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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般地,被动地悲痛他吻着,口中有了他的味道,呼吸间有了他的气息,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燕頊离,燕頊离……脑中不断映现出温情的画面,夕阳下背着我走过全城,郊野小巷的夜晚我最孤独害怕的时候持着灯笼找到我,因他人而病痛他不问情由悉心的照料,一次又一次以他宽广的胸襟包容着我的任性……我也惶恐起来了,惶恐从此真会离开他,失去他,没有他,颤抖着唇舌回吻他,他显然感觉到了,收束着我的腰更紧,我勾住他的脖子,与他唇舌相抵,深切纠缠。
瞬时意乱情迷,最最情动的时刻,他一把抱起我,踏回卧室,揣开门进入后反手关上门,放下我将我的身体抵在门板上,我们疯狂地吻着,彼此撕扯着彼此衣服,很快不着寸褛,他直接进入,我被箍紧在门板与他的胸膛间,承受着那一浪接一浪的浪潮。
我们都疯了而绝望的,从外室到内室,门上,桌椅上,地毯上,床榻上,一路做着爱,直到我精疲力尽,他倾射在我的身体里。
他喘着气埋首在我光裸的胸前,温热的唇摩挲过我胸前高耸柔软,抬头看着我,刚经历过情爱的眼眸甚是幽暗,声音也沙哑粗粝:“你听我说,我没有杀你姊。隐瞒你我是月魄的事,我深感愧疚,但你姊,我没有杀他。她是自己往我的剑刃上割颈自杀的!”
见我半天不语,他以为我傻瓜般地信了他,松着气道:“她真的是自杀的,我没有杀她。”
我望着他,终是悠缓启齿:“现在你的‘月魄’身份再掩不住,你告诉我,我姊是自杀的?”
他看我道:“在雪原上,有一天你喋喋不休地质问我,我听的不耐,夜曾为自己辨驳过:我没有杀她。”
“是的,你辨驳过。”我伧然笑起来,“可我也说过,你的辨驳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了,汶州行宫惨烈的一战,我们又在汶州缉拿了你一月,江边码头又是一战围剿狙击,然后漂泊了半月,你一路逃难历险,竟一句没有杀我姊就了结了?依旧是当年的话:你若没有杀我姊,那你逃什么,你若没有杀我姊,御林军缉拿你时,你抵抗什么,犯的着一个字都不为自己辨驳么?你若没有杀我姊,我姊怎么会死?你说阿姊自杀,这有可能吗?那剑伤的痕迹,显示着凶器就是你当年的那把剑,阿姊会拿你的剑自个儿往自个儿脖子上抹?她自杀不会随便找样别的凶器,专要拿你的剑自杀?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又怎能取的走你从不离身的宝剑?”
“我逃是因为有侍卫看到她死于我的剑下,被众人亲眼目睹我‘杀’她;我抵抗是为了自保;我一句话都不为自己辨驳,是因为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即使有,也无人信得我。但她确属自杀。”燕頊离一一回答着我的问题,又正直说道:“我见她落单,一时兴起,有了带走她的念头。但绝无杀念。也如当年所说,憎乌及乌,我憎恶齐人,当年年少兴致所至,想给满宫的齐人开个玩笑,看看他们的皇后娘娘被劫持了,当是如何人心惶惶;想看看大变脸色的齐帝;……想看看擎天侯的反应,猜度他行此事到底有什么阴谋算计——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凤身。我只是想劫走她。然后令我惊诧的是,当我把剑架在她肩上,她看到了剑,看到了我,非但没有一丝的惊恐,还释然地笑了。之前她是悲伤绝望的,脸上尤有泪痕,大好的日子也不知道她落泪做什么。我森森地看着她一一我憎恶齐人,因为母亲,我亦憎恶美人。相府拂摇自是名不虚传,看在旁的男人眼里,自是惊艳,我却只觉排斥反感。自是没打算收回长剑,而等到我觉出不对想要收剑时,她已经一转身,脖子从见血封喉的剑刃上滑过。她真的是自尽的。我承认,我的剑提供了她凶器,是那把剑杀死了她,我难辞其咎。可我确实没有动手杀她。”
他继续说道:“那时候回转来找她的宫女正睢见她往地板上倒的一幕,一声尖叫,便围聚过来了大量侍卫。俱是大内高手,身手不凡。哪给我解释的机会。而她就死在我的脚下,我的剑上还鲜血淋淋,任我解释给谁听,也无人信我。即使信了,皇后娘娘自尽在我的剑下,我也是一死。我自是逃离。侍卫追击,戢也只能抵抗。三人为虎,何况别人又眼见了她的死,我自然成了理所当然的凶手。皇后之死,后来惊动越来越大,满宫追击不说,汶州亦是满城风雨。幸有母亲在汶州的府邸,我暂避了二十多日。然伤还没有养好,你与……侯府世子便找上门来。后来以密道、水流漂旨雪原才算保得性命,那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就姊的死,第一次听及这祥的言论,我好半天才消化掉燕頊离的话,望住他,确问道:“你说,我姊是自杀的?”
他看着我,正直说道:“拂希,真是这样的。”
我恍惚笑道:“那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我们成婚一年多,这么长的时间,你也不和我说?既然你没有杀阿姊,为什么还对我隐瞒月魄的身份,一直不告诉我姊的死因?”
听出我根本不相信,他反问道:“谁会相信,死在杀手剑下的人,不是杀手杀的呢?”
他说道:“正因为知道这解释难让人信听,所以从不曾与你说,和你一样,没有人会相信,有人会自己求死。”
我看力他道:“那去年姊的忌日,你为何推脱前往拜祭。”
他吻一吻我的唇,深情地望着我,“我为何推脱,在逃避什么,忧惧什么,拂希你不知道吗?”
他说道:“与你婚后,再站在你姊的墓碑前,我只会想到今天,月魄身份在你面前曝光的日子。忧惧这一天的到来,忧惧你不相信我的清白——别人相不相信无所谓,可我在意你信不信我。因为害怕失去你,所以推托,所以逃避。”
“其实与你成婚前,每年你姊的忌日,我都有去拜祭她。”怕我不信似的,他列举着事实:“每一年那个时候,你和君临翌都有去平阳。你和君临翌相偎相依坐在山崖上谈情说爱的时候,我坐在你们身后更高的山崖上喝酒,看着你取悦他,讨好他……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拜祭你姊,她自求一死,自求解脱,却害的我连连被人追杀,差点与她陪葬……可在平阳皇陵里看到你的时候,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像是知道你会到来,像是去碰碰运气,每年那时候我都有去平阳。”
见我听的怔怔的,燕頊离看我,“我没有杀你姊,拂希,你相信吗?”
我恍然过来,心里纷乱没个头绪,只是拥着丝被坐起身,呐呐地道:“。。。。。。。。。我不知道。”
燕頊离行事光明磊落,一番话又说的有根有据,他又是我丈夫,我理应相信他。可亦如他所说,谁会相信,死在杀手剑下的人,不是杀手杀的呢?谁会相信,死者是在自求一死?何况,姊贵为皇后,与姐夫感情眉满的令我当初称羡,姊又怎么会想不开自杀呢?我不相信,是的,我不相信燕頊离的话。即使那有可能是事实,我也自然而然地将其归为一面之词。可是,别人相不相信无所谓,他在意我信不信他。天下人都不信他的时候,我怎么能残忍地说我也不信他?
“我相信你.”我终于说道。
我看着他道:“可是,我不相信阿姊会自杀。我想不出她自尽的理由。”
“拂希。。。。。。。。”他起身欲来抱我,我突然趔了趔,往远处挪了些。
他伸出的手臂僵在空中。
我亦是一惊,我怎么对燕頊离防备了起来,仅仅因为他是月魄,我便得如此吗?即使他是月魄,雪原与我朝夕相处,也从不曾伤害我啊。
愧疚之下,语气软了许多,我说道:“我想回齐国。想回去弄明白,阿姊为什么会自尽一一如果她要是自尽的话。”弄清楚阿姊的死因,证实燕頊离说辞的虚实。
燕頊离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意识到这直白的回答很是伤人,我苦笑道:“若知你是月魄,不管杀没杀阿姊,父亲都不会应允我再同你回燕邦,我们就更没有未来了。”
这本来就是一桩,不为家长认同的婚姻。
他抱住我,这次我再没抗拒,靠在他的胸膛上,任他吻着我的脸。
翌日谢绝了他意欲护送我回乡的卫队,也一并谢绝了我回乡探亲,他作为夫婿、女婿的礼金心意,只取了几样名贵药材,带回家给祖父和父亲滋补身体。明白我此次回齐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鲜为人知低调些好,亦如秦家富贵,不缺金银钱财身外之物,卫队与礼物,他倒都依我撤退了。
北平城外,秦记回汶州的商队等在一旁,他吻着我额头,“一路小心。”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个时候,他更不知该说什么。
我点点头,怕他不放心,看着商队道:“你放心吧,是秦家的商队。护运了上百万两黄金回汶州,请了几家的镖师保镖,我跟着商队一起回去安全的很。燕邦有你,在大齐秦家又是皇商,没有谁敢去打秦家的主意。
倒是,几十年来,因为秦家的地位,因为皇帝姐夫,又因为……擎天候府,秦家的生意越做越亨通,不说哪个强龙或者地头蛇敢劫镖打镖银的主意,就是无礼一句也不曾,从来都是客客气气,自我嫁得燕頊离,而今连燕邦这条商路,都是畅通无阻了。
“还是小心些。”他低声说着,流连在我额上的吻厮磨到脸颊,最终游移到唇上。想着此番与他分别,再不知何时相见,而经证实姊若真是他杀,我怕是……不会回来了,心头也酸楚难当。回吻着他,与他依依话别。
“二小姐。”李管事等不及地过来叫我,“二小姐,咱们该启程了。”
放开燕頊离的手,两步一回头地去看他,终是坐进了马牛,然车轱辘声响的那一刻,心也仿佛空了。心中涨满的潮水奔腾翻涌起来,他是月魄又如何,他并不滥杀无辜,他正直善良,质朴温实,心怀百姓,与民同乐,他身上的美德与闪光点,普天之下的王公贵族又有谁能及?
我掀开马车的帘子,正看到侧身看着别处的他,眼中晶莹,满盈湿意,想来先前在我面有的泰然自若也只是压抑克制,这会儿我走了,情绪再制止不住。
“燕頊离!”我跳下马车便往回路跑去,他愣怔地站在原处,直到我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感觉到了我的真实存在,才侧转头看我。
我望着他道:“燕頊离,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管你是燕頊离还是月魄,不管你杀没杀我姊,我都会回来的。哪怕从此你不做藩王,我不做王妃,你做回月魄,我做月魄的妻子,跟你浪迹天涯,为你洗衣炊火。纵然姊是你杀的,我也许你一生。对姊生命的欠债,让我与你一起偿还;姊对你掠夺生命的恨,我也与你一起承担……
这一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马车轱辘声离的他越来越远,眼眶里湿意迷蒙夜看不清晰,我只是探头在车窗外,鼻头酸涩地对他喊着:
“燕頊离,我会回来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
。。。。。。。
第二卷和亲燕邦075请卿入瓮
随着商队距离北平,距离燕邦越来越远,我的心也空空的没个着落。依恋不舍的情绪充塞了我整个思想,那是对家的感觉。是啊,潜意识里,我早已把燕邦当作了自己的家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使秦家再富贵泼天,燕頊离再一文不名,有燕頊离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园。
于是,明明是回汶州,回自个儿的家,一瞬间也只觉得回乡探亲,走亲戚。燕邦与汶州,亲疏立见分晓。
以至于,十来日到达汶州秦家后,我自然而忍将自己定位为了客人。对待家丁侍女那些,客气而疏离,去上房拜见祖父,亦是拘礼恭敬。祖父大赞我有名门仕女高贵的样子了,可是,这样客气而疏离的态度,就是名门仕女的样子么?仕女们所谓的高贵,便是这样冷漠没有人情味的么?
记得以前常常穿家丁衣服,与下人们打成一片的时候,下人们叫我二小姐,虽对我没有惧意,没把我当主子,但实则尊卑他们分的很清楚,那随和的热拢中,有着对我真真正正地,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热爱;而今,亦是叫我二小姐,却因我的客气和疏离,面对我,个个无不存三分惧意,知心的,关心人的话,再无人对我说一句。他们开口前,无不是把腹中的话先斟酌几遍…
倘若这便是人与人相处的哲学的话,我