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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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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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掬茶喝着,赶着回去做皇帝,难怪暂时要撤军了。

  这时外面有将士报道:“齐使求见王妃!”

  我与燕顼离相顾片刻,我正想让齐使进来,当着他的面道问话,他已先道:“你出去见齐使吧。”

  也便不再推诿,出了营帐。

  来的齐使让我大出意外,却是杨莲婷,我微张了嘴惊谔地看他,他对我呵呵笑着。我恍过了神,加之已知齐国宫闱政变一事,侃问道:“你是受君临翌的命令来见我的,还是擎天侯府的两位主子?”

  当初有些厌恶杨莲婷,不过因为他是侯府的人,恐他祸害姐夫;如今对君临翌已是深恶痛绝,又怎会厌恶君临翌身边侯府的人?何况,从来没对杨莲婷厌恶到痛恨的地步。

  “拂希小姐,”杨莲婷满脸的笑容有着螺旋似的纹路,和声和气地道,“既是做少主的来使,也是受皇上嘱托的。”

  我恼道:“是侯府的人就好好效忠侯府,怎么到现在你还三心二意,几方面的虚与委蛇?”

  “小姐此话言重了,奴才从来都是侯府的人,从沁三心二意过,虚与委蛇也只是对皇上。”杨莲婷道:“拂希小姐大约也知道了,齐国宫闱政变,少主已决意先撤军回京。奴才受少主谴使,来告知小姐一声;至于皇上,而今皇上与侯爷彻底撕破了脸,应声局势剑拔弩张尤甚于信阳这边的战场。我是侯府的人,皇上业已知晓,我自是不可能再留在皇上的身边侍候了。所以过来少主身边,往后都侍奉少主,也顺便受侯爷嘱咐来说服少主先率军回京城。知我要过来信阳一趟,皇上要奴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情,便是来向拂希小姐问她,皇上说,他对不起你,这一生亏欠了你。奴才想着啊,虽是侯府的人,但到底与皇上主仆一场,少主让奴才过来与小姐见见面,奴才也顺便把皇上的话捎给小姐了。”

  我哂笑道:“君临翌也有向我问她这样的心思?对不起?他也知道他对不起我?一句对不起就了结了吗?他对我的用心,甚至连清白的占有和否定都算计在内……”

  和亲那日清晨在寝殿内与君临翌就清白之事绝望争吵过,杨莲婷是听到了的,杨莲婷知我对君临翌的痛恨,是而也不避讳在他面前言及。

  “小姐!拂希小姐!……”然杨莲婷却突然叫住了我,看了看无人的周遭,才忧急地道:“小姐,您千万别和少主说你和亲前夜与皇上的事啊!奴才怕少主杀了我,这事一句也不敢与少主透露,就连当日甘泉宫寝殿外听到你与皇上争吵的那些宫人,奴才都杀人灭口了,您可千万别置奴才于死地呀!”

  就如轩释然参军回来后,问及我与君临翌之事,知我与君临翌暧昧的郎情妾意,杨莲婷初时因为怕轩释然迁怒,隐瞒下来了一样,此刻,又惟恐轩释然一怒之下惩处他。如今我虽嫁他人,轩释然更恨的是燕顼离,但与我有过关系的君临翌,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届时也少不了迁怒杨莲婷。

  “拂希小姐……”怕我不应承,杨莲婷告饶道:“小姐,奴才今日来见您,既为了给少主和皇上捎话,也为了这事呀!小姐放过奴才这一次,奴才也定当感恩,日后尽我所能照拂小姐。”

  先不说我是燕王妃,不会再有单独面见轩释然的机会。

  就算面见了,我又怎会不知廉耻的,和我丈夫以外的男人说起我最先失身之事?那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另外,照拂?我没有听错,杨莲婷说的是照拂。那话语跟我总有一天得落到他现在的主子轩释然的手里,被折磨凌迟,他届时会报我恩德,照拂我一样。

  晦气地看着杨莲婷,恼道:“谁要你照拂?我是燕王妃,哪里轮得上你照拂?”

  “是!是!”听我语气,自是知道我不会出卖他,他忙不迭地应着。

  “回去吧。”我说道:“若你与轩释然回京时,再见到君临翌,就帮我传句话……要不是他,我也嫁不得今日的好丈夫。又因为姊,我不会恨他。对他,我无爱也无恨,他便明白了。”

  第二卷和亲燕邦070婆媳相见

  半月后,信阳附近的齐军已全数撤离,轩释然与袁灏带领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回京,余下齐军留守岳州、平阳等齐国边境要塞,南宫乾等一应将军替轩释然坐镇岳州。自此,齐、燕持续整整一月的战事暂告一段落。通过这一战,齐、燕兵力初次交锋,更清楚明白了对方实力,往后各自更加勤军自不必提。齐国京城,君临翌与擎天侯多年的矛盾终于激化,政治斗争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远在燕邦,也索性不去猜度那些。换作往日,兴许还会为君临翌忧虑,如今却是无关痛痒了。燕邦这边,因为此次与齐军开战战场在燕邦,战事结束之后,整顿军队,安抚百姓,战火硝烟的狼藉后百废待兴方兴未艾,做着一应善后措施。

  这日燕顼离离开王府巡视战后的信阳,我正百无聊赖偎在塌上翻翻闲书时,阿瑞过来,见到他我很开心,正想着找个人解闷呢,不想阿瑞已屈膝与我跪下,朗声道:“谢谢王妃保全了我的名声。”

  原来是为这事。

  故意不让他起来,难为难为他,一本正经地翻着书,问道:“你既不是内奸,何来保全一说?”

  阿瑞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知道我是故意这般问的,也只得从实招来:“识人不殊,总是我的过错。”

  “那你到底有没有泄露军情?”

  “我也不知道。茱萸给我斟的酒,我喝了两三口就醉了。我虽然不胜酒力,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沾酒就醉。”阿瑞埋下头去,呐呐地,声细如蚊,脸颊通红,好似万难开口:“然后酒醒后茱萸已经不在,齐军已经暗度陈仓,我就知道……知道……”

  我问道:“便是从醉酒误事上怀疑茱萸身份的?”

  阿瑞兀地抬头,直视着我:“不是!本来她是留在北平的,前些时候突然过来了信阳,说什么和我回信阳老家拜见我父母,答应嫁与我……那时候我就很是疑心。我离开北平前,还与她闹的不欢而散,怎么她突然又要嫁给我。以前好好的时,她尚且不应允,何况闹的正僵。然后齐军兵临城下,我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与齐军开战,很多次我明明分不开身,她又一反常态多次约见我。那次我终于去了,迎接我的便是醉酒,醒来时已是齐军火攻……”

  阿瑞道:“我也并不是从不曾疑心,两年来,她对我的感情总是时冷时热,今天还谈婚论嫁,到了明天又没有预兆地变卦了,总是这样的反反复复……何况她行踪向来可疑,王爷着人查过她身份却是查不清楚,这我其实也知道……因为喜欢她,也不愿意去多想,每次要去想明白时,又迫使自己不要对她疑心……这次与齐军开战,却是由不得我不想明白了,她大约……是齐军的人吧!”

  我放下书,试探问道:“那你们以后……”

  “我和茱萸……”阿瑞闷头道:“没有以后了!我先是王爷的臣子,再是一个男人。臣子的义务都没尽到,何言男人?性命尚在朝夕之间,还要什么爱情?还有什么未来?王妃虽断发明志,平息了燕军猜疑,稳定了军心,替我遮掩了过错,保全了我的名声,可我自知愧对王爷,因色误事,当以军法论处,今日便是自求一死!”

  我实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好端端的求什么死,快起来吧!”

  阿瑞看了看我,满面通红,咬着唇道:“王妃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又礼劝了几番,却是无效,我颇觉难缠,索性不去理会,起身回卧室,懒声道:“我就跪吧,我去睡觉了。”

  本来只是想午睡一会,不想一觉睡到了黄昏,刚起身梳理着长发,就见燕顼离踏进屋来,手里捧着用宣纸包着的冒着热气的东西。

  我问道:“你捧的什么?”

  “烤番薯。”他见我不明所以,然后说道:“这样的大冬天,他不是也替你买过吗?”

  我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轩释然。

  看着他冻红的手,我突然后悔起把我和轩释然过往的十三年说给他听了。

  他露出难得的笑,“还是热的。我巡城时走了二十多条街,买到后,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我接过烤番薯,慢慢弯了微笑。

  他忽然似想到什么,问我:“阿瑞怎么回事?是你罚他跪在外面的?他犯什么错了?”

  我啊了一声,惊讶道:“他还跪在外面啊?”

  烤番薯也没心情吃了,放下后,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看燕顼离道:“你去让他起来吧,他不听我的,他来向我求死,说我不答应,就一直跪着。”

  随后把阿瑞午时的对话复述给燕顼离听了,与燕顼离对望片刻后,燕顼离与我去外厅见阿瑞。

  许是跪的久了。膝盖实在酸痛,阿瑞抬头望着我们,当着我们的面。挪了挪膝盖,一边还伸手揉着。我和燕顼离无语地对望一眼,唉,真想死的话,干嘛不索性自己关屋里悬梁上吊,自己饮鸩自尽悄悄地,令人防不胜防地死,还特地来求死。摆明了做做样子,看我们善良好欺负嘛。哪有他那样跪的,当着王爷王妃的面还揉着膝盖……

  燕顼离坐在椅子上,我趴在燕顼离背后,手臂枕在燕顼离肩上,看着阿瑞忍俊不禁地笑着,燕顼离拿过茶盏,看着阿瑞倒是向来的面无表情,吹了吹茶沫,喝了口热茶,将茶盏重新嗑在桌案上后,才不冷不淡地道:“守住了信阳,功过相抵,别的将士有奖赏,你的那一份子,就免了。”

  阿瑞恭谨答道:“是!”

  厅内静默了半响,燕顼离突然道:“你打算在这跪多久?”

  阿瑞抬头看着燕顼离。

  燕顼离一本正经地道:“我和王妃这就要就寝了。”

  阿瑞环视一番外厅,目光又望着我和燕顼离,忽地满面通红,爬起来转身就往我们卧室外跑去,跪的久了,脚下有些虚浮,还被我们卧室的门槛绊了一绞,羞窘的看也不敢看我们,狼狈匆促地离开了我和燕顼防的卧室。

  我捧腹大笑,燕顼离真是高明,一句话就噎的打算跪死在这里的阿瑞跑的远远的。

  燕顼离抿着笑,伸臂将我勾坐到他的膝上,下颚抵在我肩上,与我相视笑着,收臂将我抱在怀里,轻声地说:“本来过来信阳是为了你养病,小住的,不想因为战事,这一小住,就是两个月。转眼冬天了,我们还是回北平吧。信阳刚经历战事,在这里住着,总觉得惶乱不安。”

  北平是燕邦的都城,无论国防还是兵力都胜于信阳,在北平住着,自是安心,燕顼离并非怕事之人,现在成了家,不仅是藩王,还是丈夫,自是牵挂思虑的多了。

  我点点头,“我也想念我们的简园了。嗯,整装准备吧,赶在过年前,我们回去北平。”

  燕顼离在我脸上吻了吻。

  ……

  因为要离开信阳了,所以信阳大小官吏的那些女眷们来与我这个王妃饯别。

  不想闲话时,信阳府吏两月前刚纳的小妾突然哎着酸水。我不明所以,就问信阳府吏的大夫人,大夫人与我笑道:“妾夫人有喜了。

  有喜?

  我恍神了好半天,然后才与那妾夫人道贺,然心下却毛毛躁躁了。

  自成婚以来,没去思及孩子的事,自是不觉得,这眼见别人有身孕了,才想到自己。信阳府吏的小妾刚纳两个多月,就有身孕了,我与燕顼离夫妻一年了,我怎么还没有身孕?

  是而女眷们辞别后,我还愣愣地坐在王府大厅里。

  后终是回了卧房去,却在床上一坐就是一下午,连燕顼离何时到了我身边都不知道。见我坐在床上,又失神恍惚,燕顼离揽过我,好笑地问:“又怎么了?”

  “燕……顼离……”我终是回过了神,抬眼望着他,然未语心先悲,眼中泪光迷蒙,扁着嘴委屈地哭着。

  见事态似乎很严重,燕顼离正儿八经地问我:“怎么了?”

  我哭出声来,扑到他怀里道:“信阳府吏两月前纳的那个小妾有身孕了……呜……”

  燕顼离嗯了声,表示知道了,看我道:“她有身孕,你哭什么?”

  闻弦知音,他怎么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我越发伤心哭道:“那小妾才纳进府两个月,就有身孕了,我成婚一年了,怎么还没有孩子?”

  知道我是为这事,燕顼离啼笑皆非,“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恼怒地一把推开他,质问道:“这难怪还不值得伤心吗?难道你不想要个孩子?”

  “想,我当然想,做梦都想。”他抱着我,脸贴在我脸上,他的额抵着我的额,低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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