是邪门的很,我不晕车,不晕船,甚至不晕飞机,怎么偏偏就晕个马啊?尤其是在草原飞驰的马,我曾经是多么向往骑马奔驰在辽阔的科尔沁,那感觉该多美妙,却忘将这个大大的特殊情况算进去……
现在,我才知道坐在马上的唯一感觉就是——晕!
第二十一章 再见(1)文 / 纳兰倩儿 红|袖|言|情|小|说“你这个样子,谁敢娶你啊!”吴克善有些促狭地说。
“用得着他们娶,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我理直气壮地大喊,就好像自己是个资产过亿的小富婆,其实我除了有个卖糕点的“得宜轩”啥也不趁,更郁闷的是,那小店也是靠了吴克善帮忙才找着。
“霍,瞧瞧你这气势,悍妇似的,人家都不敢娶你咯!”吴克善肆无忌惮地笑,更加加紧抽打马背,风呼呼鼓动,弄得我胃里翻搅透顶,却仍不忘还击到:“你公报私仇,不仗义!”
“错,我这是私仇私抱!哈哈哈……”他爽朗地笑着,上天赐给他健壮的筋骨,俊美的面容,高超的骑射技术,显赫的家世背景,他,足有理由笑傲草原。
见我只是闭眼不说话,他才发觉有些过火,疼惜地轻声道:“海兰珠不怕,阿哈不嫌弃咱家妹子,阿哈哪天就要娶了咱们妹子咯!”
“你!”我就知道他会用这激将法让我抖擞精神,却此次中招,撑起身子又和他进行唇舌之战,这回我搬出了他的大克星:“哼,你就欺负我,我告诉阿妈去,看阿妈怎么教训你,还要多找几个福晋管管你!”
他果然脸色铁青,奸笑道:“你要是敢跟阿妈说,我就先看口要你!娥”
“呵呵,好啊,看阿妈舍不舍得给……”我自信满满地说,他顿时泄了气,故作气愤地说:“真是邪性了,明明我才是他的好敖特根(儿子),怎么偏偏被你这个琪琪格(美丽的姑娘)给迷住了,说什么都听你的不听我的……”
“人品问题,哈哈哈……”我笑的开心,难得吴克善吃瘪,这回算赚了!
“好啊,又来损你的阿哈,赤葛,跑快点!”他说着又要抽鞭,被我慌忙拦下,苦着脸告饶道:“好阿哈,饶了你的妹子吧,我可不想一见到阿妈就吐满地,向前几次那样……”
“呵呵,就饶你这回,也是因为有贵客到,否则呀,一定叫你出丑!”他搂着我的腰身笑的愈发开心。
“有贵客,谁啊?”我疑惑地问。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这回是阿妈特地让我来接你的,一则是想吃你做的核捞面,二则就是要你看看咱们草原真正的美玉!”他兴奋地说着呕。
“什么意思?”我料想有好事,催促他别卖关子,“什么草原的真正美玉?”
“哈哈,我的亲妹子,海兰珠,要回来了!”他难以控制地大笑,喜悦的气氛也感染了我,激动地差点儿没从马上栽下来。
“真的?我能看到海兰珠了,我能看到传说中的海兰珠了,我能看到大名鼎鼎的海兰珠了?”我莫名其妙的说辞让他摸不到头脑。
“什么鼎鼎大名,唉,我的妹子命苦呢,嫁给察哈尔葛尔泰贝勒没少受窝囊气,偏我那妹子性子老实得很,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说,总是忍着,熬着……”他说着眼眶有些红,我担忧地拍拍他的肩膀,他安抚地笑笑:“不过这回好了,察哈尔兵败,她终于能回家了……”
“她肯定是个坚强的女子!”我肯定地说,“外柔内刚型!”
“海兰珠,你知道吗?你们俩虽然都是又傻又笨,可有一样,她比不上你!”他不理会我听到“傻、笨”字眼后瞪大的眼睛,继续道:“你敢作敢当,身上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锋芒,别人犯不着你的时候,和和气气得像尊弥勒佛,别人要真惹毛你,你会叫人家吃不了兜着走呢!”
“你这是损我还是夸我啊……”我苦着张脸,“弥勒佛,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听怎么不像好话,不过呢,有一点你说对了——别人啊,休想欺负我!”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性!”他大胆直白地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水眸,大掌抱住我的小手,无限温存,“海兰珠……”
“喂,你刚才说察哈尔兵败了,是真的吗?”我抽回手,为缓解尴尬气氛故意大声地问。
“当然!”他这才回神,“除了林丹汗还在东躲西藏外,漠南蒙古尽数归入大金的国土啦!”
“别人的势力范围涨了,你高兴什么……”刚说完我变觉得自己是蠢了,科尔沁蒙古和建州女真是何等亲密的关系,光是他吴克善一家就嫁去了两个,一个木布木泰稳稳当当成了庄妃,另一个也快了。
对啊,察哈尔灭了,也就是海兰珠该嫁到盛京之时。
正这么想着,吴克善忽然又兴奋地说:“我这妹子,终于苦尽甘来,要做大金汗王的妃子啦!”
“哦,这么快?”我心里猛地一颤,不知为什么会异常心慌。
“是啊,大汗已经到了王府,今晚咱们要以蒙古最隆重的礼节招待他,犒劳他的八旗劲旅!”他豪放地挥挥手中的马鞭,“驾!妹子坐稳了,咱们要快点回去,不能叫客人久等了!”
他来了?他就在宰桑王府?他来迎娶海兰珠吗?他……
苍天啊,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心乱如麻,不停喊着:“放我下来,我要回去,我不去王府了,我改天再看阿妈……”
吴克善权当我是撒娇带使犟,故意和他作对,抱紧我只是一个劲儿挥动马鞭,剧烈的摇晃让我的骨头都要散架,胃部翻江倒海般奔腾上涌。
前方王府气势恢弘的宫殿已经近在咫尺,围观了许多人,更凑近些才发现老王爷老福晋都已经迎到外面,我的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了,那明黄的车驾,那翻滚的大旗,不是皇太极的正黄旗又是谁?
“阿爸,阿妈,看我把谁给接回来了!”偏偏这个没头没脑嗓门超大的吴克善不顾规矩大喊一声。所有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我俩人身上。
第二十一章 再见(2)文 / 纳兰倩儿
红|袖|言|情|小|说明黄的身影不经意回头,深邃的黑眸闪过难以相信的光泽,他今日一身皇家骑马装,明黄的布料配上滚金的镶边,牛皮马靴,手脚都打着护腕,显得英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